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现在她说喜欢他，可她还没有看过更大的世界，她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人，她怎么证明她会喜欢他很久。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拒绝她，是正确的决定。
但就在拒绝她的第二天晚上，他有些后悔了。
因为，一整天，陈楹都没有找他。家里的佣人问他，为什么她今天没来，他怅然地看着客厅里空落落的位置，一时说不出话。
微信页面是那么安静，安静得反常，让他感到心慌。
第三天，家庭聚餐，她坐在离他最远的座位，吃完饭没和他打声招呼，就匆匆地走了。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拼着她以前送给他的拼图，拼图右上角缺了一块。
那不起眼的缺口，此刻却让人难以忽略。
可是，如果她足够喜欢他，推开后，她不应该再次走向他吗？
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让她思考她对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依赖还是真正的喜欢。
但两周后，夏婵告诉他，陈楹有了男朋友。
在街角的那家书店，她紧紧抱着另一个人，甜甜地笑着，对方亲昵地低头亲她的脸颊。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大脑几乎无法思考，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
夏婵在旁边低声说着：“从一开始，楹楹只是想找个人谈恋爱，是谁并不重要。”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看似真切的表白，她可以说给任何一个人听，原来他只是她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在很长一段时间，那个画面几乎成了他的心病。
几个月后，她和那个人分了手，可很快，她又有了新的男朋友，恰恰印证了夏婵所说的话。
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感到可悲。
许是他沉默得太久，陈楹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在门口输入密码，走了进去。
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陈楹拿出一瓶气泡水，转身，发现谈清川站在她身后。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喜欢我吗，”她挑了挑眉，讥讽道，“我倒是还有好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却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这听起来荒谬得像个笑话。”
“小楹，我只是想让你在意我，”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谈清川喉咙干涩，指节攥得很紧，“我以为就和那年我出国游学一样，你会埋怨我，质问我，你会发现我对你很重要，我以为你会让我和她分手——”
陈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很多话堵在胸口，可她一句都不想说。
“算了，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他伸手扼住她纤细的手腕，手背青筋凸起，看上去有些骇人，“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会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愿意，就可以翻过这一页。”
来不及甩开他的手，谈清川竟又俯身将她圈在怀里，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物传来。
“小楹，当年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这么多年，他仍执着地要一个答案，眼神渐渐变得病态，“还是像夏婵说的，从一开始，你只是想找个人谈恋爱，是谁都不重要。”
原来夏婵是这么告诉他的。
莫名地，一眨眼，陈楹的眼泪直直地掉了下来。
她明明已经很久都没有哭过了。
“是的，她说得没错，我当时只是想找个人谈恋爱，是谁并不重要。和你表白说的那些话，也全是随口胡诌的，我也没想过你会信。”
谈清川身体僵了僵，胃里一阵翻涌，又听见陈楹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
“对了，我现在还和周译铮在一起。你能忍就忍，不能忍我们就解除婚约，在订婚之前，我都会和他在一起。”
胸口蔓延着撕裂般的痛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灯光昏暗，他没看见她脸上的泪痕，却听见了她离开的脚步声。
“我今晚不回来了。”她说。
她又要走。
她又要去找周译铮。
陈楹的手刚碰到门把，谈清川就从身后贴了上来，双手撑在上方，把她彻底禁锢在这方寸间。
“如果我和他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真的要选他吗？”他脸色阴沉，顿了顿又说，“今晚你要是离开，明天我会正式向家里提出解除婚约。”
两家婚期在即，合作的度假酒店项目还在进行，他们的利益捆绑得那么深，她刚才那些话只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如果她真的要和周译铮在一起，那他不可能有机会住进这里。
果然，她犹豫了，没接话。
“小楹，如果你找他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我也可以满足你。”他放低了声音，也放弃了原则和底线，“你别总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北城的九月, 暑气正渐渐撤离，傍晚吹来的风有了凉意，秋天好像悄无声息地来了。
陈楹从展会正门离开, 刚上车, 她就收到了沈女士发来的消息。
【楹楹, 今晚你回家一趟。】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谈清川确实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出口的话，一向没有回旋的余地。
“今晚你要是离开，明天我会正式向家里提出解除婚约。”
“如果你找他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 我也可以满足你。”
陈楹怔怔地看了他几秒，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荒谬, 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去洗澡吗？”谈清川把手覆在她腰间，又逐渐往上, 眼神缱绻又温柔, “楹楹, 我很干净，在国外, 就算是自蔚, 我也一直在想着你，想象我抱着你, 想象你的腿攀在我腰上, 想象高.潮那一刻, 你动情地喊着我的名字, 你不想试试吗——”
陈楹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某些画面在快速闪回，浮现在脑海。
她是见过他的身体的。
坦白而言，这副皮囊确实无可挑剔。
如果是几年前, 她大概不会拒绝，她甚至还能想出更多的方法羞辱他、让他难堪，但现在，她提不起一点兴致。
她淡淡地说：“抱歉，送上门的，我看不上。”
话音落下，谈清川的脸色变得更难看，眼底深若寒潭，最后一丝笑意也褪得干净，让人后背生凉。
“你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那么平庸的不起眼的男人，你都能和他们上.床，对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我不可以？”他扼住她的手腕，几乎攥出红痕，“如果我们结了婚，这是夫妻义务。小楹，提醒你，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
陈楹眉头皱得更深，用力地推开他，右手拧动门把。
“我再重复一遍，今晚你要是离开，明天我会向家里提出解除婚约。”
这次她没有迟疑，砰地一声，关上门。
她离开了这幢房子。
夜色里，她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低头，连地上的倒影都变得孤单，烟雾消散的瞬间，许多事仿佛就此尘埃落地。
她没有去找周译铮，而是开车去了淮远路的别墅，那是她在北城的另一处房产。
今晚，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大脑乱得像缠绕的线团，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无由来地，她又想起了夏婵。
她想起高二那年，她报了1500米长跑，每天傍晚，夏婵都会主动留下来陪她跑步，即便她已经累得双手撑在膝盖上，但还是倔强地陪她跑完全程。
为了表达感谢，她送了她很多礼物，但她一样不肯收。
她说：“楹楹，朋友间表达感谢，是不需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你要真想谢谢我，就请我吃校门口的烤红薯吧。”
最后，陈楹在校运会1500米长跑女子组拿了第五名。
越过终点，回过头，她看到夏婵在观众席为她鼓掌，笑得比她还要开心。
那时，她旁边就坐着谈清川。
也是在校运会结束这天，她终于向夏婵说起她的心事，说起她有多喜欢谈清川，她絮絮叨叨地分享着那些暧昧的、心动的、似是而非的细节，像侦探一样抽丝剥茧，试图找出谈清川喜欢她的证据。
“他会陪我过生日，会给我买漂亮的裙子和玩偶，还会教我写作业，但他好像对别人也很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楹楹，你长这么漂亮又优秀，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夏婵握着她的手，鼓励她，“刚才你跑步的时候，我听到他给你加油了，他肯定也很在意你。我和他说话，他每一句都离不开你。”
“真的吗？”陈楹眼睛亮了，似乎又有了些信心。
“真的。”
“那你说，我要不要向他表白，还是等他主动和我说。”操场上，夏天的风燥热，陈楹忐忑得手心捏出了汗，“我真的好喜欢他，每次他靠近我，我都觉得心跳加速，我也搞不懂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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