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已经没有脸抬头了，“我，我想着他可能是肾虚，就，呃，就……”
陆东泽：？？？
嗯？肾虚？谁肾虚？
“咋会肾虚呢，一点都不虚，”把手拿开，老崔头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面条，说，“他这脉象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就算不用补也虚不了。你光听他的声音也能听出来，中气足得很，别看他二十……”
“三十二了。”
陆东泽接上了他的话。
“哦哦，别看他今年三十二了，脉象还跟二十出头的壮小伙一样呢。”
二十出头的壮小伙？
不会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都会及时刹车，而不是像“壮小伙”那样横冲直撞呢？
……
“我回来了。”
遥控器的电池没电了。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苏禾本来想去买了一些，后来想到床头柜里好像还有几节，于是就又折了回来。
咕叽咕叽。
卫生间里，陆东泽正在洗澡。
关门的时候，苏禾听到卫生间里好像有一些奇怪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就稍稍推了下门。
哗啦啦……
卫生间里的莲蓬头正流着热水，站在水龙头下，陆东泽没有听到苏禾回来了，还在闭着眼专心地剥玉米。
看得出来，他很享受其中，幻想中的阳光把他的脸都晒红了。
东北的苞米很大个，为了能把饱满的颗粒都剥下来，手上的动作要不停反复去剥才可以。
眼前的那一幕让苏禾愣住了。
她可以理解，男人嘛，偶尔剥个玉米、包个馄饨很正常。
但现在他们已经是夫妻关系了，为什么还要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剥玉米？
难道他宁愿剥玉米都不肯……
那一刻，苏禾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媳，媳妇？！”
看到忽然出现的苏禾，陆东泽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抓什么东西去遮挡，可手边根本就没有东西，而那块用来打泡沫的香皂，即使玉米疲了，也遮不住一半。
苏禾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
陆东泽也顾不上穿衣服了，一个箭步跑了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别，你听我解释，我，我这是，”话到了嘴边，可他又觉得太粗俗，于是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这么做只是不想，不想伤害你。”
“不想伤害我？”苏禾失望地哼笑了一声，摇头道，“你是觉得我已经脏了，所以不想碰我吧。”
苏禾很庆幸，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告诉他真相，这才有了看清他的机会。
原来他是……
“不是！”
陆东泽想也不想就大声反驳说：“你没有脏！你是干净的，你在我心里是最干净的！”
一把将苏禾抱在怀里，陆东泽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所以只能用自己热烈跳动的心脏来向她解释。
“我一想到那俩犊子对你做的事，我就恨不得宰了他们！”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自愿的，一定是他们强迫你的，那天晚上你肯定很疼很疼。”
“我不想再弄疼你，我想等你把那些事都忘掉，等一切都过去了再，再……”
扑通扑通！
陆东泽的心跳声和他说话的速度一样快。
他没有说谎。
所以，他是怕伤害自己，怕自己承受不住，所以才会一直忍着吗？
回想起每个晚上的克制，他那黏腻又克制的眼神，还有他一次次笨拙却又十分小心的嘴上功夫……
苏禾试着用手握住了苞米，踮起脚尖，明白了一切后的她，轻声说：“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不怕疼呢。”
第66章 豆花鸡
鲍鱼应该要怎么处理？
进厨房的第三次，对陆东泽来说还是跟第一次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他前两次的经验不过是清洗而已，根本就算不上是真的料理，尤其是他还拿了一把不那么适合的刀……
当刀子轻轻触碰鲜活的鲍鱼时，它会本能地蠕动几下。
是害怕？是紧张？是兴……
不行，如果贸贸然地想要把肉剥离下来，一定会很疼很疼吧。
用三根手指就能遮住的褶皱很脆弱，不能使用蛮力。
有那么一瞬间，陆东泽的脑海里闪过了审讯的思路：寻找嫌疑人的薄弱点，一点点将薄弱点放大，等到足够宽松时再进行更加深入地探寻。
就像是上次那样，陆东泽先是用软垫安抚着紧张的鲍肉，同时用筷子在褶皱的边缘寻找着适合发力的地方，缓慢地将筷子推入，试图就鲍鱼和它的壳分开。
唔。
陆东泽的动作不敢太大，筷子才刚要使力，就感觉到有些受惊的鲍鱼在左右扭动，靠近壳部分的那块肉也在想把筷子推出去。
鲍鱼的肉和壳贴得很近，似乎从来不曾分开过，以至于它很努力地想要让筷子离开，反而中间的缝隙会把筷子压得更紧。
不止如此，推的动作一定会伴随着拉，就像是附着在礁石上的海葵，想要把海水推出去，就要先噙上一口海水。
鲍鱼也是这样。
筷子被鲍鱼和它的壳紧紧包住了，分明是在向外推，可陆东泽却感觉它在往里面拉，只是鲍鱼肉和壳并没有分离，只拉进去不到一寸，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陆东泽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了滚，担心会伤到鲍肉，他只能快速地用软垫抚摩着它紧张的神经。
“还可以吗？”
即使得到了准入证，陆东泽还是会不放心地问道。
稍微适应了一会，允许他进入厨房的苏禾轻“嗯”了一声。
可以理解他是第一次以主厨的身份料理，但他手头上的工作着实有些粗糙，哪怕筷子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也还是会有一些粗糙的毛刺。
当把筷子嵌进鲍鱼和壳之间时，苏禾一时分不清筷子是紧张得发抖，还是故意在震动。
软体动物的肉很敏感脆弱，粗糙的筷子本来就会刺激它，又在微微地颤动……真是难顶。
终于，在陆东泽的安抚下，鲍鱼逐渐适应了筷子的存在。
当感觉时机差不多，准备把另外一根筷子也推进去的时候，陆东泽好像在里面找到了一个什么开关。
等等，这是什么？
筷子头好像在上面，也就是鲍鱼的肉上蹭到了一个异样的凸起。
是鲍珠吗？
陆东泽用筷子再次朝上面挑了一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鲍鱼再次变得急躁，恨不得把他的筷子给压断。
他太无礼了。
才刚到别人家做客，怎么能这么粗鲁地碰别人家的东西？
可，他又太聪明了。
根本不需要苏禾去指点，也能找到藏在鲍鱼里最关键的秘密。
等了几秒钟后，又用筷子轻轻蹭了一下那颗鲍珠，就像是用棍子去捞掉在水池里的球一样，每一次使力都会在水面泛起涟漪，每一次用棍子去勾，棍子也会受到一股反弹的力。
“你……”
苏禾想说些什么，却被那颗鲍珠把话给堵了回去。
身为厨房的所有者，她或许并不了解这里的每一样食材。
那挣扎是因为痛苦吗？不，是因为亢奋。
一次，两次，三次。
陆东泽不知道该怎么把嵌在肉里的鲍珠、掉在水池里的球捞出来，只能一次次地用筷子去勾，没有技巧，全靠一个动作来回地重复。
可对同样第一次被打捞起的鲍鱼来说，这样粗笨的做法已经能让它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了。
你看，它好像真的松弛下来了！
陆东泽很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苏禾，可这样的情况下，他张不开口，只能开始下一个的步骤，好让苏禾看到自己并不是只会用蛮力的愣头青。
他没有用刀，而是拿来了第二根筷子。
第一次处理鲍鱼，他决心要取下最完整的肉，而想要保证肉质的完整，是不能够依靠蛮力的，只能用技巧让它彻底放松，这样等下刀子的时候，才不会因为挣扎被刀尖划破。
有了第一根筷子的铺垫，第二个筷子在推进壳缝的时候要轻松很多，只是缝隙的空间并不大，原本就逼仄的周遭挤压感变得更强了。
这是正常的吗？
在鲍鱼的壳和肉之间还存在了什么东西，就像是生蚝里面的贝柱一样。
不对，不是贝柱，因为那东西并不像贝柱那样紧紧地将壳和肉链接在一起，而是……陆东泽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很奇怪，但因为是第一次处理，便也没有提出自己的疑问。
有了第二根筷子的帮助，这次陆东泽想要把鲍珠给夹出来。
一根筷子不好发力，两根筷子总能没问题吧。
等等，那鲍珠好像变大了一点？是自己的错觉吗？
不对，这鲍珠好像并不是一颗真的珠子，更像是一颗藏在肉下面的水球，越碰它，它充水的速度就越快，越蹭它，它就变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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