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哼？
“小禾，咱家垃圾是不忘了扔了？咋这臭呢？”
循着味儿从卧室找到了客厅的垃圾桶，再找到卫生间和她的卧室……不对啊，垃圾都扔干净了，那咋还会有臭味呢？
最后来到厨房，秦冬梅才找到那股臭味的来源。
那口敞开的腌菜坛子。
“嚯！这笋是不给腌坏了？”秦冬梅一边扇风一边道，“扔了吧，重新再腌一坛。”
“没有啊，这腌得挺好的。”
说着，苏禾就拿出一只勺子从里面捞出了一块放在了案板上。
腌酸笋的方法和东北腌酸菜差不多，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发酵，白嫩嫩的笋块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黄褐色，有点像是老咸菜疙瘩，可还是带着脆劲儿，每一次下刀都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动静。
不行不行，实在是太臭了。
从厨房退出来，秦冬梅打开了客厅的风扇来散味。
真是奇了怪了，腌好的酸菜闻着味儿那么勾人，腌好的酸笋咋就是一股臭味呢？
可更奇怪的是，这股馊臭馊臭的味道，却能莫名地让人腮帮子发紧，一点也不会恶心，反而勾得口水“滋啦滋啦”往外冒。
“妈，酸笋就是这个味儿。”捏起一根切好的酸笋丝从厨房出来，苏禾解释说：“这跟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着香，不信您尝尝？”
确定那根酸笋丝还没有长毛，秦冬梅这才将信将疑地张开嘴。
咔嚓～
牙齿刚咬到笋丝，那股霸道的酸味“嘭”地一下就在嘴里炸开了，把藏起来的口水全都给勾了出来。
跟苏禾说的一样，它吃起来不是臭的，而是带着一股鲜甜的酸，跟腌了很长时间的酸菜味道有点像，但口感要更脆生，咯吱咯吱的。
等吃下去后再闻闻手上的味道，好像也没有刚才在厨房闻到的那么臭了，反而还透着一点点回甘的香。
“我没骗您吧？”
把剩下的半根也放到嘴里，秦冬梅点点头，又问：“打算怎么吃？用来炒肉的话，应该是挺酸香的，炖鱼也行，估摸着跟酸菜鱼的味道差不多。”
做这些菜确实很适合，不过苏禾想了想后，说：“做粉吧，我们两吃的都不多，炒菜有点浪费，做粉的话吃多少煮多少，剩下的汤也能留着明天继续用。”
“行。”
准备回屋里继续收拾的时候，秦冬梅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要不我给罗师傅打个电话，让他一块来吃？”
放假前听说罗有福的儿子要去外地出差，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过节，当时秦冬梅还挺心疼他的，趁着今天节还没过完，正好请他来家里一起吃个便饭，起码不至于冷冷清清的。
苏禾：“好啊。”
秦冬梅给罗有福打电话时，他正在一个人在江边钓鱼。
听他的语气倒是挺随意的，可一大早就去了江边坐好几个小时的人，更多的还是孤单吧。
罗有福一开始还拒绝，说自己是外人，不方便到别人家过节，还是秦冬梅一再坚持，罗有福才很不好意思地答应要来。
叮咚～叮咚～
想着等罗有福来估计都十一二点了，没想到秦冬梅刚把螺蛳处理好，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按门铃。
“来了来了。”
快步从厨房出来，刚一开门，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老李？小丽？！”
早上她们离开前才刚说过再见，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啊，怎么又见面了。
“你们咋来了？”
杨丽挽住秦冬梅的胳膊，热络地凑了过来，“租房子啊。”
“本来想国庆之后再找房子，可这来回也就十来天，想着今天没啥事就出来撒摸撒摸。”
前天杨丽就说要找房子，秦冬梅还特地把之前帮她们租门面房的中介号码抄给她，看样子，中介应该是给他们找了附近的房子。
“找的咋样了？”招呼着他们进屋，秦冬梅又说，“附近几个家属院空房子不少，应该挺好找的。”
“已经让人打电话去问了。”
进门后，杨丽打量起了她们住的这件房。
苏禾她们租的是个九十平的两室两厅，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足够她们娘儿俩和一只狗一起生活的了，偶尔陆东泽来住也没问题，不过对于他们一家四口来说，可能得找个三室的才行。
“没事儿，房子好找得很，这小区有不少空着的大房子呢。”
秦冬梅一边说一边把桌子上的瓜子端起来给她，“咱这楼就是，一梯三户，两个九十五平的小户，中间那个大的就是一百三的。”
抓起一把瓜子，杨丽笑眼盈盈地说：“咱问的就是你旁边的这户。”
秦冬梅：？？？
旁边那间房子好像是租出去当仓库了，偶尔才能看到有人来往外头搬货，秦冬梅见过那人几次，好像装的都是白酒。
“可那户不是租出去了吗？”
李成刚摸了摸葡萄的头，“所以让中介问问，看咱要是加点钱的话，能不能转租给我们。”
秦冬梅：！！！
“你们有钱没地儿花了？！”秦冬梅气得大骂他们，“这家属院的空房子还少？住哪不行啊，好不容易有点钱，非得烧造个干净才得劲儿是不！”
“值啊。”
杨丽再次挽住秦冬梅的手臂：“之前咱不说好当一辈子邻居嘛，只要能住你们家旁边，花多少钱都值！”
……
晚上七点，王盈拎着行李箱从老家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还没上楼，就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
“谁家在煮垃圾桶啊。”
推开出租屋的门，王盈不悦地把钥匙放在鞋柜上问道。
客厅里，和她一起合租的三个人正在扒拉着各自碗里的盒饭，一提起这茬，每个人脸上的怨念也是压也压不住。
“楼上呗，也不知道哪个完蛋玩意儿在煮屎。”
“臭死我了快，我中午就闻见了，当时味儿还没这么冲。”
“别提了，好不容易能扒拉两口饭，你这么一说，我又吃不下了。”
“其实也没那么臭吧？我闻着……唔，挺香的。”
四个人里，只有侯梦媛不觉得臭。
不对，她不是不觉得臭，是她的味觉有问题。
因为从这股臭味里，她竟然还能闻出骨头汤的浓、河鲜的鲜还有炸物那股很厚实的香，以及一些香料熬煮出来的醇甘。
这不胡说八道嘛，臭就是臭，咋可能会跟香沾上边？
“这么臭，你们仨都不上楼去找啊？”王盈问道。
三人委屈地耷拉着肩膀，过了好一会又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她。
为啥不上楼去找？
还不是因为她们三个怂嘛。
毕竟她们都不是本地人，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岂不是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所以碰到这种问题，她们一般都会选择忍耐。
一起合租的四个人里，也只有王盈的胆子最大，毕竟她可有些功夫在身上，称得上的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也只有她才能扛得起为民除害的重担。
“算了，我去。”
不等三人说话，王盈就把行李箱往前一推，活动着手脚和筋骨，“小树不修还不直溜了，还真把咱这些租户当软柿子了？！”
把外套一脱，王盈又问：“是哪家在煮屎知道不？”
三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知道。”
“只知道是咱们楼上，具体哪家不清楚。”
楼上的？
知道这个就够了，楼上总共也没几户，大不了一家一家地问。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王盈随即就像个战士一样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三个人的胆子不比兔子大多少，好奇心却重得很。
虽然不敢跟着王盈一起上楼，倒是围在窗户前，留意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噔噔噔……
“你好，是你们家在煮屎吗？”
“不好意思，打扰了。”
噔噔噔……
“我是201的，请问你们家在煮屎吗？”
“对不起，找错了。”
噔噔噔……
王盈太实诚了，就这么一家一户地敲门然后问人家是不是在煮屎。
不得不说，这法子确实有点冒犯了，可也是真的好用，经过一番寻找，还真的让王盈找到“煮屎”的那户人了。
“果然是你们家在煮屎……你们这也太没有公德心了，你们……”
不知道声音是从几楼传下来的，断断续续的，说了没两句话就听不到后面的动静了。
一分钟……
两分钟……
整整五分钟过去了，三个人一直没等到后续的动静。
“咋回事？王盈怎么没声了？”
“就是说啊，要是打起来肯定得闹出点动静吧。”
“完蛋，那户人该不会是……”
她们有点后悔让王盈一个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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