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对迪娅而言,这些不曾拥有过的物质条件并不重要。
但当虞舒了解到,迪娅的父母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跟着爷爷奶奶姑姑叔叔一起生活时,虞舒更难过了。
物质的匮乏不是最痛苦的,如果心灵足够充沛的话。
但父母不能陪伴孩子成长,村子里也没有足够好的教育资源,对迪娅这样的孩子来说,有何谈心灵的丰沛呢?
而如果长隆村有了更好的发展,迪娅的父母会回到家乡,学校的教育水平会提高,父母有了更多收入后,会给孩子们买玩具买糖果买发夹。
虞舒诚心期盼,就让他们拥有如此浅薄的幸福吧。
她甚至决定,即便节目录制结束后,长隆村没能完成蜕变,自己也会默默给予支持,尽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在村子里走访了一圈就到了午饭时间,上山计划只能暂且搁置,吃过饭再说。
毕竟往山上走一时半会下不来,肚子饿了运气好能摘到野果,运气不好难不成要啃树皮充饥?
主要还是因为,村民们太热情,每走访一家,完全无法三言两句就离开,有些老人说到伤心处甚至会哭出来,又得安慰许久。
“哎,村民们的生活真的太不容易,有种迫切的心情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任务很艰巨,希望我们最终能够不负使命。”
吃过午饭大家没有选择午休,再次踏上征程。
虞舒还带了一些东西,路过迪娅家时送给了她。
昨晚吃饭的时候分了部分礼物给大家,剩下的虽然不多,但糖果和彩铅还有,另外虞舒选了几对可爱的小动物发夹。
收到礼物的迪娅非常高兴,她的爷爷奶奶也一个劲谢谢虞舒。
离开迪娅家后,沈老师首先肯定了虞舒的爱心,但也隐晦地提醒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喜欢迪娅,但村里还有很多迪娅这样的孩子。”
虞舒明白了他的意思,首先承认了错误。
“抱歉沈老师,是我冲动了,应该找更合适的机会悄悄拿给她的。”
沈老师自然没有怪她的意思。
毕竟礼物是虞舒私人准备的,按理说给谁都是她的自由。
只是从保护虞舒的角度,希望她做事能够更圆融一些,免得节目播出后被有心人攻讦。
作为该节目带头人,录制前沈俨对组员们进行过一定的了解。
虞舒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根正苗红,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但受粉圈文化影响,经常莫名其妙被迫陷入纷争中,这对她没有任何益处。
所以能避免麻烦就尽量避免,刚刚那番话完全是出于爱才之心。
沈俨高兴的是,虞舒Get到了,没有误解他的意思。
长隆村位于山坳中,几乎四面环山,村长带他们走的是一条离村子最近最常走的山路。
边走边说,“这时节山上野货不少,菌子、山楂、野淮山、野板栗……”
经济学罗教授问,“这些野货产量如何?”
村长答,“具体多少倒是说不准,反正村里人吃不完,每年都能摘回好些晒干了拿到县城卖。”
“只是这些东西卖不上价,山楂一块钱一斤,菌子贵些,三块五块的,一年到头,每家能卖上几百块顶天了。”
众人:……
这价格是认真的?
城里菌菇干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块一斤,稀有品种更贵,几十上百一斤都有。
山楂干不大了解,但药店一罐泡茶的山楂干,一百克左右,再便宜也不可能一块钱就能带回家。
在经济学中,这就是典型的地区差价。
形成这个现象最主要的原因无非是供求、运输成本、生产成本及自然条件差异等。
如果将这些食物按要求制作,找到合适的买家,或者运输到市场需要的地区,价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其中需要考量的因素也非常之多。
跟老师们弹尽竭虑相比,虞舒和康乐就愉快多了。
看看风景,拍拍照片,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躲在丛林中的小动物。
一会儿是,“小虞快看,松鼠!”
“哎,你头抬晚了一步,它听到声音嗖地躲起来了。”
过一会儿又是,“这是一只野鸡吗?乐哥你看呢?
“野鸡肯定比家养的更香吧。”
跟他们录制的摄影师也跟着乐得不行。
康乐还展示了一波作为体育生的强悍体能,不光帮所有人背水,还帮体力差的工作人员举收音设备,也是相当乐于助人了。
虞舒对树木没有太多研究,上山后除了个别常见植物,其他都是两眼一抹黑。
但她有颗好学的心,乐滋滋地听地质学家王教授上大师课,现场讲解。
教授从当地地址、金纬度、土壤等方向分析适宜植被。
“‘淮生于南则为橘,淮生于北则为枳’,这些道理古人其实就已经说的特别明白,那咱们作为现代人,更要善于利用科学知识来帮助自己实现目标。”
直到太阳快下山,一行人才带着采集到的土壤样本回村。
“晚上我就做个土壤测试,来应证自己的分析对不对,这样的结论才更具价值。”
“好,那就辛苦你了,我们就安心等待你的最终结论。”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方面你就是最权威的专家。”
回村后,沈老师跟村长说好,以后不用为他们准备那么丰盛的食物,平常村民们吃什么他们跟着吃就行。
或者有闲置厨房的话,他们可以自己做饭。
村长自然不肯答应。
“哎呦呦那可不行,各位老师不远千里来帮助我们,怎么能让老师们自己做饭。你们那么忙,到处调研,特别辛苦。”
听到这里,虞舒跟康乐惭愧对视,尴尬地笑了。
跟老师们相比,他们俩目前还真的没起到什么特别重要的作用。
纯混饭来了。
于是吃饭前,俩人充当起了小老师,给村里的孩子们上课。
康乐体育生,虞舒艺术生,两者结合,带着孩子们跳了一首《兔子舞》。
“Left left right right。
Go turn around。
Go go go!”
当两个大朋友带着一群小朋友,顶着兔耳朵在院子里碰碰跳跳时,正在开会的大人们脸上,纷纷浮现出欣慰的微笑。
晚上,虞舒用随身WIFI回复了所有的通讯信息,还跟爸爸妈妈视了个频。
“哎呀,可算联系到你了,你知道我们打了多少电话吗?你哥哥也担心得不得了,后来还是周颢帮着联系节目组,说村里信号不好,让我们不用担心。”
虞舒笑着听妈妈说完才接话。
“对啊,你们不用担心我,节目组这么多人,大家在一起非常安全。”
在她说了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后,被妈妈严肃教育。
“不兴瞎说,赶紧拍拍头,跺跺脚。”
不远处,康乐看见她一会儿拍头一会儿跺脚,一脸懵逼。
不懂她在玩什么新鲜游戏。
要不是知道虞舒正跟家人视频,高低得跑过去一探究竟。
爸爸妈妈问她村子的情况,虞舒就大致说了一些。
“跟我们以前去过的农村不一样,没那么现代化,很像年代剧里的那种。”
“大部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而是他们没接受过好的教育,只能做那些卖力气,没什么含金量的工作,为了省路费一两年也回不来一次,家里就剩老人孩子。”
父母也跟着唉声叹气。
虞舒又说了些上山的趣事,比如摘了某样野果,问村长好不好吃,村长笑眯眯,不说好吃也不说不好吃,等她尝了一口,差点没把牙酸倒。
“山上的野果都是没经过改良的品种,怎么可能样样都好吃。”
“就是市面上的西瓜,也是经过几十上百次改良后才那么甜脆可口的。”
聊了二十分钟,时间就差不多了,就那么多WIFI,她得省着点用。
“那我今天就不跟哥哥视频了,爸爸妈妈你们帮我跟哥哥说一下,我要回去准备睡觉了。”
她不回院子,老师们会担心,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不能休息。
“好,放心,我们会说的。”
“好好照顾自己,有任何事随时给我们电话。”
“知道了。爸爸妈妈晚安,我爱你们!”
“宝贝晚安,爸爸妈妈也爱你!”
等虞舒回头,院门口做拉伸运动的康乐赶忙过来,迫不及待开口问,“你刚在那干嘛呢?又是拍头又是跺脚的。”
“难不成是被蚊子咬了?”
虞舒送了他一个“你开心就好”的微笑。
要跟他解释A,就先得说B,还得扯到C。
刚打了二十分钟视频,实在说不动了,求放过……
超话里,有粉丝发文说虞舒录制综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