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新闻准时播出，电视里传来经典的片头音乐。
新闻里说的啥呢？我国最南方的岛屿的最后一批居民已经撤离到北方了，北部地区引来人口最多的时期。
石蕴躺在炕床的靠枕上，手边的炕床上还放着粽子和刚卤好的鸡爪。
前段时间市里买不到火车票高铁票，连高速都封了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事了。所有的一切都得给大迁徙让路。
新闻里又说汽油的供给量将进一步下降，每户家庭每月只能购买五升的汽油。
石蕴咬口咸香的肉粽，喊了句好。
原因倒不是因为她家仓库里放着380升汽油，而是油减少后外村的就不敢再天天开着车来石家村借水了。
毕竟得考虑哪下子车没油了，停在半道上会不会被活活热死这件事。农村地区开油车的人还是比开电车的人多很多的。
其实现在生活中少有地方要用到汽油，每日通勤有车接送，每座村子的村部里也放有一辆车备用，以防有村民突发疾病需要送医。
所以缩减汽油量真的能大大改善农村地区的治安情况，石蕴当然支持。
最后一件大事就是预防暴雨。
暴雨不一定代表着大降温，很可能高温和暴雨并存。但那时天上降的是热水，比现在这种热死人的高温更可怕。
石蕴用湿巾把黏黏的手擦擦，问系统：“未来一周会降暴雨吗？”
小农：“用户是否要花100积分开通每月天气抢先看服务？”
……
果然，还是这样。
石蕴：“如果你预报错了怎么办？”
小农：“预测错误超过三次将会开启补偿机制，第四次错误时将会退回5积分，第五次退回6积分，第六次退回7积分，以此类推。”
石蕴想也不想：“算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死爱积分的系统最多只会错三次。
她其实还真猜不准到底会不会下雨。
即便来到末世，天气预报的准确率也能达到70％以上。可现在缺水缺得这么严重，室内农业生产受困于水资源短缺无法进行，社会秩序往混乱方向发展，百姓情绪宛如高压锅，很难不保证下雨这个预测是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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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日，天气依然阴沉沉。
没下雨也没放晴，村里出现国外的火山灰随风北上把他们天空遮住的谣言。
很多人信了，恐慌情绪进一步加剧。
谁都知道，传统农业中作物生长的三要素是光照水分和土壤，无土栽培中三要素是水肥光。若从作物的生理角度看，那就是光水和温度。
发现没，光照都得有。
高温，大旱，现在还来个雾霾满天，村里信佛的村民都哭了，连夜去村西的庙里去烧香磕头，祈求菩萨保佑。
现在家里还种啥菜啊，这茬割完后全种土豆和地瓜这种主食食物。
还好两月前石蕴在村里甩卖了两三波的主食，要不然石家村这个稻米种的不多，多靠茶树果树赚钱的村子现在得和思源村一样断粮。
思源村也是吃了交通过好的苦。
因为交通好，所以村民开各种店，汽修店理发店奶茶店等等。或者收租或者外出打工，农业荒废许多。不少人家存粮不多，又没有另一个石蕴卖粮，这时候当然抓瞎了。
要知道，石蕴当初为在村里卖主食可谓是绞尽脑汁。
说是帮她同学卖的米，说她有位同学家里突发大变故，爹死娘残，丈夫出轨，早产的孩子不满周岁，上有爷爷奶奶要奉养，下有弟弟妹妹要读书，爷奶岁数大了依然在工地搬砖，弟妹成绩优异却在辍学边缘……
简直比苦情剧还苦情剧。
为了逼真，石蕴费老鼻子劲搞了条AI视频出来，把村里那帮婶子阿婆忽悠得涕泗横流，纷纷慷慨解囊。
等到了面，就说是北方某个地区种的高筋面，和他们这里超市的面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说这个面里很有营养，富含各种人体所需要的微量元素和矿物质。说种小麦的那旮沓地方土壤好水源好，村里长寿老人多。
年轻人信没信不知道，中老年人反正信的不少。那几天面粉卖得竟然比米还快，来买的几乎都三袋起步。
等到了红薯粉米粉这些，更加好卖。
只要说句是农村朋友家里做的，多数村民见到就会买几袋，毕竟这些东西自家做起来太麻烦。
去超市买？切，视频号里都说了，超市东西好多假货的，粉里有加塑料。集市上呢？还不如石蕴卖得便宜。
所以石蕴敢说，村里目前没有一家缺粮。保守估计，村里至少还有一半的人家家中粮食够撑大半年。
这日来到小燕山避难所，石蕴没像往常一样找个角落睡觉，而是去找村支书。
找十多分钟找不着人，正要放弃呢，就见杨朔匆匆走来。
她把人喊住：“支书，我有个事想问你。”
杨朔脚步没停：“稍等几分钟。”
说完又急忙跑走，片刻后带了一队人往西北方向跑去。这里头弯弯绕绕，石蕴也不晓得他们跑去哪个地方。
一等就是20多分钟，石蕴等得两眼发直，眼皮发沉，差点睡过去。
村支书终于回来，那汗味让石蕴犯困的骤然清醒，下意识屏住呼吸，往后面站两步。
杨朔：“刚去处理通风管道的事了，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石蕴先关切问：“通风管道出问题了吗？”
这要是出问题，严重会死人的。而且还是一口气死好多人。
杨朔说：“不是大事，管道里预埋了降温设备，外面的气进来都是要降温的嘛，有处预埋点积了很多的冷凝水，有村民看到以为是隧道漏水，吓得半死，刚刚已经处理好了。”
石蕴松口气。
她忙问村支书自家能不能安电网，面露难色解释：“我一个人住，家还偏僻，万一成群结队搬着梯子来找我，那我就真的危险了。”
杨朔没想到石蕴说的是这事！
确定违法，但石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别人不晓得，他可晓得，过段时间乌头山下那片种植基地落成后村里又会迁来一波的人。
大冲突或许没有，小偷小摸难以避免。
“你等两天，我帮你问问。”杨朔说，“还有你要的挖机今天晚上就会来村，翻完地后你那些竹炭就可以埋了。”
石蕴点点头。她今天凌晨终于抽出时间来把家里的菜地用松土机松了一遍，又把竹炭埋进地里，就是短时间内不晓得效果如何。
想想又问：“羊粪死鱼和鱼内脏还没到吗，这些可以先发酵的。”
闻言杨朔头疼，“我再去催催。”
石蕴无奈：“要早点，而且接下来这种能改善土壤的东西很重要，稻壳米糠能囤都囤。思源村不是有大片荷花湖吗？我记得他们村的莲子很有名，可以问问他们村有没有莲蓬，莲蓬用来做植料也不错。”
杨朔赶紧拿手机记下，他事太多，不记下就得忘。
看着石蕴离去的背影，不免感叹：果然，人还是得多读书。
鬼晓得你的知识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
石蕴回到营地，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半。
主要是被人吵醒的，有人着急忙慌跑来，把她摇醒：“还睡着呢石蕴，你阿婆跟人打起来了！”
石蕴蒙了：“啊？”
跟谁打？她大姨吗？
那人着急：“还啊啥呀你这孩子，当心你舅全家要被赶出避难所！”
石蕴起身跑到湖前那边去，远远就看到那洞室里人凑一堆，乱糟糟闹哄哄，好不热闹！
挤进去，就见她外祖母和一个女人互扯，而她大姨在旁边看热闹，石蕴松口气。
紧接着赶紧上去和人一起劝架，将两人给扯开，边扯边道：“我阿婆有高血压心脏病的，要万一发了你得负责！”
果然，这话一出刚才还扯不开的两人可算是扯开了，主要是那边怕了。监狱还存在呢。
韩淑娟想乘胜追击，石蕴紧紧扯着她，低声说道：“不开玩笑，你的房子要是被收走，我是不会管你的。”
乱世用重典，当下打架斗殴者处罚得远比以前来得重。像她外祖母这种住在新建公寓的人，多打几次架家就要没了。
也就是这个条款刚颁布，很多人都不当一回事。区里可憋着一股气，就等着有人当出头鸟呢。
万一湖前村把这家人推给她，她上哪里说理去？
韩淑娟对石蕴这番话倒不意外，更谈不上难受。她早就晓得石蕴就是这样的人。只嚷嚷着：“我都要被她欺负死，她家要抢你舅的工作晓不晓得！”
女人反驳：“哎啥叫抢啊，那是各凭本事。谁让你儿子不争气，学历没我丈夫高！多大岁数的人啦，遇事还躲老娘的后面，没断奶呢，连个小辈都不如。”
说着，还觑石蕴一眼。
这姑娘是本地人，她不敢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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