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翊手上力气突然失控，握紧手中柳腰，望向那张满不在乎的脸，终于控制不住恼恨。
“你明知我离不开你，还同我说这些，”他垂下眼睫，“知道你身上余毒凶险，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姜容婵语气发凉，“所以你便信骗子的话，拿自己性命，拿大胤江山冒险？”
“倘若阿姐是我，便会明白，”少年神色冷静至极，缓声道：“你说的那些，我不在乎。”
“我这种弑父杀兄的人，性命本就轻如草芥，死后要下阿鼻地狱，至于大胤……”他轻笑一声，“古往今来有哪朝可恒久不亡？”
“你！”姜容婵惊愕地张了张口。
她记忆中，皇帝先前虽黏着她，却对朝政颇为上心。
姜云翊语气有些古怪，“阿姐觉得我性命重要？”
见她默认，少年吻着莹白如珍珠的耳垂，低声道：“那便好，倘若你真因这蛊出事，我必要跟着你一道下去。”
姜容婵眸中划过茫然，反应过来皇帝意思后，眼皮抽搐一下，轻轻拍了拍少年脸颊，勉力安抚他。
“我不愿如此，只希望天子万岁无忧。”
皇帝却半点不买账，笑吟吟道：“万岁有何乐趣？”
未免可笑荒谬，阿姐自己不肯治病，却要他万岁。
笑意倏然收起，他重复方才近乎威胁的话，一字一顿道：“我当然要缠着你，倘若你离了我，身边有了旁的鬼魂该如何？”
长安权贵事死如事生，哪怕魂归幽冥，也有另觅他人的可能。
少年脸上忽然浮现浅淡笑意，“这毒不解也罢，左右无论如何，你我总归在一起。”
姜容婵脸色愈发难看，皇帝拿性命威胁她。
堂堂天子，说他会殉情，没人会信。
她呼吸却不由急促，凝视少年执拗的眼睛。
理智告诉她，或许该怀疑这只是姜云翊胡诌，让她答允同他尤云殢雨，饮下心头血做的“灵丹妙药”。
但心头却莫名浮现一个念头：他所言非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契合
姜容婵眼前模糊， 原本推搡他的手顿住，指尖掐进少年皮肉。
淡绯指甲颤抖着用力，似要挖出血来。
她唇瓣发麻， 微微动了动，呢喃耳语：“我竟选了你……”
选这样的疯子做高阳效忠的天子。
听出她未尽之语，姜云翊神色凝滞一瞬。
“阿姐， 若重来一次，你会选谁？”
“你后悔了，要选别人么？”
他声音轻得让姜容婵想起细碎落雪声， 凉幽幽的沁人肌骨。
字字句句落下， 密密的像在质问。
“阿姐觉得我恶心， 觉得当初换一个人交好，未必会落到现在这步，至少他们会允你回高阳。”
皇帝说着，竟自顾自道：“倒有几分道理。”
姜容婵眼皮跳得厉害， 轻轻推了下皇帝，竟无比顺利地坐起身，与他相对无言。
少年乌发垂落， 素色寝衣松胯凌乱， 久习骑射留下的线条利落漂亮，墨瞳映照女人几乎光裸的雪白身体。
方才将她压在身下， 姜云翊无法完全看清楚，现下倒能一览无余。
他手掌掠过细腰一侧的红痕， 低声道：“阿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过也无妨，无论你说的是谁，他们都死了。”
就死在行宫的血泊里， 死在她面前。
姜容婵摸索到破裂的寝衣，打算挡住他灼热视线，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穿衣裳做什么，”他神色平静，“我又不是没见过。”
话音未落，姜容婵脸色涨红，望向他身上虽乱却完好无损的寝衣。
似察觉她想什么，姜云翊褪下上衣，浅淡却形状狰狞的疤痕暴露无遗。
“这样也算公平了。”
他握住姜容婵的手，引着她抚摸那几道疤痕，轻声道：“阿姐看了它们许久。”
她语气生硬：“我没有。”
姜云翊眼睫轻颤，旋即平静道：“大多是宫变那夜留下的。”
“还有一道，”他顿了顿，指向最长的那道，“当年父皇秋猎，我们遇见刺客了。”
姜容婵呼吸微颤，那时周遭无人，北漠的刺客忽然冒出来，先对看着柔弱的动手。
这道伤，是因姜云翊为她挡下了一刀。
他回宫后，颇为歉疚：“阿姐本不想下场的，早知如此我绝不会诱你同去。”
彼时稚嫩的少年，说话时血渗出包扎的布条，靠在她身上脸色泛白。
姜容婵喉咙一阵阵发紧，却听见皇帝低声道：“太医说再偏一寸可能有性命之忧，但我从没后悔过，阿姐，谁都没有资格让我送死，除了你。”
少年语气缱绻，近乎痴迷地盯着她雪白的，毫无瑕疵的肌肤。
他的阿姐像天上月，本来就不该沾染刀锋血腥。
为她而死，是最好不过的归宿，何况……
“若能为你去死，你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我。”
依阿姐的性子，她恐怕往后每遇到一个男人，都会想起他死时的模样。
皇帝脸上隐约现出红晕，想到这一可能便兴奋到难以言表。
姜容婵胸口剧烈起伏，盯着他亮如烈焰映照的眼眸。
原来如此，他还存了这个心思。
“陛下想多了，”姜容婵别过脸不看他，“若有那日，我过了……过了那段时日，便立刻招驸马。”
皇帝面容凝滞，像被倏然冻住，半晌开口：“我不信。”
“阿姐同我说笑的，”他掌心抚过她脸颊，指尖碰到柔软唇瓣，“你连国丧都忌讳说出口。”
姜容婵被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哽住，唇瓣微动便被立刻堵住。
腰肢一痛，整个人落进他怀里，呼吸间全是龙涎香的味道，和帐幔里隐约甜香混杂不清。
绯红小衣半落，挂在女人腰间，被一把扯下扔到旁边。
身上最后的遮掩也消失无踪，姜容婵没力气推开他，慢慢吞咽两人交缠的气息。
熟悉的情形，她喘不上气，模糊回忆着上次皇帝是怎么克制住的。
分明上次他动作更为急切，但偏偏今夜才叫她觉得失控。
姜云翊抱她抱得太紧，她胸前紧紧贴合他肌肤，被压得更喘不上气，急促汲取他渡来的气息。
怀里的人似月光堆砌雕琢而成，欺霜胜雪，又比霜雪柔软温暖，他长睫似沾上薄薄一层水色，心口跳得飞快。
少年终于松口，恋恋不舍舔了下她唇瓣后，指尖卷起一缕发尾，唤道：“阿姐，不会痛的。”
她夜里刚饮下那碗汤药，等药效起来，足以抹去初次的疼痛。
姜容婵因那个漫长的吻头脑发晕，有些迟钝，听见他低声诱哄：“我们之前什么都做了，做到最后一步又有何妨。”
“你就当是，”他顿了顿，把玩青丝的手停住，“为了大胤。”
姜容婵嘴唇发麻，想说他冠冕堂皇的编织理由满足私心，但还未开口便紧咬住唇。
片刻后，他含了下指尖，凑在她耳畔柔声细语地夸赞：“阿姐莫不是天上人，送我的甘露都是甜的。”
少年语气颇为正经，搂着怀中颤抖的身体，拨开黏在她脸颊的青丝，望着她渗血的下唇，脸上笑意逐渐变淡。
床榻蓦地发出声响动，姜容婵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身上一沉，腰下似被塞了块软枕。
摇曳烛光透过纱幔，到底照得不够清楚。
皇帝蹙了蹙眉，下一瞬，轻如薄雾的纱幔便被扯裂，皎白月色连同烛光毫无保留泼洒在两人身上。
他呼吸微凝，细细端详过她每一寸肌肤，像赏夜间盛放的花般。
纤细的茎，柔白饱满的花瓣，嫩红含羞的花蕊。
皇帝不是第一次看，却仍然阵阵眼晕，目光像黏在她身上，舍不得挪开分毫。
外面宫人听见殿内许久没动静，只当都歇息了，想进去熄灭灯烛，却被云苓拦住。
“明日一早，待陛下出来，你们才能进去。”
话音落下，里面突然传来动静。
云苓脸一白，听出那是殿下的声音，像是痛得惊呼，短促得让她以为是幻觉。
再听，里面又寂静无声。
榻上，姜容婵鬓角被薄汗濡湿，咬着指尖呜咽。
姜云翊喉结微动，扣着她的腰，紧抿着唇忍耐许久，才呼吸不稳道：“阿姐，放松些。”
话刚出口，少年长眉突然拧得更紧，望着身下女人泛白的脸，怀疑罗良的药根本无用。
他略带薄茧的掌心揉过她每处敏锐的地方，听见细微嘤咛声后，闭了闭眼，唇角绷得更紧。
只接纳一点，比完全拒之门外还要让人痛苦。
姜云翊盯着她红润唇瓣，一手攥住她两只纤细手腕。
失去堵塞的唇微张，细听才能察觉的嘤咛倏然变得清晰，钻进他耳朵。
还掺杂着让他出去的话，像细碎瓷片掺在悦耳声音里，被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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