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过去坐下。
乔宁刚要跟过去，就被葳蕤拉住了：“宁宁啊，你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这里让男人们聊。”
乔宁不放心地看了看商渊，商渊朝她微微点头。乔宁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乔宁一走，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蚩阎放下葡萄，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着商渊：“姓商的，你老实说，你对我女儿到底什么心思?”
齐湮、焚天、葳蕤三人齐刷刷地围了上来，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商渊。
商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师徒之情。”
“放屁!”蚩阎拍案而起，“你当我瞎?你看她的眼神，跟当年我看云冉一模一样!”
商渊的手顿了一下：“你多虑了。”
“我多虑?”蚩阎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正是商渊那本记录胜负的册子，不知何时被他偷了来。“第八千七百六十五局，你赢了;第八千七百六十六局，你又赢了……你连赢了我女儿多少次?嗯?你把她当什么?你的玩具?”
商渊看着那本册子，沉默了。
焚天凑上来添油加醋：“就是!我侄女那么聪明，怎么一跟你下棋就输?你肯定作弊了!”
葳蕤：“对!肯定是作弊!我们宁宁可是十道天资，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老古董?”
商渊放下茶杯，淡淡地说：“她确实下不过我。”
蚩阎：???
“但我让了她三十七子。”商渊补充道，“她自己不知道。”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蚩阎更怒了：“你让她?你凭什么让她?你瞧不起谁呢?”
商渊看着他，眼神平静：“我没有瞧不起她。我只是不想让她输得太难看。”
蚩阎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和乔云冉下棋时，也是这么让着她的。哪怕乔云冉棋艺烂得要命，他也装作险胜，然后被她一眼识破，揪着耳朵骂“你当我傻?”
商渊和他是同一类人。这个认知让蚩阎心里更不痛快了。
“行了行了，先吃饭。”葳蕤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菜都凉了。”
饭桌上，蚩阎坐在主位，商渊坐在最远的角落，中间隔着齐湮、焚天和葳蕤，像隔了一道长城。乔宁坐在商渊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师尊，尝尝这个，魔界的特产，可好吃了。”
蚩阎看着女儿殷勤的样子，醋坛子彻底翻了。他咳嗽了一声：“宁宁，你爹我还没吃呢。”
乔宁头也不抬：“您自己夹呀，您又不是没手。”
蚩阎：???
这还是自己那个贴心的小棉袄吗?怎么跟商渊待了一百多年，就变成别人的了?
齐湮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问商渊：“道祖觉得我们魔界的菜如何?”
商渊细嚼慢咽，回了一句：“尚可。”
焚天：“尚可?我们魔界的菜可是三界一绝，您这‘尚可’是不是有点不给面子?”
商渊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确实不如宁宁做的好吃。”
全场寂静。乔宁的脸“唰”地红了。蚩阎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葳蕤率先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哎呦喂，道祖您这嘴，可真甜啊!”
蚩阎咬牙切齿：“姓商的，你什么意思?”
商渊一脸无辜：“实话实说。”
乔宁赶紧打岔：“爹，您尝尝这个红烧肉，我特意让厨房做的，您最爱吃。”
蚩阎看着女儿讨好的笑脸，又看看商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他站起身，冷冷地说：“我吃饱了。姓商的，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殿。蚩阎背对着商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商渊，我不管你对宁宁是什么心思，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宁宁是我的命。”蚩阎转过身，眼神里满是认真，“我不管你是她师尊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你要是敢伤她一分一毫，我蚩阎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商渊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蚩阎的脸。他没有笑，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蚩阎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住了脚步，“还有，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掐狗蛋儿的蛋，我就真把你阉了。”
商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那不是我掐的。”
蚩阎：???
“是狗蛋儿自己蹭过来的。”
蚩阎：!!!!
“你放屁!明明是你——”
“第八千七百六十七局，”商渊慢悠悠地掏出那本小册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手里，“蚩阎，你又输了。”
蚩阎气得差点原地爆炸，可看着商渊那副欠揍的样子，又拿他没办法。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女儿还向着他……蚩阎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魔尊当得真憋屈。
回到大殿时，乔宁正和葳蕤他们说说笑笑，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去：“爹，师尊，你们聊什么了?”
蚩阎没好气地说：“聊你什么时候回魔界住。”
乔宁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等我把元灵根的功法全部学会，就回来住，天天陪您。”
蚩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得意地看了商渊一眼：听到了吗?我女儿还是要回魔界的。
商渊不为所动，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盒子，递给乔宁：“上次在人间买的，忘记给你了。”
乔宁打开一看，是一支眉笔。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却是她之前随口提过一句“这个色号好看”的那一支。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师尊，您居然记得!”
商渊“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蚩阎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蚩阎：……我忍。
那天晚上，商渊离开魔界时，蚩阎站在修罗大殿的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商渊。”
商渊停下脚步。
“下次来，别空着手。”蚩阎别别扭扭地说，“宁宁爱吃桃，你记得带几个。”
商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笑：“好。”
蚩阎“砰”地一声关上了殿门。
齐湮、焚天、葳蕤三人趴在门缝上偷看，笑得直不起腰。葳蕤抹了抹眼角的泪：“咱们家这个老顽固，总算松口了。”
焚天：“我就说他撑不了多久，宁宁一撒娇，他什么都答应。”
齐湮幽幽地补了一句：“你们说，商渊以后要是真成了咱们魔界的女婿，那算不算魔界被神族和平演变了?”
众人：……闭嘴吧你!
门外的商渊听着殿内的喧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那里曾经戴着一只红绳编的如意坠，后来被乔宁的剑穗取代了。他想了想，从袖中摸出那本小册子，在最后一页写下：
“第八千七百六十八局，平局。”
然后把册子收好，御剑而去。夜色中，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无涯峰上那只九尾狐，趴在乔宁的窗台上，对着月亮翻了个白眼。
蚩阎：商渊，你等着。下一局，我肯定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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