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月的动作太大，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小男孩的手，小男孩手没拿稳，怀里的半桶爆米花就这么撒了一地。
“我的爆米花……妈妈！”
男孩看着只有五六岁大，正是一点就炸的年纪，看着地上的爆米花，不需要有任何的铺垫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哗啦啦的眼泪比下雨还要凶猛。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
李月把掉在地上的纸杯捡起来，里面只剩下最后几颗玉米球了，用手揩去他眼角的泪，李月手忙脚乱地哄他说：“乖，姐姐再赔你一份好不？也是奶油味的，热乎的。”
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李月要补给自己，男孩立刻止住了哭声，然后可怜巴巴地抿着嘴看向她。
回头看向小卖部，要不是周围的人太多，她真想冲着陆东泽喊一嗓子，催他快一点。
“别别别，别给他。”
男孩的母亲拦着李月，一个劲儿地冲她使眼色。
她原本就不想给他买爆米花，是他赖在人家小卖部前哭闹半天，这才勉为其难地给他买了一小份，好不容易有了个由头给弄撒了，她可不想再让他吃这些垃圾食品了。
“童童乖，咱不吃了啊，”女人抽出一张纸巾，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指着小卖部的招牌说，“你看看，上面不写着呢嘛，六岁以下的小孩，一天只能吃一杯。等过几个月你七岁了，咱们再多吃一点。”
男孩现在还不认识字，但是会数数啊，看到母亲指着招牌上的字一个一个字地念了出来，才相信她没有骗自己。
可一想到自己“惨死”的爆米花，眼泪还是忍不住想掉下来。
他可怜的爆米花啊！
男孩越想越难受，眼瞅着又要“嗷”一嗓子哭出声，李月赶紧打开了自己的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一根弯曲的肉条。
蹲在男孩跟前，李月用肉条在男孩的鼻子前晃了一圈：“乖，别哭了，姐姐喂你吃肉好不？你闻，嗯！可香啦～！”
哼哼……哼哼？
嗯？
这味道虽然没有爆米花那么热烈，但比起又甜又油的香味，这淳朴又扎实的肉香更能刺激他的食欲。
“这是啥？”
看到装肉条的包装是个简易的牛皮纸袋，女人紧张地问道。
“鸡肉条，用的是鸡胸肉，”苏禾从包里又拿出了一根给她，“我们自己家做的，除了一点椒盐和调料粉之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放。”
鸡胸肉条是用炉子烤出来的，整体是不深不浅的肉棕色，意味着烤制的时候火候刚好，不过手撕的地方会有深浅交错的纹路，凑近闻时，能闻到一丢丢烘烤后的焦香，带了一点椒盐味，味道很是干干净净。
女人接过肉条后，又用手撕下了一点。
“嗯？”
被手撕开的地方，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肉丝，像是松针一样纤维感十足，一丝一丝的，表面烘烤过的地方在光下还会泛着油润的光泽。
“味儿不错哎，”说着，女人一口把剩下的鸡胸肉也喂到了嘴里，“这鸡胸肉是咋做的？吃着一点都不柴，还香得很。”
刚咬下去时，口感和别的肉干一样，都是干干的、硬硬的，可当口水把它润湿了那么一丢丢之后，藏在肉丝最深处的咸鲜味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混着表面的椒盐瞬间在舌尖上炸开。
比起平时吃的牛肉干，鸡胸肉干要更细腻，反复咀嚼，越嚼越香。
这不比什么爆米花健康吗？
从李月的手里拿过那根鸡胸肉干，男孩先是本能地闻了闻，又舔了舔表面椒盐的味道，等到鸡肉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才撕咬下了一口。
“妈妈妈妈！”男孩激动地揪着女人的袖子，来回拉扯，“这个鸡好吃！比肯鸡鸡还要好吃！”
烘烤后的鸡胸肉干，最适合他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磨牙了，不停地在嘴里咀嚼，感受着干料香、肉香轮番在嘴里打架，小小的一根就足够他吃上很久。
“妈妈妈妈，我不吃爆米花了，我要吃这个鸡。”
李月：“好好好，那姐姐就再多给你一点。”
李月很“大方”地拿出了一小把，放进了他用来装爆米花的纸杯里。
别看只有十来根左右，加起来少说得有一两重呢！
她自己都不舍得吃，能给他分这么多，已经是她最大方的极限了。
不过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重量？只知道纸杯里的鸡肉条没有自己刚才吃的爆米花那么多。
“妈妈……”
捧着手里的纸杯，男孩委屈地看向母亲。
眼瞅他又要掉眼泪，女人再次使出了熟练地一招。
“你看，姐姐的身上写着呢，”将男孩拉到身边，女人很艰难地从李月的衣服上寻找着字，“小孩子，一天，只能吃十根，你看，这是不是10？”
男孩虽然很不情愿地噘着嘴，但还是选择乖乖听话，因为妈妈说过，听话的孩子才最讨人喜欢。
“来，让妈妈查查，咱这够不够十根。”
把纸杯拿到中间，女人手把手地带着他数了一遍：“一、二、三、四……欸？你看，这一共是几根？”
“十四根……”
“那小朋友一天能吃几根？”
“十根……”
“那剩下的怎么办呢？”
男孩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忍着眼泪把多出来的四根交给了妈妈。
不行，他一定要快快长大，这样就能吃更多好吃的啦！！！
很快，陆东泽就拿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三瓶饮料回来了。
看了一眼他递给自己的冰镇汽水，再看看苏禾手里的，李月白了他一眼道：“东哥，咱都认识这么些年了，你都不知道我爱喝橘子味的？”
“是吗？”陆东泽淡淡地回了一句，“哎呀，凑合喝吧。”
凑合？那为啥苏禾手里的那瓶是她最爱的荔枝味！
拿过苏禾手里的汽水瓶，陆东泽下意识想用牙咬开，可拿到嘴边了才想起来不合适，这才用钥匙把瓶盖撬开递给她。
“要不我们换一下？”苏禾把汽水递了过去，提议道。
“算了，我去小卖部换一瓶。”
说完，李月就把手里的袋子和爆米花都交给苏禾，自己去了小卖部。
坐下的时候，苏禾顺手把爆米花和袋子都放在椅子上，可椅子不是平的，纸袋在放下去的时候一下子就倒了，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也撒了出来。
哗啦啦。
烤的鸡胸肉干没事，倒是另外一包怪味蚕豆有不少都掉在了椅子上。
真可惜，浪费……
苏禾正准备把蚕豆都扫下去，没想到陆东泽随手拿起一个就丢到了嘴里。
“别吃，脏了。”
“不脏啊，”嚼着嘴里的蚕豆，陆东泽把掉出来的那几颗都捡到了手里，“没掉到地上就不碍事，能吃。”
说着，他又拿起一颗放在指背上，拇指与食指轻轻一弹，那颗蚕豆便又划出一道短促而准确的抛物线，微微一偏头，嘴巴张开的瞬间，蚕豆就像是子弹归膛一般掉在了他的舌头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透着军人才有的那份对力道的精准把控。
腮帮子左右鼓动，嘴里那“咔嚓咔嚓”的动静，一下子又吸引了旁边那男孩的注意。
嗯？又有好东西吃？
瞧他的动作那么熟练，苏禾也来了兴趣：“怎么做到的，这都能丢进去？”
“简单，像这样，”说着，他又拿起一颗蚕豆示范了一遍，“学会了吗？”
苏禾拿出一颗蚕豆学着他的动作，先是放在手指上，然后再弹起来，不知道是力气不够还是角度太偏，还没飞起来多高就掉了下去，还好陆东泽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
“不行不行，这太难了。”
陆东泽：“主要是准头，你得先学会瞄准，再使劲儿就容易了。”
坐在旁边的位置上，陆东泽捋起袖子，稍稍仰起了头，“这样，你先拿我练练，试试看能不能丢到我嘴里。”
“这……”
这怎么感觉像是在喂狗？
苏禾：“算了吧，我丢不准。”
陆东泽：“没事儿，就随便试试。”
见陆东泽这么坚持，苏禾只好拿起一颗蚕豆试着丢了过去。
这次，她还是丢得偏了，可奈何陆东泽接得准啊，即使苏禾偏得离谱，他也能稳稳地接到嘴里。
咔嚓咔嚓～！
嗯，这颗蚕豆似乎比之前那几颗都香。
虽然动作有些不太雅，但这种命中靶心的感觉真的很有成就感。
“瞧，你的准头还是挺硬的。”
陆东泽一边说一边往后又挪了一点，“来，我退远一点试试。”
“行。”
苏禾摩拳擦掌道。
这次她丢得很准，陆东泽不用怎么刻意去接，也能稳稳地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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