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方明把最后那两口锅盔全部塞进嘴里，随后起身去另一张桌子，拿来一份通知单给她，“这个得签名，还有这个拘留的知情书，也得写一下，下面这个……”
“这么老些啊？”
苗红凤还没拿笔呢，头就开始大了，“咱也没上过几天学，这好些字儿咱都不认识。”
“要不我来吧，”苏禾替苗红凤说道，“你告诉我该怎么签，我帮婶子写。”
方明：“也行。”
站在旁边指导着苏禾该怎么签字，方明很有耐心，一次次地偷瞄着苏禾，他很难想象像陆东泽那么粗犷豪放的人，竟然会有这么一个温婉细心的“妹妹”。
奇怪，怎么之前都没听他说起过？
“姨，别了别了，我真不吃了。”
“没事儿，尝尝吧，别客气！”
男警察嘴上拒绝着，捧着泡面的碗却没躲开，反而还往前伸了伸，就怕接不住秦冬梅从包里掏出来的卤菜。
藕片、海带、豆腐结还有几片土豆……原本只有一块泡面的碗，一下子就被装满了。
“来来来，大家都尝点吧，”说着，秦冬梅又给其他的警察每个人都发了点，“你们过年值班都辛苦了！”
方明的眼神瞬间锁定在了那男警察的身上，目光凌厉：你饿死鬼托生啊？尝两口就行了，还吃没够了？
男警察无辜地摊开手：天地良心，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可是发誓，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只是看了眼从包里露出来的卤菜而已……
谁知道呢？他偷偷的一瞥，正好被秦冬梅看到了，于是就主动把卤菜也拿了出来给大家分。
他真是，吧唧吧唧……太冤了！吧唧吧唧……
“这样就可以了吧？”苏禾拿起写好的通知单交给方明道。
“嗯，妥了。”
把通知单收好后，方明赶紧把碗里的泡面又搅了搅。
泡了这么长时间，面饼都有点坨了，本来味道就没有苏禾做的锅盔和卤牛肉香，这么一看就更让人提不起食欲了。
“小方，你咋不吃啊？”见方明拿起筷子又放下，秦冬梅问道。
正说着，她就又把手伸进口袋里，“要不再给你拿个锅盔，就着吃？还是再给你撕点牛肉？”
“不了不了不了！”
这次，方明拒绝地十分坚决。
为了不让秦冬梅觉得自己是假意推脱，他特地补充说：“其实我不太饿，而且我平常不怎么吃葱。”
“不吃葱啊。”
前一秒，她把刚摸出来的锅盔放回去，下一秒，她就又拿出了另外一张锅盔：“那要不来个蘑菇胡萝卜的？红豆沙馅儿的也香得很。”
方明：？？？
这这这，哪个干部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
临近过年，各方面需要部署的工作很多，等陆东泽开完会回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太晚了回家不方便，左右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于是秦冬梅把东西留下后，就带着她们回村了。
“我大姨她们怎么说？”
把公文夹放在桌子上，陆东泽向方明问道。
“公事公办。”
找出刚才签过字的通知单，方明说：“师姨奶说了，不用顾忌是一个村的，该咋办咋办，另一个大姨也说了，他们认罚，只要人没事就行。”
“师姨奶，”陆东泽皱了下眉，“你小子，能不能换个叫法？跟着我叫大姨不行？”
“当然不行。”
方明振振有词地解释说，“你是咱师父，师父的大姨，可不就得叫一声师姨奶嘛，这样才显得尊敬。”
随意扫了一眼通知单上签的名，那字迹瞧着有些陌生。
“苏禾也来了？”
方明：“？？？这你都知道？！”
通知单上的字迹隽秀，每一个字都站得稳稳当当，就像是苏禾本人一样，笔画收敛得恰到好处，即使没有田字格的限制，也能规规矩矩地排列成一行，玲珑可爱。
嗯，真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空气里好像还有一丝关于她的味道。
“哦，对了，”说着，方明便把那只袋子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师姨奶和你老妹儿还给你带了点牛肉，说是平常工作饿了可以吃。”
接过那只袋子掂量了一下，陆东泽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嗯？说准没？”
“怎，怎的了？”
被陆东泽这么居高临下地一盯，方明感觉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把袋子解开，陆东泽看了一眼里面那块掰了又掰后，只有拳头差不多大小的牛腱子，“你确定，她们带的只有这么一小块牛肉？”
方明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回答。
他能咋办嘛，总不能说是大家馋得哈喇子流满地，一边推搡着，一边把秦冬梅和苏禾带的东西都吃完了吧……
过年期间值班，对方明他们这样的小民警来说最是难熬。
没啥人、没啥事，只能靠收音机里的节目转播来打发时间。
“快快快，拿筷子去。”
一溜小跑从外面回来，方明小心翼翼地捂着怀里的东西对张孔武说道。
今儿一大早外面就下起了雪，几个小时过去，路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都说瑞雪兆丰年，想来明年的哈市一定会是顺风顺水。
说是出去买饭，可方明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看他肩膀上的毛绒都被染白了，张孔武严重怀疑他是太无聊，跑到别处去放风了。
“饺子？”
当方明从怀里拿出那一兜饺子时，张孔武的表情更失落了，“不会还是那家的吧？”
方明白了他一眼：“有的吃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团圆，哪还有什么饭店开门？
方明也不想吃这家饺子，可在马路上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啥能买的，最后没办法，只能买两份饺子回来。
有份热乎的饺子，总比吃泡面强吧？
“哦对，还有呢。”
说着，方明又在口袋里摸了摸。
再次睁大了眼睛挺起腰板，可当张孔武看到他拿出来的，是两个呼满了哈气的袋子时，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期待瞬间又破灭了。
“芝麻烧饼。”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张孔武感觉自己的命简直比黄连还苦。
人家过年吃鱼吃肉，他们只能吃饺子烧饼；人家过年全家团圆，他们只能是几个单身汉搭伙凑合……
前几天，警局的窗户玻璃破了一块，一直没来得及补，冷风顺着透明胶的缝隙里吹进来，顿时感觉更凄惨了。
为了让张孔武振奋精神，扒拉着碗里快坨了的饺子，方明勉强找到了一个好消息：“快过年了，他们的饺子多给了七八个呢。”
“反正也不好吃，给的多了还得费功夫去嚼。”张孔武怏怏地回道。
那家饺子馆是一对夫妻店，门头不大，只有四五十平，就开在东边第一个十字路口的西南角，距离云溪区警察局只有几百米。
说起来，那家饺子馆算是离警局最近的饭店了。
别的不说，光是局里的民警都能给他们提供不少的收入，可偏偏他们家饺子做得实在是太难吃了，以至于如果有选择的话，基本没人愿意上他家吃饭。
不止是饺子，他家的面条、馄饨也是没啥滋味儿，那种淡还不是多加点盐就是弥补的，是你不管多加啥佐料，都难以拯救。
不过，他家老板娘做的手工做的不错，他家店里的桌垫、门帘还有电视机套，都是她亲手给做的，偶尔还会接点帮邻里邻居打围巾、做被单的私活。
所以警察局里的人，天天盼望着他们能早点换个行当，不要在做饭这条道上一路走到黑了。
一口酸菜猪肉馅的饺子，一口干巴巴的芝麻烧饼，看向外面还在刮的风雪，张孔武双目无神，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就那样了。
命苦地叹了一口气，张孔武不禁感慨道：“唉，想吃咱副局他老妹儿做的锅盔了。”
方明：？？？
他本来还没什么想法呢，被张孔武这么一说，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醒了过来。
苏禾做的锅盔那叫一个香哎～
不管是香葱鲜肉的，还是蘑菇胡萝卜，分明用的都是很家常的食材，可做出来的味道就是能把人给香个跟头。
外焦里韧、汁多味香，夹着卤好的牛肉一起吃，要是能再抹上一点辣椒油的话……
“吃一次就妥了，还让你吃上瘾了？”方明埋汰了他一句。
张孔武：“咋，你不想吃？”
方明身子一挺，嘴巴倒很诚实，“想……”
那天晚上的锅盔真是把他给香迷糊了。
别说是他，第二天整个警局的人都听说了副局陆东泽有个南方的表妹，名字叫苏禾，还听说苏禾的手艺很好，做的锅盔和卤肉堪比大饭店的厨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