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每家每户只有卧室开了电暖，所以多数人家，或者极端点说所有人家都在卧室里做饭吃饭，甚至完成一切生活起居。
别管有没有洁癖了，这种情况下什么讲究什么洁癖都给你整没了。
总之在闻到晚饭味道后，石茂选择不吃，他稀罕自己的胃，想让石蕴家那正经的饭菜在胃里单独待着。
石茂父母也不在意，他手里还有泡面呢，几十岁的人了，饿极自己知道吃饭。
老两口吃得很香。
前阵子村里还缺主食，随着仓库放粮，主食其实不怎么缺了。面得看能不能抢着，但米每月都能买到足够的量。
像石茂家，三位成年劳动力，下个月能买到70公斤的米。
和末世前不同，末世前油水足，每人每天能摄入足够多的肉蛋奶和放好多油去炒的菜，极大多数人甚至到了营养过剩，必须控制热量的地步。
末世后摄入肉蛋奶的量锐减，每月仅能吃到三回左右的肉，五回左右的蛋，牛奶则是相当勉强，石茂反正一口也没喝过。
在油水不够的情况下，这些米其实是不够吃的。
但石茂爸每天在工厂吃一顿午饭，扣除他这顿的量就又足够了，刚刚好足够。
可见区里在主粮的把控上有多严，能让你吃饱，但绝不会让你浪费。
话说回来，就像之前讲的那般，嘴巴在习惯末世前的味道后，现在的饭菜因为缺少调料过于清汤寡水。
石茂还想着下回要是再帮石蕴干活，能不能找她换些酱油或者辣椒酱之类的调料，他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
想到这里，低头更卖力地画图。
安置楼。
此时是做晚饭吃晚饭的时候，早饭午饭那会儿多数人家家里还有水，水龙头冻住也就冻住了，无所谓，用家里存的就好。
经过高温干旱那一遭后，每家每户都会存点水备着。多是存一缸。那阵子湖前村开了一座陶厂，对外卖的缸很受欢迎。可惜大地震来临，几乎所有人家的缸都在那场地震中碎了。
等搬入新房后新房中自带水缸，一缸能存约200升的水。多数人家搬家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存水，存上一缸水，一缸用两天。
昨天搬家，昨天存水，今天晚上水位线过半，多的是人不敢再用剩下的水，而是拎着空桶去安置楼楼顶取雪。
短短几分钟，原本跟盖了层白被子似的安置楼楼顶就又光秃秃的了。
那点雪根本不够村民们用，于是又去外边取雪回家。
大家倒也没那么缺心眼，不会去取地上已经被搞脏了的雪。
而是去大棚顶上取，站在梯子上跟切豆腐似的把积雪搞到桶中。
村干部们自然不会阻止，甚至乐于见得村民把大棚上的雪给取走。
雪取回家，或放在房里化冻，或者直接倒到水缸中，等化完后随取随用。
石茂家自然也是如此，今晚的饭菜便是用雪水做的。
只是吃着并未有什么不同，可吃完后不过半小时的时间老两口的肚子便开始隐隐抽痛。
他们并没有当回事。这几个月很多人的身体都被搞虚了，拉肚子胃疼都是常有的事，买不到药的情况下只能硬抗。
其他人家也是这样。
有那中午就用雪水做饭的人家，下午时就闹肚子了。
忍到晚上，肚子空空如也不说，连胃也开始抽疼抽疼，甚至呕吐，只不过吐出来的都是黄水。等多数人开始吃午饭时，他们已浑身乏力，连站都站不稳了。
越来越多的人敲响邻居家的门，同样症状的人达到3家后杨朔就暗道糟糕，出大事了！
他连忙联系区里汇报情况，不多时区里的直升飞机停在石家村基地的停机坪上，一身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连忙赶来。他们迅速把病人带回区里去，连句话也没留。这一幕吓得其他村民瑟瑟发抖，以为是啥传染病，人不行了，得拉走处理呢。
以至于楼管挨家去询问情况时，许多村民都忍着肚痛说假话。
直到几间未成年宿舍集体喊肚子痛，连村干部们也肚子痛起来后，才晓得这竟然是集体事件。
村部。
“难道是中毒了？谁投的毒！”李文龙痛得都晕厥了一阵子，此刻悠悠转醒，捂着肚子躺在不久前才盘好的火炕上，有气无力地问。
他女儿李萱在旁边照顾他和母亲，红着眼睛说：“不是中毒，是细菌感染。”
李萱走运，今晚在基地工厂加班，午晚两顿饭都在工厂里用，并没有食用家里的饭菜。
工厂的水虽然也用雪水，但不同的是雪水会先经过多级过滤和消毒。
倒不是基地未卜先知，而是基地大量的植物都是水培模式。水培模式自然要用无菌水。
先处理氯、漂白粉以及颗粒杂质。
这远不够，还会利用反渗透膜过滤掉水里的重金属和细菌等杂质。最后再是紫外线消杀微生物。
雪水在基地里经过这一连串的处理后才会被使用，一部分用来浇灌植物用于生产，一部分流进实验室，剩下的一部分用于基地内部的日常生活。食堂用的也是处理过后的水。
成本不是很高，就是电费有点恼人。
一般时候基地内部日常生活是不会使用无菌水的，但今儿不是水管被冻住了，没有水流入基地嘛，迫不得已也只能给食堂接通无菌水的管道了。没想到这一做法竟然救了基地众人一命。
李文龙有点恍惚，喃喃道：“什么细菌这么厉害？”
李萱哭道：“区里说是冰川内部的细菌，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还在研究。”
她不敢跟父母讲的是，区里的医院中已经死人了。
刚刚偷偷听杨朔和区里人对话，说是整个区，哦不是整个市都沦陷了，区里医院爆满，晚上10点半第一例死亡病例出现，之后就跟水库开闸一样，现在才刚过第二天凌晨两点，就已经死了近千人。
李文龙只觉得身体都在出汗，又冷又热，像是被封在冰块里，冰块又被放在火堆中。
他无力地抬起手，抬到半空又落下，声音微弱问：“我是发烧了吗，你妈怎么了？”
李萱轻轻嗯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妈情况还好，你别担心。”
这病很可怕，初期没什么症状，中期开始拉肚子，也只会拉肚子，最多觉得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
到最后，就上吐下泻，然后高烧，再发展到便血吐血，期间温度飙得特别快，如果身体素质还行能扛过去就没事，扛不过去便很快就会死亡。直到现在医院也没有找出合适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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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朔一日三餐是在基地食堂里解决的，因此逃过一劫。
抓了几位没事的人给跑腿，让他们帮忙记录一下每位村民的状况。其中就有石茂。
石茂爸妈是最先发病的村民，被区里接走时已经吐血了。石茂跟着去的，却又自己随着来接人的直升机回来了。见他魂都跟飘在半空中一样，村里没人敢问他爸妈的情况。
杨朔很奇怪：“你怎么会没事呢？”
话出口觉得有点歧义，又说：“我的意思是你在家里没吃饭吗？”
石茂白着脸，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这堪称噩梦的一天，压着发颤的声音，颠三倒四地回答：“我家早饭没用雪水，晚饭我爸妈吃我不饿没吃，午饭……午饭是在石蕴家吃的，石蕴家做饭很大可能没有用雪水……她家好多机器，也有发动机，我答应给她做台铲雪机。”
他捂住脸崩溃地哭，眼泪从手指缝隙中溢出：“我真的不知道那饭里有细菌，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让我爸妈吃了。他们喊我吃我不吃，我还让他们多吃点……都是我的错，我居然还让他们多吃。”
杨朔拍拍他肩膀，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大概是情绪稍微发泄点儿了，脑袋也有空间思考了。石茂忽地满脸泪痕地抬头：“石蕴晚上不知道有没有用雪水，她家那么远，也没个动静，不会是死了吧。”
杨朔愣了愣，事情一件接一件，还真的没有注意到石蕴。
但据他对石蕴的了解，石蕴大概率是没事的。石蕴这人的运道就不一般。
不过也说不准，鬼知道她会不会折在这件事上。
杨朔把事情安排下去后亲自赶到石蕴家，砰砰砰地拍门。
拍半分钟，没动静。
杨朔皱眉，继续拍。
可惜屋里的石蕴睡得正香，根本没听见任何动静。
“不会真出事了吧？”杨朔心惊。
他抬头看看围墙，围墙高耸，又有电网环绕，这谁能爬得进去？
杨朔提起根棍子继续敲，咚咚咚的，越敲越用力。甚至在想要不要回去开广播，石蕴跟他提过她家这边的喇叭广播不要开得太大声的建议，可见她被广播吵醒过。
屋里。
石蕴眼皮动了动，终于有反应了。
然后就是迅速被惊醒，吓得一激灵，坐起身跳到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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