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激了起来：“行啊，那我下班了来看看。”
等男人走远后，秦冬梅扯了扯曹慧的袖子，“你一气说那么老些，小禾会不会做还不一定呢，万一做不出来咋整？”
“姐，他就那么一问，咱就这么一说，”曹慧解释说，“等晚上他来，没准就不吃鱼了，要是他非想吃，那就看看大侄女能做啥，会做咱就给他上，不会就说后厨的料用完了，让他再换个。”
之前在酒店干得久了，来吃饭那些客人的心思，她摸得透透的。
话又说回来，就算晚上他没吃到自己想吃的鱼，就凭苏禾的手艺随便换一道菜的滋味儿，也足够让他把这些计较都抛诸脑后了。
“你懂得还挺多。”
曹慧：“酒店里成天能碰到各种各样的客人，之前我当领班那会见得多了。”
这么听来，开面馆和之前摆摊卖馄饨还不一样，里面有不少门道要慢慢摸呢。
还好，这几天有他们两口子在店里帮忙，跟着曹慧也能多学着点。
与此同时，在楼上向陆东泽汇报完工作的几人，也化身警犬一个劲儿地耸动着鼻子。
“好香好香～嗯，这鱼咋能做的这么香呢？”
“小禾的手艺真的没话说，感觉这世上就没有她不会做的菜。”
“唉，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那咱可都得帮忙把把关，陆局的妹子也都是咱的妹子，必须得把眼睛给擦亮了。”
“咋办，还没下班呢，但我现在肚子就开始叫了……”
听他们聊得这么开心，陆东泽的心口莫名地烧起了一股无名火。
谁让你们闻了？这鱼香是苏禾做给自己的！
还有，谁说苏禾会便宜了别的臭小子，她迟早也会是自己的！
“没啥事你们就回去吧，”把手里的文件不轻不重地撂在桌子上，陆东泽淡声道，“局里还有那么多工作，别在这儿耽误功夫。”
没事？怎么会没事？
他们还等着蹭口饭呢。
这香辣的味道十几分钟前他们就闻到，而且越来越浓郁，想来再过一会儿差不多就该出锅了。
“方明哥，帮忙接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几人正磨磨蹭蹭地不想走呢，苏禾就端着一只砂锅上来了。
可奇怪的是，那锅里并没有刚才他们闻到的香辣，只有一股胡椒和葱姜的味道，隐隐还透着几分幽微的米香。
苏禾：“东哥你先吃，我厨房那边还没忙完，等吃完我再上来收。”
“不是辣的吗……”
听到不知是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转身下楼时，苏禾又解释说：“东哥现在受伤不能吃辣的，就给他炖了点清淡的粥，能帮助伤口恢复。”
打开砂锅的盖子，里面是一锅铺满了粉色“花瓣”的大米粥，橘红色的大虾、黄色的姜丝、绿色的葱花，虽然比不上那股香辣的味道那么热烈，可这么花团锦簇的一锅，看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是……鱼片？”
薄如蝉翼的鱼片是被粥烫熟的，边缘微微卷起了小波浪，像是刚泡开的百合花瓣一样，用勺子放在里面搅动一番，立刻就又“活”了过来，颤巍巍地在粥里翻滚着。
锅里的鱼片太诱人了，看得方明下意识想要舀起一勺尝尝。
“咳咳。”
听到陆东泽的一声咳嗽，他这才想起来这是苏禾专门为陆东泽炖的。
“师父……”
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陆东泽也不用等他端来给自己，直接走过去把整口砂锅给夺了过来，“回去吧，我这儿没什么事了。”
眼睁睁地看着陆东泽把砂锅端走，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斥着痛心和不舍。
一口，让我吃一口就行！
可陆东泽一个凌厉的眼神，就立刻把他们所有人想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还愣着干什么？”
“哦……”
蔫儿着脑袋转身往楼下走，刚到楼下，就看到穿着便装的吴南山背着手走进了店里。
“局长。”
“嗯。”
听到吴南山来了，楼上的陆东泽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砂锅，快步走到楼梯口去迎接。
“局长。”
看到陆东泽头上包着的纱布，吴南山惊讶道：“你这伤得不轻啊，医生咋说，没让住院什么的吗？”
“没事儿，”陆东泽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皮糙肉厚，医生说没啥大碍，在家休息休息，观察几天就行。”
吴南山：“别站着了，坐那说吧。”
“好。”
环顾四周，打量着客厅的摆设，吴南山肯定地点点头，“这个地方是不错，离咱们警局也近，平常要是来吃个饭也方便。”
“局长，我……”
见陆东泽急着站起来解释，吴南山摆摆手，笑着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坐坐坐，我知道你要说啥，也没想要责怪你啥。”
“你大姨她们把店开在这儿挺好的啊，正好可以改善改善同志们的伙食，便民又便己嘛。”
楼下的香味太浓了，以至于说了好半天，他才注意到放在茶几上的那一口砂锅。
嗯，一看就是苏禾做的。
好久都没有吃她做的饭菜了，说实话还真有点怪想的，尤其是那道酱焖嘎牙子，虽说她是南方人，但做出来的味儿可比不少本地人做得还地道。
锅里的鱼片可真薄，都能透进光，用的还是刺很少的黑鱼棒子，这么鲜嫩的鱼片菜场肯定是买不到的，估摸着还是大清早从江里头钓的。
他之前也跟几个老伙计去钓过鱼，可也就能钓几尾小鲤鱼、草鱼啥的。
那淡淡的胡椒味混着鱼肉的鲜，一股股地往这边顾涌，是那种很清新的甜香，一点腥味都没有，暖暖的，光是闻着都能想象出那口汤得多暖胃。
“局长，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借着抹嘴的动作把嘴里的口水咽下去，最后手搭在膝盖上时，他才说明今天的来意，“顺便来跟你商量商量，关于你的终身大事。”
楼下的厨房里，随着苏禾手里的那一把香菜末洒进锅里，这一道干锅黑鱼片总算是做好了。
店里还没有准备干锅和酒精灯，索性就用厨房里的炒锅代替，反正是自己人吃，就不用再特地端到外面去了。
这次，秦冬梅特地在门上挂了“休息”的牌子，以防再有什么不懂事的客人进门，打扰了他们品尝美味。
“这鱼做得也太漂亮了！”
苏禾简直就是一个百宝箱，每次打开盖子，总会有新奇的惊喜冒出来。
秦冬梅知道苏禾能把任何食材都做出花儿，却没想到她真的能做出“花儿”来。
满满的一锅，红亮亮的油光直晃眼，鱼片被热油激得微微卷起，和用米粥烫出来的不同，边上连着的鱼皮是一圈诱人的虎皮色，金黄中又透着一点酱褐，每一片都堆着红辣椒段和麻麻赖赖的花椒粒。
而鱼片的下面铺着的是豆皮、土豆、芹菜这些配菜，把鱼片和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油汁分开，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筷子。
“哎呦我天？！”
曹慧只是轻轻地吸溜了一下，鱼片就滑到了她的嘴里，“这也太得劲儿了。”
微微皱起的鱼皮很有嚼劲，吃起来咯吱咯吱的，里面的鱼肉却是嫩得要命，雪白雪白的，一抿就化了。
“黑鱼棒子就这点好，不用吐刺。”
“可不咋地。”
苏禾改过刀的鱼片大，每一片都跟麻将牌一样，因为不用担心扎嘴，一口接着一口，简直像是吃土豆片一样随意，直到嘴巴被鱼肉塞满了再放肆地咀嚼。
嗯～这才是真的大口吃肉的快乐！
最重要的是，不管吃多少都不用担心发胖……谁说健康和美味不能两全的？
“小禾，这土豆不是你切的吧？”曹慧夹起一根土豆问道。
苏禾笑着点点头，“是周叔帮忙切的。”
用筷子扒了扒面上的鱼片，苏禾又说，“芹菜、豆芽也都是周叔帮忙洗干净给备好的。”
厨房里的工作不少，苏禾手上的速度又不快，没有人帮忙怎么行？
常年在煤矿工作的周伟光瞧着糙，手上的工作却很细致，洗菜、扒鳞、去皮、切菜……这些基础的准备他做得还是挺好的，偶尔还能帮忙递个东西，有他在厨房帮忙，苏禾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切得不好，凑合吃就行。”
“挺好的啊，”苏禾也夹起一根土豆，“瞧着土豆炸得多好，外焦里嫩的，要是切得不好，在做的时候也不能这么入味，所以多亏了你的功劳。”
比起别人的夸奖，苏禾的话总是特别有力量，在得到她的肯定时，周伟光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开心得要命。
还好，他还是有点用处的，即使离开了煤矿，也有地方能得到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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