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女王陛下处罚我吧。”陆崇羽佯装恭顺地说，“为了赎罪，我可以为女王陛下献上一吻吗？”
“你还讨价还价上了，我刚才不是说了——”戚粼话说到一半，忽然间，温热柔软的触感碾磨过她的唇瓣，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听觉便反客为主，她听见陆崇羽喑哑而懒倦的音色：“我们关灯的时间是十一点五七分，现在十二点过了。”
“女王陛下，抗议无效了。”陆崇羽嗓音带笑地说。
然后他倾身过来，一只手抚着戚粼的脸颊，另一只手揽过她的后颈。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从试探到索取，陆崇羽指尖陷进她的发丝，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撬开齿关，探入，纠缠。
戚粼攥紧了床单。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陆崇羽。理智在脑海里叫嚣——够了，停下，再这样下去就收不了场了。她的手甚至已经抬了起来，指尖抵上他的胸膛，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带着让她头脑发昏的气息，原本推拒的力道不知何时化作虚无，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最终只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
陆崇羽似是读懂了她的默许，没有丝毫犹豫，他耐心而执着地侵占了她一寸寸呼吸。
这个吻很深，深到戚粼觉得自己正被他一口一口吞下去。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颧骨，指节抵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承受得更彻底。
唇齿分离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余温，静谧得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陆崇羽在黑暗中看了她片刻，随即手臂一收，将戚粼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了怀里。令人贪恋的缱绻温度瞬间将戚粼包裹，连心跳都变得平和。
“睡觉吧。”陆崇羽抱着她，在她头顶轻轻落下一吻，低声说，“晚安，生日快乐。”
戚粼的脸埋在陆崇羽胸口，激情过后，大脑里强烈的时空错乱感让她觉得分裂又违和，仿佛自己是个窃取了时间的盗贼，偷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温存。
然而，事已成定局，戚粼在黑暗中悄悄攥紧了陆崇羽的衣角，近乎偏执地告诉自己：既然陆崇羽还没变，既然他还爱着自己，她又何必为了那个尚未发生的“未来”，去推拒此时此刻真实存在的“现在”呢？
她越是顾忌着“未来”，就越是会伤害现在的陆崇羽，然后再次顺应着命运的指引和他走向分离。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诚然，她的脑海中此刻正存在着两个陆崇羽，一个属于未来，一个属于现在，总感觉自自己好像身在曹营心在汉，或脚踏两只船……不是，戚粼摇了摇头，真是魔怔了，未来的他和现在的他，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何况这也不是她能解决的，人在哪头，就顾好哪头，何必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道德枷锁。明明她也是无辜的，她还没地方找这个劳什子的穿越系统算账呢！
念头通达，戚粼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软化。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时空悖论，只埋头感受着陆崇羽年轻躯体的心跳和体温，像一种无声的确认。
翌日清晨，戚粼的手机弹出了几条新信息。
陈旭：「戚粼，你感冒好点了吗？」
陈旭：「（图片）」
陈旭：「我也感冒了（笑哭），刚去拿了药，还好考试都结束了（祈祷）。」
## 第59章 火柴天堂（六）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戚粼捧着手机，还是有点淡淡地绝望了。似乎一切都在按当初既定的方向发展。
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结局是什么，转机是可以通过人为创造的，她转而给自己打气道。
戚粼：「我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戚粼：「你吃了药就好好休息，要是醒了还没有好转就赶紧去医院看看。」
戚粼：「你要不要喝点大剂量维C？我这里有，给你送过来。」
陈旭：「那就麻烦你了（企鹅鞠躬.JPG）」
陈旭：「我感觉我不是很严重，应该吃了药就没事了，跟你一样（呲牙）。」
陈旭：「我回来的路上就该买点泡腾片的，都忙糊涂了（捂脸）。」
戚粼说：「那你先吃了药睡觉？醒了之后给我发消息，我等下要回学校，到时候联系你。」
陈旭：「好，谢谢你（企鹅旋转.GIF）。」
回复完毕，戚粼放下手机，脑袋往陆崇羽肩膀上一栽，声音闷闷的：“你说陈旭要是感冒一直没好怎么办？我们把他架去医院？日夜看护给他当左右护法？”
“不失为一种方法。”陆崇羽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果他不反抗的话。”
听起来是有点兴师动众了，但那是站在陈旭的角度。在戚粼眼里，为了不让他重蹈覆辙，再怎么严防死守都不为过。
“总之先去吃饭吧！”戚粼说，“吃了饭我们去药店买维C泡腾片，等陈旭醒了看看他状况如何。”
等两人买了泡腾片和电解质水回学校，陈旭的消息就来了：「我醒了。」
陈旭：「感觉好多了，你在学校吗？我应该不会传染你，但以防万一，我会戴上口罩的（严谨.JPG）。」
戚粼：「我刚到，你宿舍是哪一栋啊？我来你楼下等你吧。」
戚粼：「现在外面还有点下雨，要不然你别出来了，我给你放在宿管阿姨那里。」
陈旭：「没事，我在南区二号楼。正好我也想出门透透气，在宿舍里待久了闷得慌。」
戚粼：「那你出门的时候看看室内外温差，要是冷了就多穿点！」
陈旭：「好！（OK）」
回复完毕，戚粼转身对陆崇羽说：“你和我一起去吗？还是先回宿舍？”
陆崇羽语气凉飕飕的：“我去了应该也不配上桌吧？”
“……”戚粼一巴掌拍上他的手臂，“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忍耐一下，你在这儿演什么怨夫呢。”
“说两句都不行，我是不是显得太大度了。”陆崇羽好笑道，但还是配合了，“你去吧，我在场可能影响陈旭和你谈话，要是有什么随时找我。”
戚粼一只手举着伞，另一只手拎着塑料袋等在陈旭宿舍楼下。
没一会儿，陈旭就出现了，脸色还行，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听声音还有些鼻塞：“戚粼！”他三步并两步地从台阶上下来，边说话边戴上口罩，“不好意思，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戚粼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这里面有些喝的和应季水果，都是补充维生素和电解质的。”
“谢谢，你考虑得真周到，真是帮大忙了。”陈旭接过袋子，他也带了把伞，提议道，“撑我的伞吧？你有空吗，要不要去学校食堂的咖啡厅坐坐？”
戚粼说：“你的身体没问题吗？别路上吹风又严重了。”
“没事，你看我今天还专门加了件衬衫。”陈旭向她展示了一下，“而且这里离食堂就几步路，正好去喝杯热的。”
戚粼提醒：“你现在不能喝咖啡。”
“我知道，我就去接杯热水，顺便把泡腾片冲了喝了。”陈旭被戚粼煞有介事的严肃劲逗笑了。明明只是个小感冒，她却紧张成这样，甚至比他自己还上心。这种被全然在意的滋味，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欣喜，然而下一刻，他就收敛了笑意，怕这份特殊的关照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去食堂的路上，陈旭试探地问道，“话说……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戚粼一顿：“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来给我送东西，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吗？”话毕，陈旭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他知道我来看望你了。”戚粼神色坦然道，“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互相关照嘛，他都能理解的。”
“也是。”戚粼的好是大公无私，陈旭口罩下的神情稍显迟滞，随后半开玩笑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到了食堂，陈旭在戚粼的督促下，老老实实找了个纸杯，接了杯热水，把泡腾片放进去，杯中腾起袅袅热气，带着橙子味的酸甜气息。戚粼则是随便买了杯加冰的柠檬气泡水。
他们找了个靠窗又远离风口的地方坐下。
戚粼主动搭话：“你暑假打算一直留校吗？”
陈旭手里捧着滚烫的液体，等它稍稍冷却，答道：“对，中间打算做下兼职，给高中生当家教。”
“这么巧。”戚粼说，“我也有在兼职做家教，暑假也准备留校。”
“确实很巧。”陈旭笑了笑，他似乎不太擅长单独跟女生打交道，说话也有些不带恶意的刻板印象，“你是完全不回去吗？女孩子一般不都会比较恋家吗？”
“中间可能会回去跟老家的朋友见个面吧。我爸妈离婚了，家里经常没人，在宿舍待着也挺好的，食堂吃饭也方便。”提起家里的状况，戚粼表现得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交代了一句谈话背景，随后便反问陈旭，“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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