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回都很听话，那是半点不敢踏出楼道大门一步。
奈何有人脑子不好使，比如石吉昌，他把外面的泥土给搞到楼里来了。
是故意的吗？肯定不是，毕竟这玩意儿不分敌我，总不能他想把自己也给搞死吧。
其实就是傻，他前几天寻思雪快要化了，赶紧去铲一层土回来，免得到时候还要晒土。
他甚至还得意自己聪明绝顶。想着村里这么多的雪得化出多少水来啊，到那时洪涝都来了，而且不知道持续多久。他先种一波，其他人种时想来他都要收获了。
石吉昌如此想。
兴奋让头脑没了理智，以至于村里通知外面土里和水里有虫时，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带回家的那几桶土里也会有虫。
也亏得他把土放在阳台里，外面温度没有屋里高，所以前几天虫子并没有破卵。直到今天，气温升高，虫子即将破卵而出。
阳台是开放的，石吉昌将放在阳台的东西给搬回屋内。其中就包括几桶土。
当天下午，甚至还没到夜里，水赤虫便扇动翅膀飞了出来，满屋巡逻，然后顺着空隙到处钻。
有的钻进卧室里，石吉昌和其家人此刻正在睡觉。最近的电费实在太高，很多人家都舍不得看电视，没有电的晚上只能早早睡觉。
有的沿着卫生间的地漏，钻进下水道中。至于会不会去其他人家，又去谁的人家家中，暂时都不得而知。
总之，谁都不知道封闭得死死的楼道里竟然有毒虫出没。
－
夜已深。
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
石蕴因要观察水赤虫的数量，暂时就还没有关门。
所以那道声音传来时她听得很清楚，正在啃西红柿呢，啊的一声，差点将她手里的西红柿都差点惊飞了。
“不是吧，这就攻破了？”
石蕴瞪大眼睛，喃喃自语。
不免怀疑起来，村里发放的纱网这么不耐用的吗？
此刻，整个5号楼都乱成一团了。
水赤虫先是蛰了石吉昌的妻子，紧接着又蛰了石吉昌。
他妻子还好，穿着厚睡衣睡觉，手脚皆不露，就连脸也盖在被子中
石吉昌就不行了，睡衣是薄的，脖子以上的位置和两个脚掌都给露了出来。
石吉昌妻子后脖子被咬时立马一拍，就感觉有小虫在她手心里挣扎。
她顿时惊醒，吓傻了。
没来得及叫呢，石吉昌的脸和脖子，以及脚掌和小腿肚都被咬伤。
石吉昌连连发出惨叫。
显然，他的情况要比妻子危急得多。
整栋楼都被惊醒了，混乱一片，都在问左邻右舍怎么回事。
有人好不容易睡着却被吵醒，对着窗外破口大骂：“大半夜的哪个傻叉在叫，怎么叫得跟死了全家一样。”
声音直接将窗外趴在玻璃窗上的小水赤虫都被震飞了。
有人则猜测：“难道是虫子进来了？”
“那是谁被虫子咬？”
混乱持续好一会，大家都纷纷戴上手套和口罩，裸露出来的肌肤用胶带贴好，然后开始到处找虫，只要是能下床走动的全都跑出来找虫。
片刻后，没找着。
于是变换方向，开始检查自家的纱网情况和楼道里的纱网情况。
也没破损。
找得到还好些，找不到……这下所有人都睡不着了。
楼管很机灵，立马让点名。果不其然，石吉昌两口子没在现场。
到他家一看，好家伙！男的肿得都跟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一样，已经没了意识，连呼吸都很紧促，似乎下一秒就会断掉。
女的好很多，见到人砸门而入，她顿时哭得稀里哗啦的，艰难地抬抬手指：“快救救我，我动…动动不了了。”
楼管震惊得要命：“动？动不了吗，那这是麻痹了！”
边掏电话拨给石慧宁，边问：“怎么回事，你们被虫子咬了吗，没关窗户吗？”
她痛哭流涕，或许是毒素影响了嘴巴，含糊不清地说：“我哪知道啊，睡得好好的就被虫子给叮醒。都怪那死人，肯定是他把虫子给招进来的。”
楼管：……
没听懂。
但他知道，这栋楼怕是很快要开启大逃杀模式。
石慧宁接到电话后差点把手机摔了，不顾旁边有人，不禁狠狠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蠢玩意居然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她这么骂，自然是知道那几桶土了。
楼管很快就看到那几桶，扒拉扒拉，用放大镜一看，很轻易就看到残留在土里的卵壳。
他连忙把桶给盖上，生怕里面再爬出来一波。等来接这对夫妻的人穿着防护服到时，楼里又有第三人第四人被咬了。
楼管急得一个头两个大，让人赶紧把酒精装到喷壶里到处喷。
但酒精会挥发的嘛，短短一个晚上被咬之人达到20位，直到有人观察到虫子竟然是从油烟管道和下水道爬出来的，将这两地方封住后才消停一些。
还是对付虫子的经验不足了，其实早在几天前就应该让村民们试着对付虫子以及观察它们习性的。
石慧宁想到这儿懊悔非常，叹过气后只能抓紧时间想办法解决问题。
石蕴不晓得这些事儿，她此刻睡得正香。
睡前检查一遍卧室，没见到任何虫子后她安然入睡。
她家是个啥情况其实石蕴也清楚，左不过是被虫子围绕罢了。
但她完全低估了虫子的数量，第二天醒来拉开窗帘，入眼的还是一片漆黑后都傻眼了：只见无数只水赤虫密密麻麻地趴在阳光房的纱窗门上，妄图要进入这一片净土。
石蕴就纳闷了，怎么就非要进来！
后院的阳光房也是如此，她上楼下楼，在屋里转一圈，直到确定没见到一只虫子后才彻底放下心。
而后来到门前，石蕴深吸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窗推开，那股腥臭味顿时之间扑面而来。
石蕴皱眉“咦”了一声，然后弯腰捂着肚子又想吐了。要不是这会还没吃早饭，肚里空空如也她还真得吐出啥东西。
紧接着拿起放在地上的酒精喷壶，对着纱窗上的虫子就是一阵猛喷。
酒精味对冲腥臭味，这些虫子顿时之间晕的晕醉的醉，有些还**，它们的触爪紧紧勾住纱网。有些却已经掉在地上。然而它们一掉离便立马有虫子前来补位。
趁着这个空挡，石蕴总算看清院内的一角景象——好像整个世界都被虫子占据了。
所谓黑云压城城欲摧，想象一下，大雨天来临前乌压压的黑云低垂，压迫感十足，好像倾刻间就要塌下来。
现在把乌云换成虫子，虫子连接成广阔无边的虫群，在院子上空肆意乱飞，石蕴凝神注意听甚至能听到极低的嗡嗡声。
水赤虫的翅膀极薄极脆弱，如果连振翅声都能听得到只能说明数量之庞大远超她想象。
石蕴密集恐惧症再次犯了，连忙把玻璃窗给重新拉上。回头三步作两步地跑进屋里，因为跑太快差点在门口摔了一跤。
她又没心思吃饭了。
石蕴来到厨房煮猪食，心想还好前两天把那两只猪给死拉硬拽拽到养殖空间中，否则此刻就得冒着被虫围攻的风险去给它们喂食了。
抬起头看看烟囱口，又庆幸前段时间没有赌概率，而是真把烟囱口也给用三重防虫网给牢牢封住了。
石蕴猜测此刻烟囱上都有虫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把烟囱给堵死，搞得她不敢生灶炉火。
好在猪食用移动大锅煮，而她吃的饭用燃气灶或者电磁炉煮就行。
石蕴家里也是有燃气灶和电磁炉的，甚至囤了几瓶的燃气在家里。
在最热最冷的那段时间，石蕴把很多能带来危险的东西都搬到了种植空间去。这几瓶的燃气也不例外，就放在蘑菇木旁边。
不过今天石蕴并不选择用燃气，因为燃气保质期长，囤个八九年不成问题。
八九年后是什么光景？还有没有电？甚至这个村子还存不存在都说不准。但有备无患，万一就能用得上呢？
石蕴接通电源，打开电磁炉做饭。
虽然胃口不佳，可昨晚就已经没吃饭了，肚子抗议着，石蕴必须要逼着自己进食。
她想了想，做顿简单的酸菜面。
上次腌下去的糟菜已经能吃了，就是酸味还不够，得等到半年味道才能达到最好，不过现在吃也行。
取出一颗酸菜，洗净上面的酒糟和盐巴，用力搓搓它，然后切成碎丝。
又把冰箱里昨儿化冻的瘦肉取出来，切成细丝，腌过后放入锅里和酸菜一起炒，炒香加水，把擀好的面条放下去煮，煮熟就能捞出来吃了，再加一勺辣椒油，酸酸辣辣实在过瘾，成功把那股反胃感给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里，石蕴一直被困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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