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就不爱跟你出门吃饭呢，吃没个吃相，咋的，饿死鬼投胎的啊？”
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周伟光：？？？
那他能怎么办嘛，每次曹慧都说自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少说几句话，不就能把自己的“狗牙”给藏起来了？
“我叔他也是真的累了，估计是没力气说话吧，”厨房里，苏禾又看了眼锅里，“周叔，还喝不？再给你盛一碗吧？”
周伟光抹了一把嘴，“这多不好意思，一碗就够了。”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说话的功夫，他的身体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主动来到了厨房门口，十分诚实地把碗给递了过去。
因为昨天晚上剩下的食材不多，早上一共就熬了这么小半锅，盛出几碗后，剩下来的都是精华。
泡过的米粒经过小火的熬煮，已经熬出了奶白色的米油，皮蛋、肉末、葱花、芹菜都若隐若现地藏在那温柔的米白色下。
“来。”
“能再给我盛点那萝卜条不？”周伟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配点酸甜口的萝卜条，吃着更香。”
苏禾：“可以啊。”
在苏禾去罐子里拿腌萝卜的时候，周伟光不禁又往锅里看了一眼。
尽管他的碗里已经有很多皮蛋和肉末了，但精华的精华都还留在锅里，想来那应该都是留给陆东泽的。
想不到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还怪好的。
“啥活这么重啊？”周伟光回来后，曹慧嫌弃地睨了一眼，“喝一碗还不够，非得喝两碗。”
本来后面还有一句“就算不要钱也不能可劲儿喝啊，净整这上不来炕的死出”，不过想了想在外面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就没说出口。
周伟光：“你没看这店里干净了不少吗？这桌子、这椅子位置也变了。”
要不是他这么一提，秦冬梅都没发现。
确实啊，店里是比昨天亮堂了不少，好几张桌子的摆放也换了个角度，原本逼仄的几排经过他一调整，不仅宽敞了不少，还多出了一大片空位。
“都是你一个人干的？”秦冬梅不可思议地问道。
周伟光嘴里含着一口米粥，只能点点头，等到咽下去后才说：“是啊，小禾想换个摆法，自己又搬不动，我就给她帮了个忙。”
不止是外面，就连厨房里面周伟光也帮着收拾得干干净净。
说话的功夫，苏禾也端着一盘金灿灿的炸油条出来了：“是周叔给我的建议，说这边的桌子可以再挪挪，这样可以多坐几个人。”
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油条吸引了，没人听到周伟光有什么功劳。
滋滋，滋滋……
最上面的那根油条是刚出锅的，还能听到脆皮发出的油星声，和平常在路边吃到的油条不一样，苏禾炸出来的油条才不是干巴巴的焦黄色，是油汪汪、金灿灿的橘黄色，胖乎乎的，看着就饱满。
这才是自家会做出来的油条，没有齁人的油哈喇味，只有被热油激出来的麦香，用来炸的油估计还放了一些猪油，所以炸出来还会带有淡淡的荤香。
“里面还夹了鸡蛋？！”
看到油条中间鼓起的那一抹白，曹慧的屁股“蹭”地一下子就离开了椅子。
“对，这样吃着味道会更丰富一点。”
煎鸡蛋、油条，没什么新鲜的，可两者拼在一起后，曹慧却等不及想尝尝它们搭配在一起的味道。
不过出于礼貌，她一直等到秦冬梅拿起一根，又等到苏禾坐下后跟着拿起一根后，这才动筷子。
簌！
好酥！筷子夹住时，能清楚听到面壳发出的那一声响，香脆的碎渣跟着掉了不少。
从中间掰开，当手指用力时，能感受到中间鸡蛋那微微的抵抗。
“哎呦我！”
那颗夹在油条中间的鸡蛋，看着两面煎得微微焦黄，可掰开才发现，中间的蛋黄还是流沙似的溏心，刚才被手指那么一压，已经迫不及待地逃到了油条的孔隙里。
这炸出来的鸡蛋可比煮出来的溏心蛋香多了，一个劲儿地往外窜，催着人一口把它干掉。
咬下去的时候，手里那“咔嚓”的一声响，听得人浑身得劲儿，酥脆的面壳包着软筋软筋的面芯，软筋的面芯里又裹着一颗流沙的溏心蛋，这一口下去，简直要把人给香迷糊了！
谁说面不能比肉香的？嗯？不服出来比比！！！
“里面还有葱花？”周伟光看了一眼手里的油条。
葱花？哪有葱花？
苏禾解释说：“有的有，我想着可能你们不爱吃葱，就有几根没放。”
曹慧：？？？
大意了，应该慢点夹的……
“还吃的惯不？”苏禾又问他道，“里面我还放了点佐料，五香粉啥的。”
苏禾这句话明显问得有点多余了，一根筷子般长的油条，他三两口就全部塞进了嘴里，最后还喂了一口瘦肉粥，这吃不吃的惯，还看不出来嘛？
曹慧：“昨天你们开业送的赠菜，也是小禾做的吧？”
“对，”秦冬梅主动说道，“咱家面馆主要还是靠小禾，我就帮帮忙。”
“厉害，”曹慧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小年纪就能做出这一手的好菜，瞧好吧，你们这店以后指定能火，信我的。”
苏禾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指望能发多大的财，能小赚一点就够了。”
秦冬梅跟着点头：“对，咱不贪，能多个零花就行。”
“那啥，”吃完手里的油条，秦冬梅又主动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刚才听你俩说，你俩都不上班了？”
本来俩人吃得还挺开心，提到这个话题时，情绪瞬间就降了下来。
也就周伟光没心没肺，哪怕心情不好还能再往嘴里塞上两口。
“嗯……下岗了。”
曹慧又往嘴里递了一口皮蛋粥，努力让情绪保持着平静：“酒店的效益不好，我这年龄也大了，就把我辞了。”
曹慧在松林大酒店干了十多年，从最开始的保洁，一直干到了部门经理，本来以为再干上几年就能够光荣退休，回家过几天轻松日子，不成想会被酒店提前辞退。
年龄大了，又没什么本事，哪怕再重新找个地方干保洁人家也不要，就只能在家闲着，试试看能不能有别的什么能干。
秦冬梅：“那酒店确实有点不地道，好歹也干了这么些年了。”
曹慧：“嗐，有啥招呢？人家让咱走，咱也只能走了。”
等周伟光把碗里的粥都舀干净了，这才跟着说：“我跟她一样，也是年龄大被挤下来了。不过我稍微好点，起码落了一套房子。”
周伟光是煤炭厂的工人，和曹慧一样，他过去的十几年青春也都奉献给了煤炭事业。
心善的商人千篇一律，黑心的商人却是各有各的恶心。
去年年底，煤炭厂安排了一场体检，周伟光有好几项的指标都不合格，尤其是肺部，于是厂子以防他以后生病再赔医药费，便提前给他办了退休。
还好他的工龄够长，能继续住着煤炭厂的家属楼，否则凭他一个月一二百的退休金，该怎么生活？
“要是家里没学生，我们也不咋愁，”用勺子划拉着碗底，周伟光说话时一直低着头，“主要是孩子现在还上大学，还得再供几年，这学费、生活费、这费那费的……”
“算了算了，不提了这事了。”
深吸了一口气，曹慧主动岔开了话题：“反正身子骨还算顶事，再找找，这年头总能找到工作。”
“对！”
拿起碗，周伟光也下意识地以为里面装的是酒。
“你们肯定没啥问题。”秦冬梅跟着聊起了别的是，“对了，小曹，咱早上不是没买到好的鱼嘛，等下午有空咱再去挑挑？”
吃鱼补脑子，碰巧陆东泽伤到的就是头，多吃点鱼也能帮助恢复。
“哦对，”吮了吮筷子，曹慧回道，“这鱼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交给老周吧，让他去找。”
说罢，他又戳了戳周伟光的胳膊：“明儿早给弄条鱼，最好大点。”
“多大？四五斤够不够？”
曹慧：“能有五斤以上的不？”
“那得看运气，我试试吧。”
秦冬梅：？？？
秦冬梅听过东北有狐仙、白仙、灰仙、柳仙、黄仙，可以跟动物沾上点关系，周伟光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鱼仙”？否则上哪个菜场能找到这么大个的鱼啊。
四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实在是尽兴，一直到吃饱喝足后，听到楼上传来了上厕所冲水的声音，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糟糕，忘了楼上还有个病人。
陆东泽还没吃上热乎饭呢！
……
陆东泽说是在家禾小馆休养，但其实就是换了个办公地点。
上午让方明把文件拿来，等到全部看完并签完字后，下午再让他带走，除了全程都躺在床上之外，他的脑子基本没有片刻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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