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赵磊几人没逗留太久，在门口瞧了一眼就走了。
往虎头村的吃瓜聚集地走走，正巧能听一耳朵村里的人聊聊来龙去脉。
“冯秀云还真是够狠，说拆就拆，一点不顾及往日的情分。”
“情分？有啥情分？当初在王家，冯秀云可是一直给他们当牛做马。”
“可不咋地，冯秀云的孩子咋掉的，你是记不得了？”
“要我说，冯秀云还是不够狠，换成我，早把他们一家拉去山沟沟里埋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你当这还是旧社会呢？想埋人就埋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冯秀云也是命苦，赚再多钱有啥用？以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
“唉，各人有各人的命，没法儿说。”
关于这位王家的前儿媳妇，冯秀云，每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大部分都说她是干了件好事，替她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也有人说她太心狠，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这么爱背后议论人，刚才咋不当面说呢？”
拿着两瓶汽水从他们这边经过，骆华高声地呵了一句。
骆华最见不得他们的碎嘴子，冯秀云上午在村里说要开工厂、招工人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的嘴脸，就因为冯秀云报了几年前的仇，所以就觉得她心狠？
呵……
看到赵磊时，骆华眼神里厌恶的情绪这才顿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凑……”
赵磊赶紧打断了吴康要说的话，“我们听说有人要回来开工厂，就过来打听打听是咋回事。”
吴康这个人是个实心眼。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体格比老虎壮，脑子比老鼠小，说的就是他。
骆华才刚骂过那些嚼舌根的人，哪还能说自己是来凑热闹的呢？
“听说要开工厂的是个女企业家，你认识啊。”赵磊主动转移话题道。
骆华：“嗯，秀云姐比我大几岁，之前在村里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下地干活。”
见手里的汽水都快不凉了，骆华便说：“建工厂的事明天再说吧，明天秀云姐还要去你们村宣传呢，我先过去了。”
“好。”
目送着骆华的背影走出老远，直到拐到村道里，赵磊才把目光给收回来。
“看样子，咱们这几个村要有大动作啊。”
“要是真能在村里建厂那也太得劲了！”
“是啊，到时候也不用往外跑，直接去工厂里打工，干上几年学学技术，出来后没准自己也能开个厂。”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现在一下子就有了目标。
听着他们说了许多，吴康一直插不上话，他没什么主意，反正兄弟们说什么他干什么就行了。
“走回去吧。”
吴康抹了一把头，往草垛那边走：“行，我先去撒个尿。”
虎头村就一个公共厕所，离得又远，吴康懒得跑了，就想着去草丛里方便。
可他的身材实在是太高大了，一米九几的个子走到哪都跟个桩子似的，往没人的地方走了好久，来到一棵榕树下，确定不会被人看到，这才解开了腰带。
呜呜呜，呜呜……
刚要发泄个痛快，忽然听到有人在哭。
绕着树走了半圈，他看到了一个女人正坐在老树根上抱着腿哭。
她穿得很板正，打扮得也很时髦，不像是村里头的姑娘。
听到有人，冯秀云止住了哭声，一抬头，正巧碰上了他的目光，还有……
目光相触的瞬间，吴康有些愣神。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他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那种看一眼，就会让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感觉。
当冯秀云羞着脸将头偏过一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裤子是松的。
“报一丝报一丝。”
拽着裤腰，吴康赶忙往树的另一边躲了躲，可一双眼睛还是依依不舍地想多看她两眼。
“你，你继续哭吧，我就是来撒个尿。”
不对，这不对。
吴康刚要使力，又抓着裤腰带一步三回头地往别处走了走。
刚才他是怕被人看到，现在他是被冯秀云听到，一想到她那一双泪眼婆娑，还有精致又温婉的面孔，他就感觉不太好意思。
好奇怪，分明憋得很，怎么就使不上劲儿呢？
哗啦啦……
过了几分钟，吴康完事后顺手抓了一把蓬草的叶子擦了擦手，便又朝那棵榕树下走了过去，想再看看那个女人。
不止是想再看她一眼，也是好奇她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哭。
可是等他再来到树下时，女人已经不见了。
吴康感觉自己的魂被勾走了，只那么一眼，吴康就感觉自己喜欢上了她……
回去之后，吴康一直心神不宁，脑海里总是会出现那个女人的面孔。
正当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梦，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时，却在第二天村里要建厂的宣传会上再次看到了那张面孔。
“各位乡亲，我打算在咱们这个几个村子附近建一个食品加工厂，把我们种出来的粮食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一斤苞米棒子，拉到供销社顶多能换三分钱，可如果加工成苞米面、苞米片、罐头，有了我们自己的品牌，就可以卖出更高的价钱！”
“我们有足够的地理优势，也有充足的人口优势，为什么不好好地利用起来呢？”
“未来将要建成的工厂，将会用我们自己的人、自己的粮食，这样就能赚到最多的利润！”
……
听着台上冯秀云慷慨激昂的演讲，吴康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一样，莫名地想要靠近。
她变了，变得和昨天见到她时完全不一样。
昨天她泣不成声，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此时此刻，她却又能有撑起一片天的力气。
昨天见她时是可怜、同情，现在，那情绪又变成了崇拜、敬仰和……喜欢。
“康子？康子？”
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赵磊问道：“你觉得去工厂干活咋样？”
“行，行啊。”回了回神，吴康点头道，“要是村里有工厂，咱就不用往外跑了。”
“好，那咱一块报名去。”
“走，报名去！”
……
工厂开始建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只三个月的功夫，就建得差不多了。
“天气热，大家喝点绿豆水吧。”
“要是不舒服了就歇会，可千万别中暑了。”
下午一点多，冯秀云带着人来送了好几桶的冰镇绿豆水，同时又跟几个村长们一起开会讨论了一番粮食的情况。
即将建起的工厂，给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带来了不少的就业机会，工资一点不比在城里的差。
不过大家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一些别的情绪。
“冯总今年得三十二了？”
“嗯，我记得是比王军力小两岁。”
“但看着可一点不像三十多岁的，说是二十出头都有人信。”
“咋？你看上了？”
村里的老光棍不少，姑娘们基本二十出头就当娘了，但二十多岁还没找到媳妇的男人一抓一大把。
平日里憋得久了，在看到漂亮的女人时，自然会生出一点不该有的心思。
冯秀云长得漂亮、又有钱，就算是发达之前，在家也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像这样的女人要是能娶回家，少说能少奋斗几十年呢。
所以说起这个话题，大多数没结婚的人，都被戳中了那点不好说出口的小心思。
“看上看不上的，也没可能，她还能看上咱这些大老粗啊。”
“有啥不能的？她原本也是资本家小姐，成分不比咱好到哪。”
“现在可不讲什么成分不成分的，万元户啊，有钱才是最是在的。”
“万元户咋了，这钱咋来的还不一定呢。”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些人知道自己配不上冯秀云，所以一开口就是一股子酸味。
“你们也不想想，她一个女人家能有啥本事？去了南方指不定靠了多少男人才能赚这么多钱呢。”
“确实，你们见过几个女人能像她这样赚钱盖厂的？”
“别忘了，她还是个二手货，之前嫁给王军力好几年呢。”
“是啊，而且好像还生不出孩子了，娶回家不就是……”
咚！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一股力踹得摔了个狗吃屎。
不等他把那一句“谁啊”喊出口，一扭头脸上又挨了一记拳头。
是吴康。
光着膀子的吴康力气大的像头熊，刚把男人打得头晕眼花，周围几个人要拦的时候，顺带着把他们也给扑到了地上。
“艹你爹，你疯了？！”
“吴康！你踏马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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