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羽说：“我本来就是主攻竞赛的，其他科没那么擅长也正常。这道题问不出来，换个人问就是了。如果是数学上的问题我答不出来，我就会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可能有同学会觉得我在摆谱吧，”他边说边笑了笑，“但我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方康乐倒是有觉得我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你也知道他的性格，先不说一般人不会往这么离奇的方向猜测，方康乐本身也不会对朋友追究太多，就算有奇怪的地方，他的态度是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说也不影响别的。”
戚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跟向晴说的是我失忆了，后面跟你也是这么说的，谁知道你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别说，你装不知情装得还挺像，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陆崇羽也开始算账了：“刚开始你不还想着躲我？我要是一早就把身份暴露了，你不得离我八丈远？我还能有今天？”
再这么追究下去没完了，又要说到分手的前因后果，双方视角下各自的后续反应都是有理可循的。
戚粼含糊应付了两句，果断转移话题：“你说，既然那个游戏和戒指都代表了莫比乌斯环。我们接下来，还会有第三次穿越吗？”
“难说。”陆崇羽也在床边坐下，“我们现在算是把这件事摊开挑明了，不知道这算不算从被观察者变成了观察者，所以就不会触发穿越机制了？”
“那也不一定，感觉这个东西挺玄乎的，既然前两次都发生了，后面也没什么不可能的。”戚粼说。
“我们前两次穿越的时间，分别是你和我的生日。”戚粼思索片刻，“也是春分。”
陆崇羽说：“还有夏至。”
“所以接下来如果还会发生穿越的话，”戚粼灵光乍现，所剩不多的地理知识点上线了，“很有可能是秋分？还有冬至？这四个节气的太阳运动轨迹，看起来就像莫比乌斯环！”
听起来有理有据，陆崇羽颔首表示肯定，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戚粼诧异：“这还能商量吗？前两次穿越也没给我们选择权吧？”
“不是。”陆崇羽笑道，“我是想说，无论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穿越，这都是我们人为无法控制的。就算按你推理的时间来看，也还有相当一段时间，不可能干等着。所以最近，你有想去旅游的地方吗？”
戚粼在床上躺下，双手举着手机，意识到自己这样显脸大，但也无所谓了，懒得为了形象再爬起来了，她什么样子陆崇羽没见过：“我们之前说好要去旅游的，最后取消了，你还记得吗？”
陆崇羽顿了一下：“记得。”
那次也并不是因为工作，而是他临时接到了林姨的电话，听说案情有了新进展，迫不得已取消了和戚粼一同旅游的计划。那时的他还想着他们还有以后，而那之后不久，他们就迎来了分手。
戚粼说：“其实我对去哪里都无所谓。我那时候，只是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不要有工作或别的事打扰，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啊，我说这个不是想让你愧疚听你道歉，我可能有点强迫症吧，老是觉得一件计划好了的事没做完，好像就过不去这道坎。我知道这挺无聊的，也很计较……”
她顿了顿，本来想说两句客套话，类似“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说出来参考一下”。最后还是咬咬牙，遵循了自己的本心道：“陆崇羽。”
她半是威胁半是玩笑，“这次你不去不行了。”
陆崇羽笑了，似乎很乐意听凭她的差遣。“好。”他说，“听你的。”
戚粼脸色古怪：“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之前很少听到你说这种话，要求我必须做什么之类的。”陆崇羽身子靠向床头，一只手插在脑后，微笑着，“以后可以多说。”
“原来你真的是喜欢被人管教的类型。”戚粼无语地翻了翻眼睛。
“是啊，你才知道？”陆崇羽慵然道，“我还是喜欢在饭局上被女朋友打电话催回家的类型。”
戚粼呵呵一笑：“分手之前，我打电话催你回家，你有工作走不开，不是还挺苦恼吗。”
“苦恼就是因为我想回家啊。”陆崇羽一脸冤枉，又流露出些许歉意，“我是真的想走，组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女朋友。那时候没办法抽出时间陪你，我总觉得对不起，但还是忍不住跟同事炫耀了，每次一有电话他们就问是不是女朋友在催了，我就说是啊，女朋友还在家等我，真想早点收工啊。”
戚粼对陆崇羽说的内容有印象。那时候还在一起，戚粼偶尔去陆崇羽公司楼下等他下班，遇到过几次他的同事，其中一位尤为开朗热情，每次见了她都笑着喊嫂子。那人说话也不见外，张口就是小陆天天念叨你，把他们组里几个单身的羡慕得不行。
戚粼就这么被哄好了，嘴上还在逞强：“谁不知道你，话说得好听，你当心我以后找你翻旧账。”
“随时欢迎。”陆崇羽眉梢微挑，虚心求教，“但我最近行动也还可以吧？只有话说得好听吗？”
“话说得好听是基础，行动跟得上是加分项。”既然陆崇羽要讨价还价，戚粼就顺理成章地安排了，“这次的旅游攻略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陆崇羽利落应下。
“你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像什么吗？”戚粼故意逗他。
“什么？”
像那种大型犬等着主人抛接飞盘的眼神，戚粼想开口又觉得有点肉麻，或者是不是自己被突如其来的感情冲昏了头脑一时眼花，最后换了个说法：“像学期末领到暑假作业的小学生。”
“暑假作业跟旅游攻略还是有区别吧，毕竟后者是我自愿的。”陆崇羽说，“但确实，久违地有放暑假的心情了。”
他们选定的城市临海，维度偏高，虽然是夏天，但海风从洋面上刮过来，带着咸涩的凉意，把暑气压下去大半。白天日头晒在身上是暖的，到了傍晚温度也跟着落下来。
戚粼和陆崇羽到达酒店的时间接近傍晚，安顿下来后去了附近的海鲜排挡吃晚餐。
戚粼看着陆崇羽在店门口挑了些新鲜的贝类和虾蟹，忽然有些恍惚，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这样生活很久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他们从没有分开过，也从未在深夜各自辗转过。
中间隔了多少人和事，她其实不太愿意细数。时间漫长又短暂，漫长到她以为她和陆崇羽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短暂到她和陆崇羽真的来到了这里，不是在想象里。
“在想什么？”陆崇羽回到座位，食指关节不轻不重叩了一下戚粼额头，“要不是叫你没反应，我都要误会你看我看得太入迷了。”
“……”戚粼说，“单纯走神不行？在这儿等着也没别的事做。”
“马上就能吃饭了。”陆崇羽先帮戚粼拆开碗筷，“等会要去海滩玩儿吗？还是先回酒店休息？”
“回酒店的路上也会路过吧，可以顺便看看，白天和晚上看到的风景不同嘛。”戚粼说。
吃完饭，两人往海滩走。
暮色四合。沙滩上还有人，不多，远处有对情侣脱了鞋，手牵着手沿着水线走，女生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旁边的男生非但没帮忙，反而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嘲笑声，被女生追着打。
戚粼看笑了，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她的脸也被乱飞的头发糊住了。
戚粼伸手拨弄头发。
“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了吧。”陆崇羽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戚粼一边跟头发较劲一边想骂他，嘴还没张开，手腕被握住了。陆崇羽拉着戚粼往旁边走，绕过一丛乱石，在后面一块大礁石跟前停下，把她按到背风的那一面。
风一下子小了。
戚粼的头发终于肯听话，拨两下就顺了。
“之前还想着短发比较方便，”戚粼最后把黏在嘴边的头发扯下来，“现在感觉长发好像还更好控制一点，至少能扎起来，有风的时候不会糊一脸。”
陆崇羽垂眼看着她，若有所思。
“干嘛这么看我？”戚粼背靠着礁石，她看出陆崇羽眼里的猜测，直截了当地说，“我头发是自己剪的，你是不是早发现了？”
陆崇羽没否认，问：“因为不想出门？”
“差不多吧，还有就是长头发洗头吹头太麻烦了。”戚粼说，“就是自己剪容易剪坏，毕竟我不是专业的。”
戚粼说话的口吻很随意，仿佛过去种种都不值一提。就像一场重感冒已经痊愈。
“我觉得剪得挺好的。”陆崇羽看着戚粼，眼里带着毫不作伪的诚意，笑笑说，“我头发也有点长长了，可以帮我修剪一下吗？”
## 第71章 未完成的瞬间（八）
“你疯了？”戚粼诧异道，“我这个手艺，你就不怕剪出来像狗啃的？”
“没事，你随意发挥就行。”陆崇羽说，“我对发型要求没那么多。”
那也不能没要求到这种程度吧，戚粼劝说：“你休完假回去还是要上班的，到时候顶着一头被剪坏的头发，就不怕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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