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夏站在原地,看着文沛的背影沿着走廊往娱乐部那边走过去,步伐利落干脆。
她想起第一次和文沛合作时对方那种带着敌意的态度,又看了看现在这个背影,忽然觉得时间确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它会慢慢地把一些看似不会改变的事情,变成你完全想不到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闷骚的孟砚南。马上修罗场预警
第47章 抓包我离婚,你
下午四点五十分的时候倪夏到了那家茶馆。
阳光从院子里的竹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木桌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的光线角度,差不多的安静。
倪夏点了同一种茉莉花茶,在靠角落的老位置坐下来,把笔记本和手机放在桌面上,靠着椅背等了几分钟。
白煜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几分钟。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比上次看起来稍微松快一些,人还没落座,先是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然后才坐下来。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茉莉花茶,没有碰,先开口说了一句:“你那篇报道发出来之后,白氏那边的几个项目合作方都在重新评估进度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信封上,手指在封口边沿压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他把信封往倪夏的方向推了一下:“这里面有几份文件,是我之前没有给你的,你应该用得上。”
倪夏低头看着那只信封,没有立刻去碰。
她先看了白煜一眼,白煜看懂了她那个眼神,微微点了一下头:“放心吧,不会连累到你。”
倪夏这才伸手把信封拿过来,拆开封口的时候动作很轻,里面是几页薄薄的纸,她抽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份更早的会议纪要和一份与白氏旗下另一家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
纸张边缘有些旧,像是被人翻看过很多次,有几处关键信息被人用铅笔轻轻圈了出来。
“这些东西我之前一直犹豫要不要给你,”白煜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被竹帘切碎的光影上,“但看到那篇报道发出去之后的反应,我觉得如果不给的话,可能会错过一些东西。”
倪夏把那些文件大致扫了一遍,没有细看,先收进包里放好,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在心里把白煜现在的位置和他说那些话的动机重新过了一下,他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东西,每一次拿出来都是在他自己的安全边界上往前走一步。
她觉得自己应该明确一个态度。
“谢谢。”倪夏说,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后面的事有什么需要你避开的,你提前跟我说。”
白煜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算是“收到了”的意思。
他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里多了一层认真的颜色:“对了,你有没有听说白丰年那边最近在联系晚都?”
倪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听说了,杨总接了五个电话,都是白氏那边打的,想要安排一个专访,而且是点名要我。”
白煜轻轻哼了一声:“那你想去吗?”
“想去。”倪夏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他主动递了条线过来,我不接就是浪费机会。”
白煜道:“也好,但你要小心一些,白丰年说话很会挖坑,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去。”
倪夏点头:“知道。”
“对了,”白煜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昨晚白薇和孟叙白回老宅去了?”
倪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你消息这么灵通?”
白煜哼笑了一声:“昨晚我回去拿东西,正好赶上白薇在跟白丰年说这事,她说孟叙白是孟老爷子的亲生孩子。”
“我也是才知道的。”倪夏放下茶杯。
白煜看着她,像是从她的表情里确认了什么,然后继续说了下去:“白丰年听到这个消息可是乐坏了。他本来以为孟叙白只是个旁支养子,现在知道他是亲生的,立刻觉得这是个机会。他现在说什么都要稳住白氏,好给这个女婿当后台,以后好有资本去争一争孟家的东西,不过他们算盘打错了。跟孟砚南争,能争到什么?”
倪夏没有接这句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的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茉莉花淡淡的余香。
放下茶杯的时候想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他们应该也没算到你会帮我。”
白煜听着这句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杯他一直没有碰的茶,杯口的热气正在慢慢地变淡,在午后的光里像是一缕正在散开的细丝。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自古利益为主,白丰年把孟叙白当成金饽饽,用那个不成器的白轩来拖住我,那我也得替自己谋条出路。”
倪夏把他放在桌面上的那个信封又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说道:“这些证据,谢了,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白煜听到了那句话,嘴角泛起一层浅笑。
他站起来,把那杯一直没动的茶留在桌面上,看了她一眼:“利益交换罢了,有需要再联系我,我不能出来太久,白丰年那边还有盯着我的眼线,你后面怎么做是你的事。走了。”
说完,白煜就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在竹帘的光影里晃了一下,然后被帘子落回原处的动作遮住了。
倪夏看着帘子晃动了几下慢慢停下来,收回目光,把桌面上的笔记本合上放回包里。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比预期早了一些。
屏幕上方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孟砚南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十几分钟之前:“几点下班?”
她靠在椅背上,打字回过去:“我已经算下班了,刚刚和白煜见了一面聊了聊,我答应过两天做一个白丰年的专访。”
对面几乎是秒回的:“在哪?”
她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好,那你在那等我一下吧,我过去接你。”
她看到那句“我过去接你”的时候,嘴角自然而然地弯了一下,问道:“你下班这么早呀?”
孟砚南道:“今天没什么事,陪老婆。”
倪夏在看到“陪老婆”三个字的时候轻轻笑了一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那点笑意从屏幕边缘漫出来,连带着坐姿都跟着松弛了一些。
她确实开了车来的,车就停在茶馆外面那条巷子里。
但倪夏发现自己好像并不着急去开它,有人愿意来当司机,坐副驾驶也没什么不好。
她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目光落在白煜那杯一直没动的茶上。
茶已经凉透了,杯口那一层薄薄的热气早就散尽了,茶汤的颜色在杯里呈现出一种被泡久了之后的浅褐色,桌子上还要之前点了几道茶点。
她觉得东西就这样浪费了有些可惜,拿起了尝了一块桌面上配的茶点,是绿豆糕,甜度适中,入口即化。
她吃了一块之后觉得味道不错,又拿了一块。
正吃着,面前的椅子上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她没有立刻抬头,以为是孟砚南,只是把手里剩下那半块绿豆糕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一边嚼一边想着“他来得还挺快的”。
等到她咽下去之后擦了擦手指,这才抬起头来,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干净,正准备说一句“这么快就过来了”,目光落在对面那张脸上的时候,她的笑容凝了一下,话也停在了嗓子里。
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孟砚南。
是孟叙白。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微微立着,脸上没有在饭桌上那种被压着的紧绷感,看起来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了。
目光落在桌面上她刚放下的那半块绿豆糕旁边,又移到她端起过的那杯凉茶上,然后移到她脸上。
孟叙白今天来这家茶馆是约了人谈事的。
白轩也在,是白薇的弟弟,白丰年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白家最近被那篇报道搅得焦头烂额,白丰年让白轩出来跟几家关系不错的合作方走动走动,算是替白氏做一些外围的□□工作。
孟叙白作为白家的女婿,自然也被拉了进来。
约的人姓李,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和白氏有十几年的往来。
孟叙白和白轩在二楼包间里等了一个小时,茶添了三回,中途白轩出去打了两次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三次出去回来的时候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着一层被磨没了耐心之后剩下的干涩:“李总那边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孟叙白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没有说什么。
白轩靠在椅背上骂了一句,说“这个李胖子肯定是看了新闻想撇清关系”,又掏出手机给白丰年打电话汇报情况了。
孟叙白站起来,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