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一愣：“什么小玩具？”
谢嘉龄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大姐姐给你用的那些啊。”
“什么？”谢临渊一下子如雷重击。
谢嘉龄笑眯眯的道：“你的小笼子、尾巴、银簪和勉子铃我都早就见过了，以前我还小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现在我可知道了。”
谢临渊面色发青。
谢嘉龄面不改容，笑得一副不要脸的样子：“还有喔，其实当年在船上，大姐姐和海寇谈判的时候，我在船舱外什么都听到了。”
“包括你说你是大——”
谢临渊一手掩面，一手掩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
南境这天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海上风平浪静，自徐琛成为大当家后黑白两道的摩擦也越来越少，境内也没有什么别的事能让虞秧操这个心。
她索性背着掣电铳去炼锋号的工场找赵桢说了会话，又刚好碰上了炼锋号做牙的日子。
岭南人一向有在初二和十六做牙的习惯，生意人拜的是土地公公，打铁的人拜的则是炉公先师。炼锋号上下人等拜过炉公先师后，把祭拜用的清酒和烧肉分来吃了，刚好在工场里的虞秧也顺手拿了一份，吃饱喝足之后有些微醺的回到镇南王府。
沿着府中的廊道走着，不知是吃多了还是喝多了的关系，虞秧毫无来由的感到一阵翳闷。她扶着墙身蹲了下去，正要深呼吸缓一缓气，头上天色似乎又暗了几分。
……哦不，原来只是一道阴影覆盖在她身上。虞秧缓缓抬头，首先入目的是一抹大红衣摆。
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夜幕下虞秧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看见了他眼尾一颗嫣红泪痣。
虞秧只觉心弦微微一颤，脸上表情却依旧一片漠然。
视线移向他衣襟半敞的胸前。
那里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大红牡丹，一片片的花瓣栩栩如生，中间的花蕊……更是和男人本身的身体部位完美揉合。牡丹上方还有一条小蛇，像是倒挂在锁骨上一样，吐出的蛇信几乎便要触碰到那枚花蕊。
此刻的虞秧只想到了两个字：妖冶。
然后，两个字又化成了一个字：浪。
那人笑着朝她伸出了一只手，上挑的眼角带着淡淡红晕，眼尾泪痣越发妖艳，嘴角一颗小小的梨涡也越陷越深。虞秧眯起眼睛，视线本已被酒精模糊，现在眼前景象更是多了几分迷离感。
那人双唇微启，朝她吐出了两个字。
“主人。”
虞秧的脑海一下子炸开了。
她怔怔地看着不知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一下扼住他的手腕让他毫无还击之力，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翻过身来把那人压在墙上。
那人似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虞秧压低声音问。两人的脸隔得极近，带着酒意的气息呼在那人脸上，男人睁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直直的与她对视，眼眸深处闪烁着点点星火，尽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男人用鼻尖蹭了蹭她，低低笑道：“你现在应该问我是谁。”
虞秧一下呆住，时光似乎回溯了接近二十年，停驻在谢嘉言大婚的那一日。
“你是谁？”
谢临渊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嘴角，又试探性的舔了一下。
“我是属于主人的狗。”
……
虞秧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内院的床上，腰间不知什么时候佩了玉器，身上大浪起伏的，有人在随波逐流。
她下意识的想要坐起身来。那人有些错愕，又有些委屈，按住她的手摇晃得更夸张了：“主人不喜欢狗狗这样么？”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一个褪去所有伪装的人，一条无条件臣服在自己身下的贱狗，一条任由自己肆无忌惮的享用、甚至会自动发\骚祈求她来掌控剥夺占有自己一切的乖狗。
虞秧的手移到银光闪闪的牡丹花蕊前，反客为主的赏玩着大红牡丹，毫不怜香惜玉的仿佛要把牡丹花瓣一片一片的撕扯下来。
谢临渊的心像是快要跳出来了一样，他也毫不吝啬给予自己最真实的反应，还唯恐主人感觉不到一样，能喊得多夸张就喊得有多夸张。
在静下来的空档他还吐着舌头舔了舔獠牙一样的小虎牙，一脸期待的注视着她，就差没把头顶送到她手下索要一下奖励性的摸摸。
这次虞秧从善如流的抚上了他的头，一边孜孜不倦的揉着，一边安抚的赞叹：“真是主人的好狗。”
谢临渊满足的笑了，他又问：“狗狗这次有准备尾巴了，主人要不要摸一摸？”
不待虞秧回答，他便忍着身体本能强行从“玉先生”身上褪出，四肢并用的爬下床去，从一旁的行囊中掏出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谢临渊把尾巴按了下去，重新爬到床上，将尾端塞到虞秧手上，顺势趴在她的怀里，像一条乖顺黏人的大型犬，又像一条柔若无骨的美人蛇。
虞秧慵懒的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捋动那条狐狸尾巴，谢临渊合上眼睛，仿佛被捋动着的尾巴是自己躯体的一部份，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两人都没有说话，在一片寂静的屋子里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虞秧听着谢临渊的呼吸声越渐平稳悠长，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却忽然听他喊了一声：“主人。”
“嗯？”
“终于可以睡在主人怀里。”谢临渊很轻很轻的说：“狗狗真的好开心。”
虞秧冷哼一声：“你再说一句废话就去脚踏上睡。”
说罢索性直接把被子拉过他的头顶。
被衾下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主人，晚安。”
【下部完】
作者有话说：
章名取自历史学家黄仁宇博士的作品《1587年，无关紧要的一年》（亦即《万历十五年》）最后一段是『
第2章』的镜像喔正文就完结在这里啦，后面还有一些后日谈和不负责任番外感谢读者诸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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