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上位[先婚后爱]_金裕【完结】(74)

  第39章 孟砚南视角倪夏是他不

  与此同时的书房里,孟砚南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的是那几张他保留了六年的画纸。

  纸页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被时光磨得微微起毛,但折痕处依然平整,那是被小心抚平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姿态。

  有几张的边角曾被人用透明胶带从背面细细地粘合过,胶带的边缘已经有些翘起,透出底下纸张被撕碎又重圆的痕迹。

  他没有把这些画收进抽屉或者文件夹里,而是放在书桌最上面那层抽屉的内侧,压在一本很少翻开的旧书下面。

  那个位置不显眼,但每次拉开抽屉的时候,目光都能恰好扫到。

  倒不是因为想要留着它们做纪念。

  这些画本身只是他二十五岁那年在忙碌间隙随手画下的线条和色块,算不上什么精心之作,画技也远不及少年时代那种带着灵气的流畅。

  他留着它们,是因为它们是倪夏给的。

  那个十七岁的女孩,在所有人都不敢违逆老爷子的那个夜晚,偷偷撬了书房的门锁,端着一碗泡面走进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这几张被她用胶带粘好、用书本压平的画纸。

  她把它们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像是怕他不收,又像是怕他收了之后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孟砚南把画纸轻轻放回桌面,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孟砚南是在孟家和董家所有人的目光中长大的。

  他的母亲董芝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和他记忆里那些豪门太太都不太一样——她不争不抢,不热衷于社交,大部分时间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里,写字、作画、看他读书写字。

  小时候的孟砚南其实很调皮,不爱看书,孟老爷子在他刚认字的时候就逼他学英文、背古诗,小孩子天生有反骨,父亲越让他做什么,他就越不做什么。

  他上课走神,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在英文课本的页边画小人。

  但他不怕,因为无论他多调皮捣蛋,母亲都会在后面温柔地看着他,替他收拾烂摊子,为他托底。

  她总是在他犯错之后轻轻捏一下他的耳垂,说一声“我们砚南下次要乖一点哦”,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纵容和爱。

  他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母亲都会站在他身后,他是在那种柔软的、毫无保留的爱里长大的。

  然后她走了。

  孟砚南至今还记得那个午后。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那双曾经温柔地看着他画画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站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喊“妈妈”,他说“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我一定好好写字,不画小人了,你别生气,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她都没有回应。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变凉了,他攥紧了也没有用。

  后来他看到母亲躺进了那个冷冰冰的棺材里。

  来吊唁的人很多,他穿着小小的黑色衣服站在灵堂里,被亲戚们摸摸头、拍拍肩,说“要坚强”。

  他那时候不懂“坚强”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那个会在他摔倒后蹲下来替他擦眼泪的人不见了,那个晚上会坐在他床边给他讲故事的人不见了,那个他闭着眼都能闻到的、带着淡淡墨香和花香的怀抱不见了。

  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母亲不在之后,父亲承担起了全部的角色。

  孟砚南起初也依赖过他,毕竟是唯一的至亲。

  但在他五岁那年,父亲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孩子,那个男孩叫孟叙白。

  那一刻,孟砚南虽然年纪还小,却也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他不再是父亲唯一的孩子了,有人分走了那些本应该属于他的目光和关爱。

  孟老爷子对孟砚南的管教向来严苛。

  在他心里,这个长子是孟家和董家联合的结晶,必须承担起两家的荣光。

  董芝去世后,孟老爷子全面接手了孟砚南的一切教育,请最好的老师、制定最严的课表、培养他所有身为继承人该有的素养。

  他不再有任性的余地,不再有“我不想”的权利。

  八岁那年,孟砚南偶然听到父亲和管家的谈话,才得知孟叙白的真正身世。

  那一刻他站在走廊拐角,小小的身体贴着墙壁,感觉到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冷意从脚底窜上来。

  那是背叛,父亲对母亲的背叛,也是父亲对他的背叛,即使是在母亲去世之后,可他怎么敢。

  他一个人跑出了孟宅。

  八岁的男孩沿着路边走啊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待在那个房子里。

  天色慢慢暗下来,他走累了,蹲在路边,把脸埋在膝盖里。

  后来有个好心人问他怎么了,送了他一程,他到了董家。

  董家给他的温暖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董老爷子接到电话之后亲自到门口来接他,握住他的小手时眼圈都红了,嘴里说着“来,外公在这呢”。

  他跟着外公走进那栋老宅,一进门就看到了母亲生前用过的东西,书桌上放着她以前用的毛笔和砚台,墙角的架子上摆着她画的画,那些她曾经在家里画过的东西,在这里被妥善地保存着。

  他站在那些旧物前面,终于没有忍住,哭了出来。

  在那个家里,母亲的东西早就不见了,父亲不允许悲伤的痕迹留在孟家,那些能让人想起她的物件都被收走了。

  他以为妈妈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可原来还有人在替她留着、等着、记着。

  董芝是一个非常文静的人,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

  她是最像董老爷子的孩子,身上有一种天然淡雅的气质,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时候像一株盛开的百合。

  她去世之后,董家没有一个人从那场悲痛中完全走出来,老宅里的每一件旧物都是无声的怀念。

  董兰得知孟砚南来了的消息连夜从沈家赶了回来。

  她是董芝的妹妹,和姐姐长得很像,眉眼间有七八分相似。

  她抱着两岁的沈西禾走进门的时候,孟砚南正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发呆。

  董兰蹲下来看着他,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砚南,”董兰说,“以后想妈妈了就来姨姨这儿,姨姨一直都在。”

  那句话他后来一直记得,董兰也确实给了他如同妈妈的温暖,在董兰的身上,他又一次体会到了母爱。

  沈西禾那时候才两岁,刚刚会断断续续地说成句的话。

  她看到表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就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小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哥哥……妈妈,我的,你的,我们的。”

  她说着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像是在告诉他“我的妈妈也可以分给你”。

  两岁的小孩子按理来说正在处于“护食”的阶段,会天然对大孩子抱有敌意,但沈西禾完全没有。

  孟砚南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终于笑了一下,那是他来到董家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在董家度过了无比快乐的一个月。

  孟老爷子似乎被董家那边说了些什么,他回来后管教虽然依然严格,但语气里的锋利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把孟砚南叫到书房里,说了一番话,大意是“我做的都是为了你好,你妈妈一定也希望你好好长大,承担起重担。你是董家唯一的男丁,也必须要承担起董家的责任。”

  八岁的孟砚南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他听懂了“你妈妈希望”这五个字。

  从那以后他开始认真学习。

  他本就聪明,他融合了父亲的果断与母亲的细腻,认真起来之后学什么都快,成绩一路遥遥领先,课外的那些继承人该学的技能也掌握得极好。

  孟老爷子对他越来越满意,出行应酬都带着他,逢人就夸“这是我的儿子,最像我”。

  那时候孟家已经三个孩子了。

  孟砚南心里清楚,他必须做到最好,才能守住母亲的尊严和地位。

  他足够优秀,优秀到老爷子觉得不再需要一个妻子也足够了,他的儿子就是最完美的接班人。

  十八岁那年,孟老爷子检查他的书桌,意外地发现了他的画。

  那些画和董芝的风格有几分相似,线条里带着一种温柔的灵气,让他一下就想起了已故的妻子。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怀念,是怒意。

  他说“你是孟家的继承人,不该学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他让孟砚南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画。

  孟砚南做不到,因为只有画画的时候,他才会觉得离母亲近一些。

  他握着笔在纸上勾线条的时候,会想起母亲教他握毛笔的那个午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侧脸被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她说“我们砚南的手很稳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豪门总裁 先婚后爱  都市  金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