做好事不留名。
收到确定回复的各大粉丝后援会激动了,虽然时间很赶,距离见面会只剩不到六小时。
但杭市交通便利,只要不是人在国外, 立马定张机票飞怎么也能在下午两点前赶到剧组。
参加生日见面会的人员也挺好安排。
每个后援会五人,包含会长在内。
基于方便选择,从会长所在地即刻召集另外四人。
要求是:一,成年;二,非在校生;三,经济独立。
对此各后援会成员表示无异议。
首先不可能每个粉丝都能参加。
今天去杭市的目的是为舒舒过生日,会长也是帮着大家传递心意。
其次,除了安全排在第一位外,另一点则是,舒舒从不愿大家因为自己而影响学业。
她说自己会一直在,粉丝不必为了见她而翘课。
今天没机会相见,还有明天,后天……
至于为什么强调经济独立,自然是为了保护没有经济收入的粉丝。
用父母的钱追星,或者省吃俭用攒钱追星,都是不提倡的。
贷款追星更是严肃禁止。
很快所有参加生日见面会的粉丝名单确定完毕,共计70位小树林。
大家约定在机场集合完毕后,再一共赶往《遮莫疑》剧组。
这天有虞舒跟傅湛鸣的对手戏。
祝孟梨已经找出了上一世所有参与陷害舅家的凶手,不出意外的,从上到下一条线。
只因舅舅发现了多年前众官员贪污腐败,中饱私囊的证据。
为了保住头顶官帽,他们贼喊捉贼。
一边制造虚假证据构陷,一边用妻儿生命威胁。
入狱十天终屈打成招,被人强行在假口供上画押。
母亲正是得知舅舅出事才写信向父亲求助。
原以为看在多年夫妻且育有一女的份上,父亲定会想办法转圜。
谁知祝家上下都是趋利避害之人,不仅不愿帮忙,还怕受闻家之事波及,逼迫母亲与娘家划清界限。
母亲自是不愿,经此一事与父亲生了嫌隙,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而在舅舅狱中“畏罪自杀”,闻家众人也一一病亡后,母亲很快也因病离世。
但祝孟梨知道,母亲并不是病亡,而是被人害死。
那个下药人正是在后娘帮助下得逞。
后娘秦氏,是祝家远亲,少女时即对祝父情根深种,只遗憾未长成,祝父已与闻氏完婚,并诞下一女,即大女儿祝孟梨。
有人看出了她心中不甘,只稍加诱导,秦氏便恶向胆边生,在闻氏药汤中下毒。
而帮祝孟梨查到如此多隐秘往事的,不是别人,正是萧靖祁。
今天的戏份就是萧靖祁带着消息约见祝孟梨。
多年执念终于有了答案,祝孟梨心绪震荡,恨意滔天。
只恨不得立刻手刃仇人,更要将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她对着几张薄纸泪如雨下。
看到对自己从来不假辞色的祝五姑娘如此肝肠寸断,萧靖祁心里很不好受。
他意识到这份不好受不是因为官员贪赃枉法。
不是因为自己被帝王忌惮,不能随心而行,惩治不法之徒。
只是心疼眼前的姑娘。
心疼她这一生过的太苦,如同自己一般,六亲缘浅。
即便血亲间,也藏着太多算计。
有了这番顿悟,萧靖祁坦然接受爱上祝孟梨的事实。
他目光怜惜,虽然有种拥她入怀的冲动,但男女有别,自己不该做那趁火打劫的孟浪之举。
于是,他收敛心神,只递去了一方帕子,克制着拍了拍她的肩。
轻声安慰道,“你放心,这个仇我帮你报。”
祝孟梨闻言愣住。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眼前高大巍峨如山的男人,心潮翻涌。
蓄意接近他,自己的确存了这样的心思。
利用他的身份为自己报仇。
毕竟,上辈子这男人是笑到最后的男人。
此时的皇帝忌惮他,但五年后帝王陨落,上位者是与萧靖祁有些深厚情义的八皇子。
萧靖祁从龙有功,自然受到重用。
直至自己被害生亡之时,眼前的男人都是整个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她含泪问了句,“你为何要帮我?”
萧靖祁垂眸不语,几息后展颜而笑。
直白地承认了自己的“私心”。
“他们害了你的血亲,让你伤心难过,而我不欲你永远活在恨意中。”
“你该有更璀璨的人生。”
他没有说爱,祝孟梨却了然。
她拭去泪水,含笑道谢。
“萧侯今日相助,来日孟梨定结环衔草,以死相报。”
萧靖祁眼神深邃,饱含深意地回,“那本侯就等着五姑娘生死相随了。”
生同衾,亡同穴。
此为生死相随。
祝孟梨听懂了他的暗示,忍不住脸颊泛起热意,既羞又恼。
怕再耽误下去被人察觉自己不见了,微微福身即告辞离去。
这一整场,曹导起初分了五镜。
第一镜,二人相见,萧靖祁将自己查到的消息交给祝孟梨。
第二镜,祝孟梨看信,情绪哀恸。
第三镜,萧靖祁顿悟,知道自己爱上了祝孟梨。
第四镜,祝孟梨哭泣,萧靖祁安慰。
第五镜,二人定下“生死相随”之约。
但走戏时,虞舒跟傅湛鸣一致认为不需要分五镜那么多。
第二、三镜可以同时拍摄。
这样不仅可以拍近景,还能拍远景,比分成两镜效果更佳。
另外,四、五两镜也可以合并。
曹导:……
就说你们对自己演技自信,那这也合并那也合并,干脆一镜到底好了?
于是,这一场戏从最初的五镜,改成了一镜到底。
“咱们就不分镜了,你们直接往下演,有不对的我再喊‘咔’。”
其实导演也更喜欢这样,之所以搞分镜,也是怕演员能力有限,没办法做到一气呵成。
早知道如今很多演员连哭戏都不会。
哭都哭不出来还得滴眼药水,肯定没办法跟着情绪拍,那不就露馅了吗?
“好,《遮莫疑》第163场,第一镜,开始!”
虞舒跟傅湛鸣也按剧本站好位。
祝孟梨躲着家里一众仆妇来到后门处的园子。
刚捂着心口运气,试图压下奔跑而来的喘息,一抬眼,就见萧靖祁萧侯爷,已然长身玉立在不远处的树下站着。
她稳住仪态,微微一福以作问候。
萧靖祁抬脚向一旁的石桌石凳有去,纵然环境捡漏,也被他坐出了一番金雕大殿的气势。
“五姑娘,请坐下说话。”
祝孟梨缓步走过,本以为桌凳长久暴露野外指定布满灰尘。
近前一看,除了被风雨侵蚀后坑坑洼洼的痕迹,但也干净。
想来有人清理过。
不等她思绪蔓延,萧靖祁已经从怀里掏出信封,递给她道,“五姑娘,本人终不负所托,这里面正是五姑娘所需之物。”
此时此刻,祝孟梨视线只剩下那个牛皮黄封,她顾不上客套,带着急切从萧靖祁手中接过,迫不及待取出信封内的纸箱看了起来。
萧靖祁倒不介意,继续稳稳坐着。
此处没有茶水,若是平常,他一定会端起茶盏品茗赏景,姿态更加潇洒。
虽知君子当“非礼勿视”,但他的视线却总不自觉看向祝孟梨。
看到她苍白指尖轻轻颤抖,看到她眼眶泛红,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看到她紧咬唇瓣,生生克制着愤恨之情。
看到纸张从她指尖散落,而她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萧靖祁的神情也从最初的关切到恍然,再到释然后的隐忍。
他起身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帕子走到祝孟梨身旁,将帕子放在她手边。
另一只手则轻落在她肩头。
祝孟梨因为这一触收敛了心神。
她接过帕子擦拭泪水,等听到他承诺般的低语。
动作顿珠,抬眼向他看去。
这些事今日见面以来,祝孟梨第一次认真凝视他的眼眸。
那双眼依旧深不可测,但此时,有那么一丝情愫,正毫不遮掩地蔓延着传递着。
一行清泪缓缓流下。
悲伤中,祝孟梨竟缓缓绽出了一抹笑。
那一刻,“萧靖祁”的脑中浮现出了“梨花带雨”四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遵从内心,终是抬手抚过了那抹泪痕。
“祝孟梨”似被吓到般,眼睫轻颤。
轻如蝶翅的睫扫过他的掌心,留下灼热的痒意。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猝然收手。
只是合起的手掌内,从此停下了一只永不凋零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