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四月， 仍然冰天雪地。
大概是村民家里的燃料都见底了，村里陆陆续续送来木头。第一批送杉木，不出石蕴所料， 她确实收到250公斤左右的杉木。准确来讲是264公斤。这些杉木她总共烧了8天。
第二批是松木，每人只有50公斤。
村民们哀声连天，好在当天下午村里就又给每户人家送了500公斤耐烧的板栗树木，原来先前那些松树是给村民们引火用的。
石蕴在四月中旬那会儿收到第三批木头， 和第一批一样是当地最为常见的杉木， 但可喜可贺， 这回总算是是按户分配了， 只她一人就分到一千多么斤的杉木。
可仔细想想， 石蕴不太高兴得起来。这是否能说明区里也觉得寒冷的冬天没那么快结束呢？
石蕴皱着眉这般想，然后把堆放在门口的柴火都搬运到柴房里去。
她最近开始节省用柴了。
白天尽量不开火， 一天的饭早晨就做好，那会儿小厨房的灶炉里留有余炭，拢一拢添两根手腕粗的柴进去就能做完一整天的饭食。
等吃完早饭后，就把剩下的饭菜拎到温暖舒适的空间里去。
她呢？先干活，把当天任务完成，再带着书本和笔记本进入空间。
虽然菟丝子被拔掉了，不需要每日收酸。但新的任务又被发放下来， 那就是每人每天都需要种植半亩酸性植物。
这几家拿到紫云英， 那几家拿到草木犀， 还有几家分到的是荞麦、油菜、黑麦草和肥田萝卜等等。
比如石蕴拿到的就是紫云英和油菜， 这是她特意选的， 她准备在自家山头种满粉紫和金黄的花海。
当然，选这两种不全是为美观。
她家牲畜多，紫云英是非常好的饲料。别的不说， 猪牛羊都超级喜欢吃。就是不知道被改造过后，在酸性土壤里成长出来的紫云英会不会对牲畜有害，但总归要种一下试试嘛。
至于油菜，当然是种来榨油的。
因为油菜种好多人抢，石蕴根本就没分到多少。她自家倒是有10斤耐低温油菜种，可惜不耐酸啊。
石蕴琢磨着还是要多搞些积分。她现在不管是禽舍还是猪舍，短时间内都不缺面积了，倒是可以兑换些飞地当耕地，而这些耕地可以用来进行大规模的育种。
不过石蕴从家里翻出猪屎豆与圆叶决明两种极耐酸的先锋绿肥植物种子，打算也一起种到地里。
也不知道基地是怎么搞的，她去年年底时就把这两种种子给他们了，难不成现在还没攒够足够多的数量？
石蕴掰指算了算，猪屎豆应该马上就能收获种子了，而圆叶决明则还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看来基地确实没攒够。
边搬柴火边想些有的没的，拖着推车来回十多趟总算把柴火搬完了。
石蕴将最后一捧柴火塞到柴火堆上后，喘着粗气力竭地退后两步靠在门上，缓缓被冷气灌得冰凉的嗓子后，再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擦脸上的汗。
她家纸截止到目前已经用完一半的存量，为保证几年后不必使用竹片擦屁股，作为用纸大户的石蕴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节约用纸。
节约用纸的第一步就是用手帕，石蕴现在还在适应期，此刻把擦完汗的手帕塞到兜里，总觉得还是有些别扭。
哎！身体冒汗了，扯扯围巾，怕着凉没敢取下，稍稍歇息片刻，她又把柴堆给理了理，稍微理得整齐些。
说来好笑，她最初囤的柴居然还没用完。
那些柴因为太靠里了，每次用时都总用新柴，而把那些旧柴给落在里面。
石蕴担心被虫蛀光，愣是趴着身体爬到最里面去检查，确保没发现虫影，木柴依旧硬邦邦的才放心。
忙完柴火的事情，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回屋，把衣物带到空间去，将被汗水打湿的贴身衣物换下来，这要是在屋里换非冻得她直打哆嗦不可。
她的卧室此时跟冰窟没两样。
换好衣物，将午饭用炉子热热。
早晨卤了猪肘子和五花肉，又把它们盖在蒸好的饭上。此刻再拌个生菜，夹点泡菜和腐乳出来，美得她在睡午觉时还砸吧砸吧嘴巴。
吃饱睡足，该干活了。
其实猪屎豆这些东西种起来是没多难的，虽然土壤被冻住了，但这些种子并不要求你要挖得有多深。
石蕴不用铁镐，那太慢了。只用钉耙稍稍翻了翻，翻出坑后就把种子扔进去。
最后盖上一层村里送来的，处理后的菟丝子藤蔓，这就算完事了，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到底能不能发芽，发芽率是多少石蕴也不敢确定。但让她浇营养液她又不舍得，攒积分呢！
得，就这样吧，听天由命了！
风呼啸，雪飞扬。
又过半月，进入5月份。
往年这时候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化雪的速度就跟坐火箭似的，山坡能变成瀑布，一不小心就又形成泥石流。
但今年没有，今年冷得很稳定。
温度涨得实在慢，对比降温时的猛烈，升温就像挤牙膏，每天能涨半度都算好的了。
整座燕山似乎进入静默期，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批种子破土而出。
但温度低时，嫩芽总是姗姗来迟的。
不知是哪天，或是某天夜里，又或是某天清晨，一声轻轻的咔嚓声，轻得如同微风拂过雪层，将冰晶震碎般，有颗种子发芽了。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直到半月后石蕴见到在冰天雪里见到这株纤弱欲折的嫩芽。
她惊喜不已，赶忙把脚收起来。接着匆匆跑回房间将相机取出，将它藏在衣服里一路跑出来。趁着相机还有热乎劲儿将嫩芽拍下，然后又收回温暖的怀中。
简直是历史性的一刻。
此时零下32度，非是空间，没有大棚，没有营养液，没有额外热源。
在这冰天雪地中，种子就发芽了，代表着什么呢？代表着人类或许真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进行大规模的农业生产。
石蕴蹲在地上盯着这抹嫩绿久久不语，睫毛渐渐挂上冰霜也浑然不觉。
她扯开手套，伸手轻轻触碰。
紫云英的嫩芽很娇嫩，椭圆形的叶子微微发颤。
这株紫云英只长出三片嫩叶，在未来半月里叶片会越来越多，最后如同鸟类的羽毛，成为羽状复叶。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抬头望着天空，那阴沉沉的气溶胶似乎都不再那般可恶，仿佛能穿过它看到被阻隔在平流层之上的阳光。
-
之后半月，陆陆续续有种子发芽。
村民们兴高采烈，她半月来听到的鞭炮声居然比过年那天还要多。
石蕴的山头好些地方变得绿意盎然，近看还不觉得，远看那绿色就很明显了，跟绿色的癞皮狗一样，斑驳得这里一块那里一块。
但没关系，只要种子的量跟上了，其他地方也会慢慢绿起来的。
石蕴这两天还见基地在往土壤里喷什么液体，等问杨朔后才晓得是基地专门针对酸性土壤研发的改良剂，说是效果很不错。
“喷后没办法立马起效果，得过半年时间，半年后再把土壤翻翻，翻出来的土再喷一遍，继续等半年，土就不至于那么贫瘠了。”杨朔这般说道。
他是来替石蕴把种猪送到湖前去的，顺带把湖前的种猪给她带来。
石蕴因为今天打算拓宽河道铁网，本没打算随行的，但一想杨朔可能挑不到她满意的种猪，干脆把手里的钳子一扔，拍拍手坐上车。
杨朔对此很不满，启动车子往坡下开去，说道：“我还能挑不来猪？开玩笑，我当年和石茂爷爷学过，他爷爷曾经开过10多年的小型养猪厂，我养猪不好说，挑猪肯定没多大问题。”
石蕴笑道：“我知道这事儿，你说污染太大非要把他养猪厂给关了，把老人气得去城里打吊瓶，我姑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送两百块钱当营养费。”
说着叹声气，她前两天听韩琪说她姑住到湖前去了，她表弟则进了劳改所，具体原因不清楚，但石蕴猜测和她应该有些许关系。
因为韩琪说她表弟刚来时还有点飘，后来大概是被毒打了，慢慢变老实了。在被抓前还兢兢业业干活中，说是区里抓一批人后把他连带着也给捎进去。
那还能为啥事儿？地震那会儿石蕴没在家里看到他，就也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谁晓得他能这么倒霉，到头来还是栽了，果然睡袋不是那么好睡的，肉也不是那么好吃的，代价躲不过时间，最后还是只能去深山老林里种树种药种菟丝子去。
石蕴也是才知道，深山里那些药材，居然都是些犯人种的，难怪明明没见村里和基地安排这一任务，却有药材出现在那儿。现在也不知道先前种好的那批死了没。
她思维跳跃得太快，杨朔却还停在石茂爷爷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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