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空了一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俯下身，带着醉意的吻重重地落在她唇上。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这个吻实在太生涩,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他像是根本不懂怎么接吻，却又舍不得就此停下, 毫无章法地在唇上辗转, 香槟的果香在口腔里蔓延。
男女力量太过悬殊, 她双手撑在他胸前，拼命想要将他推开，但下一秒，谈清川又贴了上来, 他收紧环在腰上的手，重新将她禁锢在怀里, 吻得更急促，像是夏季汹涌的雨。
高跟鞋踩在他脚上, 他也仅是闷哼了声, 不知过了多久, 才终于将她松开。
陈楹胸腔起伏着，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审视地看着眼前的人, 还是那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衫的纽扣系到最上方, 看上去还是那么理性克制。
此刻, 她只觉得陌生。
“吓到你了吗？”谈清川眼中醉意朦胧, 右手抚过她柔顺的长发, “那我向你道歉。”
“谈清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过了许久，他都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向不远处, 嘴角勾了勾，顺着他的视线，她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江偲棠和……周译铮。
不知道他们已经在这站了多久，但从周译铮此刻的表情来看，大概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今晚月色正好，江偲棠恰巧来庭院散步，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她尴尬地别过眼，低声对周译铮说：“我刚才没说错吧，陈楹和他未婚夫感情真的很好。”
周译铮木讷地站在原地，夏末的天气，他却感到寒风簌簌穿过他的身体，指尖冰凉，心里一片荒芜。
他闷声回道：“嗯，我现在信了。”
周译铮看着陈楹和那个男人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最后在他面前站定，她的目光平静，没有温度，短暂地在他脸上停留，继而又看向别人。
他右手紧紧攥着。
原来这就是做第三者的感觉。
永远见不得光，永远不被承认，他不能质问，不能有情绪。
他又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冬天，如果他没有出国，如果他再多相信她一点，如果他能放下所谓的自尊，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
“抱歉，他喝醉了，”陈楹看向江偲棠，语气温和，“麻烦你和江伯伯说一声，我们先回去了。”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江偲棠没有多说，只问了句：“需要我让人送你吗？”
“不用了，我们的司机就在外面。”
*
陈楹好不容易才把谈清川弄回车上。
轿车行驶在马路，车厢里灯光昏暗，谈清川靠在椅背，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平稳。
像是已经睡着了。
等明天他酒醒了，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陈楹望着窗外的夜景，想起的却是离开前周译铮看向她的眼神，忧郁，安静，落寞。
想到这，她拿起手机，点开周译铮的聊天页面。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许久。
要说什么呢。
她想了好一会，才输入了短短几个字，但在按下发送前，又全部删掉了。
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本来就是这种关系。
酒意未褪，风灌进车厢，谈清川回想起刚才那个吻，喉结又动了动。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触碰时，身体像是在发高烧，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肾上腺素在加速分泌，大脑甚至会有轻微的晕眩感，兴奋得神经都在颤抖。
好想亲她。
大脑里只剩下这一种想法。
正要靠近一些，眼角余光里，他看到陈楹拿起手机点开周译铮的微信，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很快又删掉，反复几次。
她是在和他解释吗？
他才是她的未婚夫，他才是她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她到底要和这个狐狸精解释什么。
真是可笑。
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又或是他实在无法再压抑自己，他忘了那日听到的对话，也忘了过去的种种，他终于鼓起勇气。
“小楹。”
陈楹转过头，像是才发现他醒了，懒懒抬眼。
“我有话想和你说。”
“说。”
掌心一片泥泞，喉咙发涩，指腹摩挲着腕间手镯上的刻字，他紧张地张了张嘴，终于说出那几个字。
“我喜欢你。”
空气仿佛就此凝滞，车厢内安静得连碾过碎石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轻嗤了声。
“滚。”
她不想和醉酒的人说话，尤其是这么恶心的话。
他喜欢她，却和夏婵去了国外留学。
他喜欢她，所以和夏婵谈了四年恋爱？
“我租的房子是他帮我找的，连我领养的猫，他每次过来都会带很多零食和玩具，他担心直接给我经济上的支持会让我在这段关系里感到不平衡，所以给我找了轻松的兼职，还带我认识了戴德蒙教授……”
这一瞬间，她还想到了很多年前，在纽约，那日的晚霞格外漂亮，天空是明亮的橘色，夏婵当着她的面，踮起脚亲了谈清川的脸。
如今，他竟说喜欢她。
恰巧这会车停在别墅楼下，她没有看谈清川的脸色，推开车门下车。
*
凌晨一点，周译铮仍没有睡意，今夜露台的风很大，对面的建筑亮着灯，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他给陈楹发了三条消息。
她都没有回复。
她在干什么？
那亮着灯的地方，是他们的房间吗？
即便刻意忽略，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在休息室里，谈清川对他说的那些话。
“经过今晚，你应该明白了，只要我和你同时出现，陈楹永远都不会选择你。刚才，她连看都不愿意看你。”
“她谈过那么多段恋爱，最后还是要和我订婚。像你这样送上门的，她也只是玩玩而已。”
“那年在舂城，我只是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她就抛下你回来了。怎么，看你的表情，原来你还不知道？”
风扬起衬衫的下摆，凉意渐渐渗入皮肤，过了那么多年，他才知道原来舂城那个早上，那通电话是谈清川打过来的。
……
看到周译铮发来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处理完徐秘书发来的文件，陈楹合上书房的电脑，才看到手机里整整一页的未读消息，每一条消息都间隔了快十分钟。
【我在家。】
【已经洗好澡了。】
【我今晚也喝了很多酒的。】
【你不心疼我。】
【陈楹，我想你。】
【理理我。】
【求求你。】
【我在你家楼下。】
看到最后一条消息，陈楹心口一紧，呼吸慢了半拍。
很快，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像是心跳的频率，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不管不顾地下了楼。
打开门，周译铮竟还站在门口，身上的白衬衫被夜风吹得发皱，紧紧贴在皮肤上，更显得身形单薄。
陈楹想，这实在太疯狂了。
因为，谈清川此刻就在楼上。
他竟然就这么找了上门。
呼吸未定，她喘着粗气问：“你在这等了多久。”
“从发消息开始。”
“要是打开门的不是我，是谈清川呢？”
周译铮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
“你没有考虑过后果吗，他或许会伤害你……”
陈楹还在说着话，但他已经有些听不清，恍如耳鸣，只能听见单调的白噪音，他抬手抚过她的唇瓣，一遍又一遍，指腹摩挲着被吻过的痕迹，来回擦拭。
陈楹怔愣了片刻，她还是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那么森冷又病态的眼神，让人心里发慌。
“周译铮？”
“嗯。”
“你在想什么？”
“他今天亲你了。”
“虽然我知道你和他会接吻，会做.爱，但今天亲眼看到，我还是难过得快要死了。”周译铮近乎渴求地看向她，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蹙，“抱抱我，好不好？”
陈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变得迟疑。
“你和江小姐——”
“我不知道什么江小姐，许小姐，”周译铮急切地打断了她，“我和她说过，我喜欢你。陈楹，你不要把我推给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立刻否认。
“那是什么？”
陈楹沉默了片刻。
夜色昏茫，她的手抚过他的脸，指尖从眉骨往下，说出口的话，就像是在下达判决书。
“我之前说让你和她在一起是假的，这不是我的真心话。”陈楹目光暗了暗，吻在他颈侧，“真心话是，周译铮，你这辈子都只能喜欢我。就算我和别人结婚，你也只能喜欢我。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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