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能有什么事情，”崔雪霁上下打量着贺若，伸手揽过Omega的腰，下压，语气暧昧，“有几天没找你，格外想你。”
贺若侧开脸，几乎将不情愿写在脸上，可他不敢再有更多的动作，崔雪霁知道他的秘密，而那些秘密是他的伤口，他不想告诉任何人。
“我没洗澡，身上都是汗。”贺若低声道，手肘下意识抵靠在崔雪霁的胸膛上。
“没事，”崔雪霁笑得眉眼弯弯，将脸埋入贺若的脖颈深吸一口气，神色痴迷，“香的。”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贺若蹙了蹙眉，喉咙涩得厉害，“我自己......”
崔雪霁嗤笑一声，十分满意贺若的乖顺，像是抚摸宠物似的抚着他的脸颊，恩赐般开口，“你要是继续这么乖下去，我还真是忍不住想让你做的我的正式情人呢。”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解扣子的手顿住，贺若咽了咽唾沫。
他穷怕了，曾经的他，为了能够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做，可他是有自己志气的——进入圣西恩就是第一步。
他没有过什么真心对待的朋友，除了宋郁安，他很笨，起初，他确实有些嫌弃他。
贺若想起曾经在边缘区做过的事情。
那个时候，为了能够卖出去更多的东西，今天是朋友明天就是敌人，他市侩、可以丢弃不能当饭吃的自尊。
明明深谙阶级带来的差距，却总是想不自量力的反抗，贺若觉得自己可笑，在崔雪霁面前，他又有什么资格拒绝呢，只要她抬抬手，就可以轻松捏死他。
“嗯。”贺若看向崔雪霁，疲惫的闭了闭眼。
崔雪霁目光沉了下来，抬手捏住贺若的下颌打量，眼神里带着探究——她喜欢烈的，但现在的贺若，似乎不够烈了呢。
“怎么不继续装清高了。”崔雪霁轻飘飘开口，手指抚上贺若的修长的脖颈。
贺若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做着他此刻应该做的事情。
站在门外的纪清清听着里面的动静，脸色有些发白，离开时的脚步都有些不稳。
从未谈过恋爱的她，在这一刻脑子变成了一团糨糊。
她以为贺若是被崔雪霁威胁的，可为什么听起来...不太像啊......
*
众目睽睽之下，宋郁安拧着眉，无助地看着纪蕴，此刻，她握住他左手手腕，而他的右手手腕被叶知凛紧紧攥着。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像是要把他看穿，灼烧出几个洞，宋郁安已经听见了拍照的声音。
刚刚，他没有站稳快要摔倒时，是纪蕴扶住了他的肩膀才避免他摔下去。
下一秒，一阵凌厉的风声划过，纪蕴的手被人强行扯开，连带着他也踉跄了几步。
回头，他对上了叶知凛格外阴沉的视线，以及，他身后站着的尹知。
脸颊瞬间像是被火烧一般疼。
“知凛，你这是在干什么？”纪蕴看着对面的叶知凛，眼里满是不赞同，“郁安膝盖受伤了，你这样拉他，会疼。”
叶知凛冷哼一声，攥住宋郁安手腕的力气又重了几分，眼神高高在上，声音如沉潭一般冷寂，“你倒是会勾引人。”
Omega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前发黑，被她羞辱的话语弄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个人，这个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所有的幻象在这一刻破碎，那一刻，宋郁安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现在，叶知凛和那些欺负他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凭什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践踏他的自尊，给他扣上勾引人的帽子。
宋郁安用力甩开叶知凛的手，鼻尖涩得厉害，声音颤抖，“你....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和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宋郁安觉得自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被人观赏，取笑，这一切都是因为叶知凛，都是因为她。
纪蕴看着哭成泪人的Omega，语气难得严肃起来，“他没有勾引我，我和郁安是朋友。”
周围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宋郁安一个字也听不见。
腰上多出一双手，他被纪蕴拦腰抱起离开了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宋郁安觉得，没有那一刻比现在还要难过，他已经不想问为什么了。
他宁愿相信，从始至终，都是他认错了人，信息素一样、痣一样，又能怎么样，叶知凛很恶劣，非常恶劣。
根本就不是她。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
纪蕴将Omega放到医务室的床上，轻声道，“你的脸有些红，这里开了冷气，休息会别中暑了。”
宋郁安低低应了一声，又觉得这样不好，仰着小脸看向纪蕴，“谢谢你，纪学姐。”
纪蕴抿了抿唇，从一旁的抽屉里将纸巾和矿泉水递给Omega，“知凛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因为......”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郁安打断，“学姐，不要提她了，我不想知道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好。”纪蕴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倒和宋郁安聊起了兼职的事情，她说，羡南老师是一个十分好相处的老师。
在军区有军衔，说，如果他以后想往军区发展，在羡老师底下做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宋郁安认真听着，转而问起了空勤Ⅰ级体格认证文书、制空机型操控改装资格证的事情，巧合的是，虽然纪蕴不是舰空作战系的，但她考取了相关证书。
两人加上UI，纪蕴发了不少资料给Omega。
如获至宝的宋郁安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谈笑风生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站着的人。
叶知凛眼里闪过一抹怨毒的神色，额头青筋一根一根的浮起，让她这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像是从中裂开。
精神体浮现，布满暗色纹路的蟒从她的锁骨处蜿蜒而上，缓慢的缠绕上她的肩膀，吐着信子。
和她有着同样瞳色的精神体，竖瞳森然地盯着宋郁安的脸。
贱人。
臭*子。
表情因为过度愤怒而扭曲，内心深处的占有欲疯狂滋长攀升，叶知凛唇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会让宋郁安付出爬床和不忠的代价。
*
纪蕴走后，贺若发来信息问他在哪里，Omega唇角微微弯起，告诉他自己在医务室。
和纪蕴聊过天后心里的那股烦闷减轻不少，手指悬停在UI论坛的入口，上面提示多了几条HOT贴提示。
宋郁安不敢点开，熄灭了光幕——今天顾薇似乎没有说错，因为叶知凛，他成为了众矢之的，因为叶知凛，他莫名其妙变成了Omega的“公敌”，因为叶知凛，他要承受尹知的恶意。
或许，他应该主动解决这个问题。
找一个Alpha的对象吗。
这样他们就能消停了吗，宋郁安不知道，他现在很痛苦，只要想起有关于叶知凛的事情，就格外痛苦。
该怎么办呢。
他不想再见到叶知凛，也不想再和她说话，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这么难过。
宋郁安喉咙滚动，将酸涩一并咽了下去。
——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企图催眠，叶知凛不是她，她不是叶知凛。
门被敲响，贺若出现在门口。
“郁安，”他将一份打包好的饭递给Omega，“都是你喜欢吃的。”
宋郁安双手接过热腾腾的饭盒，嘴角弯起，在看清贺若嘴角有伤后，愣住。
“你的嘴角怎么了？”宋郁安拧眉闻了闻周围的空气，有一股淡淡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Omega犹豫开口，“是崔雪霁...找你了吗？”
贺若垂了垂眼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几秒后，朝宋郁安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没事，已经习惯了。”
宋郁安瞳孔闪过一丝郁色——崔雪霁从边缘区纠缠贺若到现在，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和贺若的处境何其相似......
宋郁安忽然有些领会到了这个世界存在的阶级分化。
——他想起尹知意味不明的笑，想起UI论坛那些隔着屏幕的指指点点，想起叶知凛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那双眼睛。
在这些人眼里，他和贺若似乎不是人，而是供人消遣的符号，贺若被崔雪霁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被人围观、被人嘲笑、被人在论坛上公开处刑。
他以为考入圣西恩就可以改变命运，可现在...比起改变命运，他先要想好如何应对这些无休止的恶意。
活下去，似乎变成了他在圣西恩的第一个难题。
一墙之隔，纪清清耷拉着眼尾，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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