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嘎哈啊？”最前面的男人拉了一下王宾的袖子，替苏禾堵上了王宾的嘴，“有事说事，咋还威胁上人家了？”
王宾：？？？
这下，王宾算是惹众怒了，后面排队的人纷纷替苏禾出头。
“看人是小姑娘，故意欺负人家是不？”
“外地人在咱这儿做生意不容易，你敢动人一指头试试？”
“谁啊？谁打架？是想搁这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王宾这次真的是快急哭了。
冤枉啊！他哪里是欺负苏禾，他只是，只是……
算了算了，以防越描越黑，王宾只得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到后头去排队。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队伍一下子就变长了一倍，刚才还只有五六个人排队，突然就增加到了十一二个，其中有好几个甚至还是在附近摆摊的老板。
想吃茶叶蛋的人，可不止王宾一个，这几天她们没出摊，好些人都眼巴巴地等着盼着呢。
所以一看到她们出摊，瞬间就跟闻到花香味的蜜蜂一样涌了过来。
“两个茶叶蛋，一份大碗两掺。”
“萝卜糕今天有没？给我来一份，再来三个茶叶蛋。”
“丸子汤？能掺不？那我要个大碗三掺吧。”
“也给我来一大碗三掺吧。”
今天她们小摊的菜品多了一款丸子汤。
丸子是昨天下午俩人一起在厨房汆出来的，一半是纯肉丸子、一半是萝卜丸子。原本就是炸过的熟丸子，所以稍微在锅里煮一会就能捞出来。
快排到王宾的时候，他这才看到小黑板上的价格：
素丸子汤
小碗一块
大碗一块二毛
肉丸子汤
小碗一块九毛
大碗两块四毛
等等，夺少？！
小碗的肉丸子汤竟然要一块九？比馄饨和福鼎肉片还要贵四毛钱！
在看到价格时，王宾虽然表示惊讶，却丝毫没有对高价的抵触，而是“高低得点上一碗尝尝，看是怎么个事”。
她家的菜品每一样都好吃，既然能把丸子汤的价定这么高，肯定是有她们的道理。
价钱高咋了？吃就完事了！
“来一大碗肉丸子汤。”
“好。”
把钱交给苏禾时，王宾努力压低着音调解释说：“我刚不是冲你啊，报一丝。”
接过他递来的钱，苏禾礼貌地抬起唇角，点点头，“嗯嗯，没事。”
苏禾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没习惯东北的文化，所以声音稍微大一点，她就会误以为是要找茬动手。
三轮车后头的小桌子都坐满了，还好旁边摊位的老板大方，允许他们坐自家的地界，有的食客不好意思白坐，就顺便买了他家的菜角和煎饼，正好配着汤一起吃。
丸子汤做得很快，王宾才刚找到个位置坐下，没两分钟秦冬梅就端着一碗汤过来了。
大碗的丸子汤里有十八个肉丸子，汤里飘着一把香菜和紫菜，还有几片鲜香的虾皮。
“这是啥丸子？”
藏在肉丸子中间的，有两颗灰粉色的肉丸，个头要比炸丸子大了一圈，试着用筷子戳一下，它还不是那种软的，而是硬邦邦、很紧实的感觉。
“送的牛肉丸子，”秦冬梅解释说，“大碗的有两个，小碗的有一个。”
说是送，可细算下来，这每碗多得几毛钱都在这牛肉丸子上了。
一颗要四毛钱，比茶叶蛋都贵。
“老板，这牛肉丸能单卖不？”
“是啊，单买的话，一碗多少钱？”
旁边吃过牛肉丸的客人纷纷请求道。
秦冬梅为难地笑笑，“不太行，牛肉丸做得不多，所以只送不卖。”
昨天买回去的牛肉没有用来炒菜，苏禾全部都用来做牛肉丸了。
一斤的牛肉原本就不多，做出来的牛肉丸也就四十来颗，要是单卖的话，顶多也就装个三四碗，所以想吃牛肉丸，就得买丸子汤或者别的。
意犹未尽地咂摸着嘴里的余味，客人们的眼里满是不能再来几颗的遗憾。
王宾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牛肉丸子，二话不说就一口塞到了嘴里。
“嗯～哦～嘶哈嘶哈……”
和自家做的那种牛肉丸不一样，苏禾做的牛肉丸没有放别的配菜，甚至连葱姜蒜这些零星的小料都没有，所以嘴里满是浓浓的肉香，还有一点点的奶香。
一下接着一下，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咬一颗实心的皮球，劲道的肉丸嚼起来咯吱咯吱的，特别有嚼劲，时不时还会“噗”地一下迸出几滴肉汁，越嚼越上瘾。
吃到最后再来上一口碗里的酸汤一起咽下去……
哎呦我，鲜得简直不知道该说啥了！
一颗才四毛钱？这也太便宜了，难怪不单卖呢，要不他能再干两大碗！
“这牛肉丸是手打的吧。”吃着碗里的牛肉丸，另一桌穿着病号服的一位老人幽幽地说道，“用的还是牛腿肉。”
到底是多吃了几十年饭的老饕，一口就能尝出来其中的奥妙。
“对。”苏禾回答道。
喝了一口汤，老人又说：“应该是潮市那边的做法，几年前我去吃过一次，味儿一模一样。”
手打的？牛腿肉？潮市风味？
听老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尝了一口，可除了好吃之外，他们什么都没尝出来。
看着碗里的另一颗牛肉丸，王宾也用勺子舀起来，有模有样地想咬一小口看能不能品出来个一二三四。
咯吱～！
牛肉丸的表面坑坑洼洼的很粗糙，可被他这么一咬，一下子就从勺子里滑了出去。
经过捶打的牛肉丸弹性十足，像乒乓球一样在桌子上蹦跳了好几下，就在它朝着桌子边移动快要掉下去的时候，王宾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它。
小样，还想逃？
王宾哼了一声，也懒得再用勺子了，索性就这么一把塞进了嘴里，咀嚼的动作也更加用力，似是在狠狠地惩罚它。
一抬头，他这才发现周围有许多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
眼神里有不解、有疑惑，不过更多的还是掩饰不住的嫌弃，仿佛是在说：太寒碜了吧？掉在桌子上的东西还吃啊。
不过王宾却丝毫不在意，反而默默地剥起了袋子里的茶叶蛋：
呵，一群二愣子……
掉在桌子上咋了？这么好吃的牛肉丸能浪费吗？
别说是掉在桌子上了，就算是掉在地上！
……唔，捡起来用汤再浇浇也是能吃的。
第18章 糖醋银包金
“媳妇！媳妇！！”
王宾拎着袋子兴冲冲地跑回时，被丈母娘一个凌厉的眼神就给喊停了。
“乖哦，咱睡觉觉了。”
“多睡觉，长高高～”
轻声哄着怀里刚吃完奶的外孙女，陈老太再次收回目光时，一双眸子里满是宠溺。
要不是医生叮嘱过不要把细菌沾在孩子身上，她非得在她粉扑扑的小脸儿上亲个够。
孩子睡着后，小心翼翼把他放进摇篮里，又把他身上的包被给掖了掖，这才悠长地松了一口气。
“都当上爹了，咋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小的吃饱了，也该轮到大人吃饭了。
陈老太一边数落着王宾的冒失，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碗。
王宾可太“有”眼力见了，陈老太那只碗还没放稳，他就急着把手里装着丸子汤的塑料袋放了进去。
端着保温盅的陈老太：？？？
“这是啥？”
“丸子汤，”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意，王宾特意补充说，“就是卖福鼎肉片的那家，今天她俩又出摊了。”
“真的？！”
一听是苏禾的手艺，恹恹的罗燕一下子来了精神。
不止是王宾，这几天罗燕也时常念叨着她们家的滋味。
卤香中带着清新的茶叶蛋，爽口又开胃的萝卜糕……要不是前几天天气不好，她恨不得亲自去外头找找，看她们是不是真的没出摊。
扶着护栏坐直了些，罗燕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这丸子汤的味道。
拿起碗旁边的茶叶蛋，罗燕又看了眼王宾空空如也的双手：“萝卜糕呢？没买吗？”
“我前面排队的人太多，我就先把丸子汤端上来了。”
从抽屉里帮她把勺子拿出来，王宾又说：“你先吃着，等会我就去拿。”
看他们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劲儿劲儿的，陈老太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罗燕才刚把茶叶蛋剥好，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就被陈老太给拿了过去。
“正坐着月子呢，咋啥都敢吃啊？”
罗燕：“不就是个茶叶蛋嘛，有啥不能吃的。”
陈老太责怨地戳了她一眼，“茶叶蛋？你知道这里头都放了点啥吗？”
人生在世几十年，她吃的盐比她吃的饭都多，不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吧，也是积攒了点人生经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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