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蕴这才明白，原来他们在试不同的除雪方法。现在又开始往雪上撒些不知道是啥的东西了，然后一堆人盯着积雪观察。
她也拿着望远镜跟着等了会儿，片刻后人群中似乎有人摇摇头，石蕴就知道，目前看来还是吃电吃油的机器管用些。
既然有解决办法了，石蕴也就放心了。
她开始进行每天要做的工作，不是铲屎也不是喂食，而是收酸。
她家附近的所有菟丝子都已经开始滴酸，滴的速度特别快，基本每天都要收一趟。
据说村子，也就是人类脚步能踏足的地方都是用500毫升的玻璃瓶来接酸，只有山林深处以及村外等地才用耐酸塑料大桶接。这种塑料大桶很能装，接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石蕴此刻也提着自家的耐酸塑料桶去收酸了，这倒不是村里或者基地给的，而是她当年囤货时买的，可惜只买了两个，现在想想真后悔当时没多买。
事实上不是所有菟丝子的顶部都能分泌酸液的，能分泌酸液的那根藤蔓长得格外粗壮，通常来讲一株菟丝子只有四到八根这样能够分泌酸液的藤蔓，很难超过十根。
在刚开始排酸时，基地会通过试纸检测藤蔓的位置，而后做上标记，再在这根藤蔓下方放置容器收集酸液。
石蕴此时的工作就是把玻璃杯中的酸液倒到桶里，还要检查是否有新的滴酸藤蔓出现。
其实也好找，这酸液浓度可高了，足有百分之三十以上，完完全全称得上是强酸。
这不，零下30多度的气温都冻不住它！
这种酸滴到地面上时会把地面腐蚀，即便肉眼难以分辨，掏出试纸在几个可疑地方试试就能试出来。
大雪纷飞，石蕴拎着桶到处走。
先把家附近的收了，再去收更远处的。
她穿着到小腿肚的羽绒服，内里还有速干衣有羽绒马甲还有羊毛毛衣，层层叠叠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
而腿部则是防风防水的冲锋裤，里面搭一条加厚羊毛裤，再穿双羊毛袜与加绒加厚雪地靴。说实话只要人在走动，只要那股妖风不一个劲儿往往人身上直吹，她还真不觉得冷。
待在家里时，只要出了火炕和壁炉所能辐射的范围时就冷得直打哆嗦，现在来外面了，漫山遍野都是雪，呼出成霜，反而还好起来！
果然，生命在于运动。
石蕴哼哧哼哧地在山里跋涉，隔三差五就要低头弯腰从菟丝子丛里钻过去。
各个玻璃瓶的摆放位置她都记得，遇到后就弯腰、端起、倒入，最后再放下，整个过程熟练无比，不到1小时的时间就把所有浓酸都收集到耐酸塑料桶中了。
紧接着再花半小时的时间来排查有无新排酸藤蔓的产生，同时一并检查纤维棒有没有损坏，只有确认无异常后才能回家。
等到傍晚，就有基地的人上门收酸。
这酸石蕴留在家里是没用的，或者说对所有村民来讲都是没用的。
至于基地收去干嘛就不知道了，里面重金属含量那么高，他们怎么处理？怎么利用？石蕴还真想认真了解一下。
可惜杨朔最近这段时间很忙，外面冷得出奇石蕴也不想下山。连给自家猪找种的心情都没有，只想待在温暖的壁炉边烤地瓜吃。
最近几日，贮藏在地下室的地瓜迎来最甜蜜的时刻。
水分流失后甜度却飙升，将皮洗干净，直接丢进壁炉的炭堆里烤，几分钟后那股地瓜独有的香甜就漫得满屋都是。
石蕴往往会在这时准备一壶茉莉花茶。
屋外寒风凛冽，但种在后院的桂花和茉莉却生机盎然。
末世第二年，在琢磨抗寒性种子时石蕴把它们给搞了出来，连带着一起搞出来的还有同是木犀科的油橄榄。其中茉莉的抗寒极限是零下57度，桂花也差不多，是零下58度。倒是油橄榄要差一些，一开始只有零下50度。
桂花难发苗，石蕴用湿润的沙子催了8个月的芽后才把它移植到空间的菜箱中。之后的成长还要比普通桂花慢许多，长到现在也才将将一米高。
更别提开花了，石蕴心想自己8年内恐怕都看不到桂花影。
好在这个高度已经可以移栽了。石蕴一周前将这株桂花小树移栽到后院中，和茉莉一树比邻而种，等它们都开花后也算相映成趣。
茉莉长得倒是要比桂花快很多，但作为灌木的它高度有限，此时高度和桂树齐平。
可人家花开得盛啊，或许察觉到雪要来，便急哄哄地开花了。那段时间石蕴家的后院时时刻刻都弥漫着花香，近闻浓远闻淡，即使躺在床上也隐隐能嗅到那股清香。
还好是寒冬，没有蚊虫被吸引过来。
换成不算寒冷也不算炎热的时候，她家后院能热闹死。
不过正因为如此石蕴也看不到蜜蜂，便在收集完一批茉莉花后用刷子给茉莉花进行手动人工授粉。她还是希望自家这株茉莉能给她结些种子的，到时能种满整个山头整座村庄。毕竟再艰苦的环境，也需要一些美丽的事物来点缀点缀生活。
至于当时最受石蕴青睐的油橄榄，她也只在菜地角落种了两棵，其余的都送给了基地。
因为长得不高，以及要几年后才能挂果收获的缘故，一直以来她都没怎么注意它们。直到不久前石蕴通过实验室的历史植物跟踪记录发现它的耐寒程度居然提升了后，她才重视起这个难得的特殊植物来。
油橄榄耐寒程度由原来的零下50度提升到了零下52度，而后又是零下53度，接着零下54度……直到现在的零下55度。
石蕴本以为是误入玄幻世界，后来通过查资料以及在实验室里再三验证后才确定还是科学世界。
油橄榄基因本来就特殊，强大的抗逆基因让它很容易适应环境，而在改造过后又进一步增强了它这一特性。所以当温度猛猛降时，它的抗寒能力也开始猛猛增强了。
石蕴为此提高了给它浇营养液的频率，甚至还有点后悔自己只留两株，也不知道基地那里把油橄榄养得怎样了，以后要找他们要些枝条回来扦插才行。
屋里。
茶香氤氲，新茶沾染上茉莉花的香味，多了几分淡雅的清香。
石蕴没有什么品茶的雅兴，但基本好坏还是分得出来的。
被烤出蜜来的地瓜甜得齁人时，只要浅浅抿上一口茉莉花茶那股甜味就被冲淡了。
石蕴砸吧砸吧，回味无穷。
这茶如果在末世刚开始的那两年恐怕有冤大头愿意买，现在嘛……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要。
-
认真观察四五天，石蕴稍稍松了口气。
今年的雪没有闹雪灾那年大，充其量只有当时的一半。
基地每三天来她家附近一趟，给她家周边的菟丝子喷药和除雪。
就是雪的质量堪忧，跟雨水带酸和各种污染物一样，雪也带酸，是酸雪。准确讲叫酸性降雪。
所以村里的基地不仅仅要清理菟丝子上的雪，地上的雪也要清理。
大早上的，石蕴就听到家门口的轰轰声，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睛都没睁开，就知道那该死的除雪机又来了。
翻个身继续睡，可惜声音越来越近，石蕴被子一踢干脆爬起来，半闭着眼睛，抓抓乱蓬蓬的头发去小厨房添柴火。
火重新烧起来了，原本有些冻人的卧室就又恢复暖意。
石蕴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走出卧室，到阳光房里把冬至吃剩的汤圆从冰桶里取出来，放到滚水里煮，煮熟后就是早餐了。
汤圆分甜咸两种，甜的是芝麻花生馅，自家的芝麻，基地种的花生，炒香后磨成粉做成的馅，香得石蕴都快哭了，深深觉得自己前20多年的芝麻花生汤圆吃了个寂寞。
她连吃好几天，愣是没吃腻。
直到两天前下巴冒出个痘，石蕴才惊觉糖量摄入得有点多。
至于咸口汤圆，石蕴要搁以前会在里面塞香菇笋干肉丁做成的馅儿，但最近忙啊，所以跟煮汤面一样把没有任何馅料的糯米团放到锅里煮，里边儿有肉有干香菇还有菜，甚至还有鸡蛋。
这些东西直接一锅乱炖了，但因为在煮之前把这些菜都用猪油炒过一遍的关系，卖相虽然一般，可味道其实很香。
石蕴这几日中午吃的就是这个。
亏得她胃功能强大，连吃数日糯米也没有吃出任何问题来。
没办法，就像之前说的，她最近忙。每天除收酸除雪这种日常任务外，她还要忙着制作鹌鹑笼。
家里的鹌鹑太多，笼子终于不够用了。
石蕴舍不得用木头做——在不知道这场寒冬要持续多久的情况下木头变成了稀缺资源。
要不是真会死人，恐怕此时石家村附近的深山老林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去搬树的村民。
无奈之下，石蕴只能又淘汰一批菜箱，然后改成了鹌鹑笼。说来简单，在菜箱上钻几个洞，再将铁网固定在敞开的一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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