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南只是被她碰了一下。
其实这个吻很轻,轻到如果她没有在那一刻看着他的表情,她自己大概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孟砚南喉结上方的皮肤在她舌尖擦过之后,倪夏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咬着牙闷哼了一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被她那个舔的动作激得几乎要溢出边缘的克制。
倪夏听到那声哼的时候,眼角微微弯了一下,手指从他后颈上滑下来,沿着他的衬衫领口边缘滑到他的胸前,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衣料轻轻压了一下他锁骨下方的位置,然后她微微侧身,那只手从第一颗纽扣的缝隙里探了进去,指尖贴上了他胸膛的皮肤。
孟砚南的动作顿住了,脊背微微绷着。
她的指尖停在他胸前的位置,像是在感受他心跳的节奏。然后那只手顺着他的衣料缓缓向下移动了一段距离,最终停在了某处边缘。
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半拍,在她经过某处时,他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这是你自找的。”
她轻笑了一下,指尖搭在某个边沿上,没有动。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领口最上方的纽扣,动作不急,像是在等她反悔,但她没有。
倪夏坐在他腿上,姿势让裙摆微微上移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被车内灯光映着的皮肤。她的心跳正在越跳越快,但她没有躲开。
孟砚南低下头重新寻她的唇,这一次没有再留给她试探的空间,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气息落下来:“好宝宝,帮我把领口扯下来。”
倪夏把他的领带和他的领口同时往下拉的时候,手指在动作的过程中微微颤了一下。
她解开第三颗扣子的瞬间,他的衬衫前襟在她的指尖下敞开了,露出里面被车内暖光勾勒出深浅轮廓的线条分明的胸膛,他的身体在灯光的映照下带着一种她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安放的画面,那些她见过多次但每次依然会落上去好一会儿再移开的线条,正在被她的指尖轻轻掠过。
倪夏在某一次被他带到一个她自己也不确定是哪个方向的深处的时候,终于没能守住自己的声音,她脱口而出的时候声音被她自己压了一下但没压住:“孟砚南……不行……混蛋——”
孟砚南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带着一层被她打断的节奏里渗出的沙哑笑意:“我碰我自己的妻子也算混蛋?”
倪夏说不出话来,手指攥着他衬衫敞开的领口边缘,攥得指节泛白,目光落在自己攥紧的布料上,睫毛轻轻颤着。
他偏过头,声音被什么磨得微微发烫:“换个称呼。”
“换……换什么?”她的话在尾音里断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以更近的距离拢着她,安静地等了一拍,气息轻轻落在她耳畔,像是在替她说出那两个还没来得及落地的字。
那两个字落入耳中的时候,倪夏心底某个角落被一片温热而满胀的暖意缓缓填满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从衣料与皮肤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来,带着一层因为被什么堵住了而变得比平时更柔软的触感:“……哥哥。”
不是孟砚南以为她会说的那个称呼。
她在那两个字滑过唇边的瞬间,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个节拍。
她没有多想,那个称呼只是自然而然地落了出来,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的一颗种子。但她随后感觉到他收拢的臂膀,知道他没有不喜欢。
孟砚南贴着她的耳廓,把他所有还能说的话都压成了一片低沉温热的浑鸣,落在她发丝的间隙里,然后一切言语都被抛到了车窗外流动的夜色中。
所有的解释、误会、隔着时间的等待和被误解的心意,都在这一方隔板围出的属于两个人的天地之间,化作了他贴着她的脖颈落下的呼吸、她攥着他衬衫布料的手指尖端微微泛白的力道、和两具正在逐渐同步的心跳声。
——
车子在御景门口缓缓停稳的时候,后排车厢里的呼吸才刚刚开始从那些凌乱的长短节奏中慢慢地回归到一种可以被称为“平稳”的幅度。
隔板依然安静地立在前后座之间,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那一方被它围出来的空间里发生过什么,又像是它知道自己不该知道,所以保持了沉默。
倪夏靠在座椅上,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胸腔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裙摆已经皱得不像样子了,布料上有一道一道被攥出来的褶皱,扣子崩了一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歪着,再也不能被重新穿回体面的状态了。
她伸手想要整理一下,手指碰到那些褶皱的时候又顿住了,好像也没必要整理,因为整理也整理不回原样了。
孟砚南没有动,他坐在旁边,衬衫前襟还敞着,衣摆半塞半散地挂在腰际,领口那几颗扣子被他解开之后就没有再系回去。
他看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然后他伸手拿过搭在座椅靠背上的西装外套,抖开,从她身后绕过来,裹住了她的肩膀和锁骨的轮廓。
外套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沉沉地落在她肩头。
他掖外套衣摆的时候手指从她肩头掠过,然后他偏过头,朝她那边的车门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走吧。”
孟砚南侧过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抱了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他的胸膛隔着那层敞开的衬衫衣料贴着她的肩膀,他的心跳在她后背的位置稳定地、一下一下地响着。
车门被推开的时候,初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干冷气息的空气。
你下在他怀里微微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了,用手臂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然后他侧身跨出车门,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视线从他肩膀上方越过,看到周特助正站在离车子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头低着,目光落在地面不敢抬头。
孟砚南经过他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交代着:“车去刷一下,明早来接我。”
“好的,孟总。”周特助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顶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没有多余情绪的专业程度。
孟砚南没有停顿,抱着倪夏穿过门廊,指纹锁“嘀”一声解开,门推开的时候客厅里的暖气和黑暗同时涌出来。
他在玄关处没有停步,也没有开灯,他闭着眼也知道这条路的走向和每一个拐角的弧度。
孟砚南径直穿过走廊,上了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倪夏靠在他的怀里,闻到他在夜风里被吹散了大半只剩下残余温度的木质气息,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慢慢地跳的节拍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孟砚南把她放到了主卧的床上。
床垫在她落下去的时候微微弹了一下,她的后背贴上了柔软的床单,发丝散落在浅色的枕面上。
他的身体覆上来的时候,倪夏伸出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还带着刚才那些断续的尾音:“……我得去洗一下。”
孟砚南没有让开,他直起身,站在床边,抬手把自己那件已经敞开的衬衫脱了下来。
布料从他肩头滑落的时候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它随手放在床尾的椅背上,然后低头看着她,声音在卧室的暗光里带着一层她刚刚开始熟悉的正在被慢热浸透的低沉:“急什么,还没完事呢。”
倪夏往床的另一侧退了一小段,手肘撑着床面往后挪了几寸,声音里带着一层刚刚经历过的疲惫和正在服软的妥协:“哥哥,我真不行了……好累。”
孟砚南伸手靠近她脚踝的方向,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在那里,足以让她停住后退的动作。
他的掌心安静地覆着那一小片皮肤,温热的。随即他低下头,在那个位置极轻地落了低头,连他自己也不常做这样的动作,却在这个瞬间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没事,”他的声音低低地传上来,“这次我出力。”
倪夏哭唧唧地被他重新拉回身下的时候,男人的手正在向上攀升。
方才在车里被打断的靠近,此刻正顺着呼吸的节奏慢慢续上。
“叫我。”他低声说,气息落在她耳廓边缘。
她攥着他后背的衣料,声音顿了一拍才落下:“……哥哥。”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在纠正又像在等:“不对。”
她偏过头,脸埋进枕边的暗影里:“孟砚南——”
他离得更近了些,气息沿着她的肩线缓缓落下,温热的、缓慢的,像也在等什么。
“老婆,”他的声音在暗光里带着一层被什么填满的质地,“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倪夏又往枕头里埋了一点点,像是想把自己藏进一个他够不到的位置,但他的气息就在她耳侧,温热地、像是正在等着她缓过来做最后那道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