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沈杭摇摇头,“什么时候?”
“就在今天吧,应该就在这个点。我就说你们关系那么好都不去送送,原来是不知道。”
什么柏拉图不柏拉图,沈杭一下抛到九霄云外,连忙拨打卢雨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失落片刻后,转而找到了程让,问他卢雨的下落。
程让倒不隐瞒,直接了当说,“她早上就走了,不过留下了一封信让我交给你,我邮寄到使馆,你记得收。”
“……好,谢谢。”
“不客气。”
就在程让准备挂断时,她急急唤住,“等一下!”
“嗯?”
“那个……卢雨走了,你不难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许久,才听他低哑嗓音,“一开始就知道不会长久,也没什么好难过。”
通话结束后,沈杭看向窗外四季如一的景色,棕榈树在灼灼日光下微微摇曳。
有人留下有人离开,就像姑塔说的那样,没有那一阵风,会永远停驻在同一片土地。
只有科特阿波斯托的夏天永远不会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94 回首看去,
94
原以为按科国邮政系统的低效程度, 沈杭要过一周才能收到卢雨的信,结果没两天就送到了她手上——当然,送信的并非科国邮递员, 而是邱淮。
他正好出差视察博卢铁路尾段工程进度, 回程时突然起兴找程让检查手臂复健情况, 顺手就把信带了回来。
“所以,你的胳膊程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了, 只要不提重物,慢慢恢复就好。”
邱淮接她下班回公寓,路过门口的进口超市, 脚步稍驻, “好久没做饭了, 你想吃什么?”
“你要下厨?手臂可以吗?”
“嗯, 我问过程医生,锅铲也没多重,没问题。”
“那……就吃点简单的吧, 你安排。”
他很快打定主意做几道沈杭喜欢的家常菜, 挑选食材和调料时,沈杭无意识往旁边的货架瞥了眼, 脸颊遽然涨红。
不是,成人用品跟吃的放那么近真的没关系吗?
转念脑海中蹦出一个小人, 文绉绉说:食色性也,都是原始欲.望,有什么不合适的?
因为一霎的思维发散, 沈杭的脑子里直接开始百家争鸣,乱七八糟的分析帖观点接二连三往外蹿。什么热恋期都不愿意亲近以后更是守活寡,什么男人过了30断崖式衰老, 什么柏拉图就是不行的遮羞布……她原本对这种事没有多热衷,如此一来反倒开始在意:邱淮不会真的不行吧?
往好听点说,这叫禁欲。
邱淮的确是个没什么世俗欲.望的人,从来不会听他说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真有打算做的事,就默不吭声地做。沈杭有几次看到过他的博士申请材料,又要回到燕园,继续念法学。但他似乎没跟沈杭提起过。
光风霁月到这个份上,把他跟那种事联想起来都像是一种亵渎。但又因为他太完美,沈杭也不能接受邱淮在某一方面有缺陷,尤其是事关重大的性功能。
可她总不能直截了当地问,邱淮,你是不是不行?
太尴尬了。
光是想想她都能脚趾扣地。
那暗示?她干得了这种事吗?
想到自己媚眼如丝呵气如兰的模样,沈杭又给自己当场挖了个三室一厅。
一旦沉浸思考,沈杭对外界的感知力就会急速下降,以至于邱淮挑选好商品回头,看到的画面就是她对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小盒子若有所思。
这算暗示吗?还是明示?
他打量着沈杭的神情,竟猜不出她的心思。
按照她脸皮薄的程度,按理说应该是不太好意思的。可此刻沈杭眉头紧锁,目光清澈,仿佛只是在做避孕套市场调研,而不是它们的潜在客户。
邱淮停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推着车绕过货架走到酒品区,才给她打电话,“刚刚没找到你,我就先来看酒了。你想喝什么?”
沈杭遽然回神,“啊,那我现在过来选吧。你喝么?”
“陪你喝一点。”
挂断电话,手机画面停在刚才看到一半的医生科普视频上,她没切出app,直接锁屏放入袋中找邱淮。
两人挑了一瓶八度左右的香槟,结账回家。
沈杭走在他身侧,悄悄用余光测量他的鼻梁与喉结,那是网传判断男人尺寸的标准。
嗯……很挺。
应该不至于吧?
再看手臂。
青筋凸起,精瘦有力。邱淮又得一分。
声音也中气十足,眼睛很有神,条条都对得上好的标准,如果这样还是不行,那只能说她太倒霉了点。
她自认观察得很小心,不应该被邱淮发现,可第六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被她目光扫过每一寸,邱淮都觉得如有虫蚁爬过,留下微妙的痒意。
只是他并未声张,仍蒙在鼓中似的,钻进厨房做饭,沈杭要帮忙都被撵出去。
隔着推拉门,他看见沈杭几次三番打开卢雨的信又放下。看来这件事确实让沈杭焦虑,连卢雨的信都读不进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但现在不是说破的好时候。
邱淮在等合适的时机。
都是熟手菜色,很快就端上了桌,香槟杯半满,气泡幸福地往外溢。
“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沈杭深嗅香气,愁郁一扫而光,“手臂真的没事吗?”
邱淮活动了下胳膊向她证明,“你看这不是好好的?”
“你也别太勉强,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学着做饭。”
“都烧坏我两个锅了,消停点吧姑奶奶。”
“……”
一旦陷入窘境,沈杭的反应会很明显:从耳朵尖往两颊漫开浅浅红晕,像刚刚开始成熟的水蜜桃,非常可爱。
因此邱淮总会无意间生出促狭心思,不轻不重揶揄她,惹得荔腮浮丹,复又殷勤道歉。
他自觉是个俗人。
爱吃喝有品位的老饕能有多雅呢?神仙都是餐风饮露的,而他会折服于味蕾,足以证明他的追求不过尔尔。
但好像沈杭已经习惯将他奉上神龛,要怎么撕开这层面纱就成了难题。正如今天发现沈杭站在保险套货架前沉思的光景,恰与之前的他重叠,不同的是,今天沈杭并没有付诸行动,而他却真真切切地买了好几盒。
可怎么派上用场,他目前还没有头绪。
哪怕是出于爱意涌出的渴望,他也不想表现得太龌龊。他希望沈杭能有最好的体验,水到渠成、顺理成章,至少不要对他失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吃饭,眨眼间就喝了半瓶酒。这个度数的起泡酒只是佐餐,不至于喝醉,所以也不可能借酒意上浮做点什么,彼此都守着体面的界线,万般小心,不越雷池。
转机出现在沈杭的手机推送消息。
当时已然酒饱饭足,她自告奋勇揽下洗碗活计,一如往常。突然手机提示音响起,沈杭手上沾满泡沫打不开,就叫邱淮看一眼,怕是工作消息。
结果他拿起看后,两眼一黑——
“小红书:你常看的[xx男科吴医生]更新啦!戳此链接看:男人25之后只能当闺蜜……”
于是未经沈杭允许,他直接点了进去,锁屏画面向上滑过,露出主人之前看到一半的视频:通过身体部位判断男人行不行,一看鼻梁喉结,二看手,三看……
三没看出来,因为沈杭红着脸抢走了手机,声音戛然而止。
“你干嘛看我手机?”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我只让你看锁屏信息。”
“那你自己看看,锁屏是什么。”
她按亮屏幕,推送消息的字眼露骨夸张,糗得她不好再无理取闹,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
邱淮好整以暇地靠墙抱臂,长腿随意交叠,“不解释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沈杭开始自暴自弃,“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对你有点好奇。”
“只是一点?”
“一……点。”她拖长话音,以示程度不同,“这样行了吧?”
“你可以直接问我,”他缓缓启口,“我们是情侣,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我怎么问啊!”
沈杭有时觉得自己还是很传统的,甚至有些迂腐。她耻于谈性,更不敢声张自己的欲.望,其实在很早之前,她就会对邱淮的身体出神,只是那时她觉得这些都是喜欢作祟,殊不知喜欢也有很复杂的成分,其中也包括最原始的荷尔蒙。
邱淮弯了下唇,走过来抓起她手上两只全是泡沫的洗碗手套剥下来,然后利落地将人抱起,惊得沈杭忙环住他脖子往身上靠,尽己所能减轻对手臂的压迫。
“不是不能负重吗?你放我下来。”
“你以为自己有多沉?”他甚至故意掂了掂,吓得她吱哇乱叫,“撑死了九十斤,吃我那么多饭,怎么也长不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