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10度。
猛地一跳，零下11度。
石蕴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同时，暂时落脚在茶厂的村民们也搬到新家中。搬家的喜悦掩盖了那股寒意，使得他们浑然不觉寒冷已经降临。
石长青和张白英也搬了回来，石菲倒还留在区里的家属院中，只不过28平的一居室搬到六人间的宿舍。
石长青和张白英宅基地颇大，分到了188平的楼房。如若不是老两口去世，面积还得翻倍。
两人只留一套80平大两居与一套60平的小两居，剩下的面积卖给村里，拿到贡献点后的第一时间就把之前找石蕴借的贡献点给还了。
石蕴刚躺上床时手表就收到转账提醒，她思索片刻给表姨打去电话：“姨我觉得今天温度有点不对劲，你们睡觉的时候注意点。”
“是吗？”张白英来到窗边打开窗户，立马被冷风吹得往后退一步，“哎真的冷了点。”
石长青在边上道：“手表有发降温通知啦，要我说低温总比高温好。低就低了，新家有供暖，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出门怕啥低温。”
石蕴抓抓后脑勺，堂叔这是没怎么把降温当回事啊。她说道：“姨你们要不还是把炉子放到旁边备着吧，以防万一呢。”
张白英想想，也有道理。
石蕴挂断电话后又通知了外祖母和大姨，到姑姑这里时发了条短信。
思虑再三，去将炕床烧起来。
说实话这温度只用空调也还行，但心里有隐约不安，总怕会重现高温时差点被闷死的情况。
石蕴先给铁锅加水，再蹲在灶膛前，把一根足有小腿粗的木头塞进去，咔一声点燃松木枝引火，将松枝用铁钳夹到灶膛内。
加柴，继续加柴。
火差点熄灭，关键时候石蕴扇扇风，又加把易燃的枯叶助燃，很快灶膛内火焰熊熊燃烧起来，把石蕴的脸都映得通红。
彻底烧起来了，再加两根木柴，以免火熄得太早。
石蕴关上空调，重新躺回床上，那股暖意透过被褥传递到被窝中，她舒服地闭上眼，嘴角不自觉上扬。
哎……原来睡炕床是这种感觉啊。
-
区里其实也很纠结，气象部门给出的报告是今夜会下雪，气温将迎来10度以上骤降，也就是至少降到零下20度。
这温度对生活在南方的人来说很低，但对北方来讲并不算多稀奇。
可问题来了，气象报告中明确给出的是10度以上，而不是10度。
这差距可就大了！
谁知道是降10度还是降20度甚至降30度，毕竟那都是10度以上。
“没办法更准确点吗？”区长皱眉问。
“更准确说是需要时间。”秘书为难说，“杨专家讲不知何缘故冷团强度突变了，气象卫星监测不到具体数据，无人机也飞不进去，只能采用雷达给的数据进行估算。”
区长沉吟：“好吧，按照最低10度最高20度这个范围通知下去吧，让每个村做好防寒准备，要通知到户。”
杨朔收到通知时人还在基地里，村民们已经把自家入厂名额给谁定下来了，人员名单给到杨朔手里，杨朔正和堆肥厂的经理沟通，将名单里懒惰的、爱惹事的标出来。
只见杨朔刷刷刷在名单上圈几个名字，指着纸说道：“这几个不老实，尤其石吉源，爱当带头大哥，你盯紧他，惹事了就立马剔除，否则里边的所有年轻人都可能被他带坏。”
经理忙把这人记紧，老鼠屎啊这是。
“这几个是懒惰成性的，属于做事总偷懒打折扣的那类人。你说他们坏吧也不至于，就是懒得要死，不催不干，催了干得慢。”杨朔又在名单打几个勾，“尽量把他们安排到一组，没干完就扣工资，也不要让他们加班，没必要，还浪费电。把工资全扣光他们就老实了，亦或者家里就懂得换人了。”
经理再次点头。他是外来的，在对人员的安排上还真要虚心听取这位村支书的意见。
看着被圈圈勾勾的名单，心里不免啧啧两声，看来这年轻的村支书平常也很不容易啊。
经理好奇问：“如果我想选人当组长，您会推荐谁？”
杨朔想了想，用波浪线画出几人。忽然笑道：“这几位合适点，也就是石蕴没进厂，要不然你可以考虑把她当石家村组的组长用。”
经理好奇问：“这人比较有威信？”
杨朔摇头：“那倒不是，因为她和村里多数人关系一般，惹到谁家都不怕，反正谁也打不进她家。”
正说着话，区里通知就来了。
杨朔不由皱眉，瞧着通知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忙去广播室，打开广播，三分钟后区里的广播准时响起。
自从石蕴说自家这边广播声太小后村里就给她家附近也装了个喇叭，这会儿报应来了，睡得正香呢，被喇叭声给吵醒。
陌生的声音传来，石蕴瞬间惊醒。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请各位村民注意，今晚会出现大降温，具体时间不定，预计降温幅度在10到20度之间，请各位村民注意保暖，做好降温准备。”
广播持续三遍，石蕴双手枕着头，翘脚躺在床上发呆。
嗯，她不怕。
她把被子掀开左滚右滚，随着热意源源不断流向炕床，再扩散到整个房间。此刻，她的卧室内温暖如春。
即便穿着单薄的睡衣，也能在房间里光着脚丫子走来走去。甚至还有点热。
可安置楼的其他人就慌了。
杨朔怕安置楼里的人听不见，直接把每栋安置楼里的广播都给打开。
这是他但是硬逼着工人安装的，就怕有事时楼里的人听不到。瞧瞧，派上用场了。
张白英愣了愣，嘿了一声，两手一拍：“还真给石蕴说准了。”
于是赶忙动起来，卫生也不搞了，只把卧室稍微收拾了一下。
炉子搬到卧室里，被子铺得厚厚的。
都是没有经历过酷寒的南方人，没经验，只能不停地加被子。而外迁户里有经验的北方人已经拿出塑料布来封窗户了。
如今能保温的玻璃少啊，像安置楼里安装的都是南方楼房用的普通玻璃，保温效果差不说，还有点漏风。
不把窗户的风挡住，就是叠再多层的被子也不管用。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至少七成的村民睡不着觉，能呼呼入睡的除不懂事的孩子外，怕是只有石蕴了。
石蕴是真睡了，因为被窝实在暖和。
窗外风声呼啸，愣是被三层厚玻璃隔绝在外。玻璃里装了氩气，又加上暖边条，保温效果极佳，不管是窗外的低温，还是室内的高温都牢牢地将它们阻隔在自己该待的地方。
炕床旁的桌上放了一杯水，旁边还有一个晚上才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梨。
石蕴热得厉害，抱着抱枕微微蹙眉，翻身几次，迷迷糊糊中将鹅绒被给踢开。
而此刻，第一片鹅毛大雪已经悄然飘落，无声无息地落在这片土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极寒】
院里无灯， 唯有院外围墙边的电网警示灯微亮着。
在那微光周围，能清晰见到雪在不断地飘落。雪落得很快，好像每片雪花上都绑了个砝码似的， 簌簌落下，瞬间将这片土地覆盖，顷刻间大地换了颜色。
路上屋顶上树梢上，无一幸免。杨朔只在外面站一小会儿， 那雪就积满他的头顶肩膀。
探出手触碰雪花， 他不由惊了， 这哪里还是雪啊， 分明就是一簇簇的棉花。
“大家都没睡吗？”他问安置楼的楼管。为了方便管理， 每栋安置楼都有楼管。
“没呢，哪敢睡啊， 怕停电。底层的还怕雪太大积到窗户上积到家里来。”楼管说，脸上带着担忧。这里不像北方那般有专门的供暖公司集中供暖，而是用电供暖，是电地暖。
如果没电，那就没暖。
那怎么办？灵醒的人知道赶紧起床烧炉子取暖，不够灵醒的人很可能就在低温中慢慢死去。
杨朔又问了那些没有长辈的孩子的情况，这些孩子市里是真塞不下了， 这时候又无法让居民领养， 只能送到农村。
几套房子被改成集体宿舍， 大的带着小的住， 石慧宁还安排自己的爸妈去管这些小孩， 两人岁数不算很大，在村里辈分却高。有他们在，不管是外迁户还是村里人都不会去欺负这些孩子。
杨朔不是很放心， 亲自跑一趟，挨间宿舍检查一遍后又去看了那些孤寡老人。
安置楼的发热电暖由村里控制，是开是关以及开到几度甚至开多少面积都由村里决定。
为省电，每户人家都只开一间房的电暖。比如石长青家，就只有主卧的电地暖开着，如果石菲有在家也必须待在主卧里。
这栋楼的所有人家开的都是同一位置的主卧电地暖，能做到最大程度的省电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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