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黛总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耳熟，刚想说你不会是那个在直播间大喊“MG一队不如二队”的看饮水机的951吧?
“甚至他还在世界赛之前把二队开了!”Karma越说越激动，“连奖金都没分到!你知道，当年可是连保洁都分奖金了!不过我也不稀罕，就是可惜当年的队友，说好让我们二队上场试试来着也食言了……幸好我当年水平不错，又去了一家小俱乐部，当然后来又靠我，小俱乐部也有大场馆了……”
Karma年过三十，仍然沉溺于“莫欺少年穷”的复仇故事里不可自拔，而阮黛打断道：“等等哈，所以你的人脉是?”
“你记得你姜哥吗?ginger?”
阮黛摇头：“我只认识你姜姐，你前俱乐部的新太子，喜欢染头的那个。”
Karma懒得跟阮黛开玩笑：“就是全国大赛跟你交过手的，他现在在岚山，给那谁当副手，他告诉我的说拿到就是一分，让我一定要练练试试。我打算的话，到时候让池回carry好了，咱们就是为了烧掉无畏征召模式的公共英雄池而已，以抢代ban不让对面拿到就行，我相信你练一晚上，完全够用了!”
“那你跟人家熟吗?人家能给你讲真话吗?”
“这话说的!他唯一一个联赛冠军就是跟我一起拿的!你说呢!”Karma一说起自己的荣誉，容貌和年龄都不焦虑了，原生俱乐部也不伤痛了。
继续道：“虽然有黑子整天跟风玩梗说什么中野决裂，那……那是因为以前有次比赛我急了骂了他两句，但其实啊，我们私下关系都很好的，ginger给我说了，那谁拿到独角兽就是一分，让我一定花时间练一练，到时候以选代ban!”
阮黛想起素质营的考题：“所以你当年曾经骂过ginger以后只能打次级联赛?你的选手编号是951号，对吧?”
“对啊，我95年1月份的所以选了这个，不是，你还不知道你咖教的选手编号吗?”Karma突然想起了什么，嘿嘿笑了笑，“不过，你知道吗，前段时间秦皎和沈言饭圈吵架，吵谁才是95生的top1，然后呢，黑咖吧有人拿我那张穿着队服的背影照，队服后面就是951号嘛，说你们都别打了，让世界冠军中单当951算了，说真的，黑咖吧虽然很多没脑子的人跟风玩梗什么的，但审美还挺好的，那张照片我的侧颜，你知道吗，侧颜真的很绝……”
阮黛没说什么，只是开始努力回忆关于951号Karma选手的考题——
直播时候声称俱乐部老板投资失败亏了三千五百万所以没钱买选手;直播爆料老板插手赛训、下辅助首发仅仅因为大师算出辅助的八字挡他财运;比赛时候大骂队友应该去打次级联赛;声称“教练偷了他们二队的科研成果卸磨杀驴”……
而阮黛做错有关Karma的题目，大多是因为她选择的都是什么“捏造事实”、“恶意诽谤”、“引导舆论”这些造谣方向的。
但实际上，没有“造谣老板”，只是不能公开俱乐部财务状况;不算“诅咒队友”，因为队友后来确实打次级联赛了;不是“恶意造谣诽谤教练”，只不过不能连带着贬低世界冠军选手……
阮黛皱眉，所以Karma选手其实并没有说错什么，只不过错在不该说出来?毕竟她几乎见证过全程的教练版本的Karma，每次带节奏被骂关种病，讲话是中二了点，似乎也并没有说过谎。
唯一不同的是，几年前的Karma选手还相信天道酬勤，还是个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现在的Kar教，会在大年初一烧头香，会在观音庙供奉长明灯，还会被初中生小神棍骗钱。
阮黛想了想，答应了：“训练结束之后我晚上练几个小时。”
Karma松了口气：“我和程砚都会帮你的，我看了ACL和APC的所有的独角兽上场的比赛录像，欧洲赛区的我也看了，就连北美联赛我也看了，顺便说一嘴，孙刻强真打得不错，去北美可惜了……总之，我记录得很详细。程砚晚上会陪你练，你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程砚吧?”
阮黛点点头，教练想一出是一出，赛前一夜让她练英雄，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见阮黛走了，Karma想顺手把这杯凉透的咖啡收拾掉。
结果迎面撞上了Virus。
Virus看向Karma手中的咖啡：“诶，Kar教，你平常都不喝奶咖的，你不是说喝奶长痘吗?”
“啊，这个是我做给……嗯……”
Virus一愣：“是……给我做的吗?”
“啊?不是啊……”
见Virus有些失落，Karma赶紧补充道：“不是，这杯已经凉了，你想喝的话，一会可以自己再做一杯啊，别用那个黑色包装的豆子就行，你明天比赛加油，其实啊，我从次级联赛一路看过来，我一直都觉得你比朱品仁强!”
Virus从未被如此坚定的肯定过，满脸星星眼，感动道：“Kar教……”
他看向Karma手中的咖啡：“一定是因为我起晚了才放凉的，没关系的!”
说着，从Karma手中接过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Karma想拦来着，没拦住，欲言又止地收回自己的手。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Karma只是拍了拍Virus的肩膀：“比赛时候好好活着!”
*
当天训练结束已经到晚上九点了。
阮黛下了训练赛之后才登陆自己的账号买了独角兽这个英雄的，当晚程砚和Karma加班，盯着阮黛练了一晚上。
阮黛大部分时间都在人机局里练习连招和想要的画面，偶尔开了两局韩服，结束之后也不会继续玩，要跟程砚和Karma一起复盘。
阮黛看着程砚屏幕上跳动的密密麻麻的数据，好像杂草一样，也都是Karma收集的，Karma确实做到了他向程砚承诺的那样，低级分析师都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重复性劳动都做了。
因为今天Karma说到他在MG的事情，让阮黛也想起了一些自己在MG的片段，只不过这些模糊的片段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阮黛冲着程砚的背影问道：“我听说，只有降噪的数据，才能用，是吗?”
程砚没回头，嚼着口香糖，敲着键盘：“听谁说的?”
“就是听人说的，”阮黛想想，又补充了句，“听一个学statistics的人说的，她说要对数据做什么pc什么平滑的，总之这样的数据才是符合模型的，否则的话，这个人就是噪音。”
阮黛并没有说完当年李源一的话，当时李源一还说过，一个让MG多年青训梯队白干的人，一个人MG天价购回的明星选手崩掉心态的人，一个腥风血雨体质闹到回回上热搜的，一定是这个模型的离群点，是无法解释的噪音。
她说，她决不允许模型有无法解释的离群值存在。
程砚敲击键盘的手却突然停住，回头冲阮黛笑了笑：“感觉你说的那个人，水平不怎么样啊。”
“是吗?”阮黛想，李源一好像还是藤校毕业的呢，FG老板那个帽哥要捐楼才能去呢。
“你说的应该是pca吧，pca确实能过滤数据里的随机干扰，不过只能处理线性假设，而且代价是信息丢失，只有算力不够的情况下，才会在清洗时把多维特征图省事去掉的。”程砚耸肩，“虽然Karma有些抠吧，但咱们的算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Karma在喝红牛，听了抬头笑笑：“我就当夸奖了。”
“有句笑话说‘pca方差大的就是信号，方差小的是干扰’，说真的，谁知道到底什么是信号什么是干扰呢?万一微弱的信号被人当做干扰清洗了呢?你看这里，”程砚指着屏幕，冲她身后的阮黛说道，“如果这一秒的原始数据被降噪，我们就不会知道，血量降低到15点，就可以强行锁血。”
阮黛一愣，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官方定位刺客/战士的独角兽，这个版本更适合的并不是一套秒C的刺客，而是拥有持续作战能力的战士呢?
程砚继续说道：“主要是太多一般的分析师想要过滤掉所有干扰了，以为这样就可以发现一个更稳健的方案，但实际上，赢家大多是没法被收拢的极端值，你无法分辨，赢家和噪音。”
说完，程砚回头一看。
Karma正一脸感动，这话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人人都说他傅兴言聒噪，说他傅兴言喜欢带节奏，说他傅兴言是表演型人格，说他傅兴言是啊草路第一大关种……都说知己难寻，怎么在这个小破战队里，全是知己啊!
而程砚真正想要安慰的人，却再次点开了一局人机局。
程砚有些哑然，等待跑数据的时候，打开手机给一个很久不联系的人发了条消息——【程砚：你骂阮黛是噪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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