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见到了。
沈濯春几乎是扑到顾晏怀里，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晃着，“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的！”
当然是因为你前段时间提过一次。
找到这个手稿时它正被一个眼盲的老人随手垫在桌下，几乎要看不出来封面。
沈濯春如今看到的，是顾晏找人修复过的。
不然以她的性子，看到自己喜欢的事物被这样对待定是要哭鼻子。
顾晏却只是漫不经心地递给她，眉梢轻挑：“碰巧。”
沈濯春小心翼翼地翻开，囫囵扫了一页，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图文并茂，生动有趣。
她将手稿递给翠枝，“放到屋中，我晚上睡前看。”
管家将她单独煮的面团端上桌，沈濯春将那碗装着黑芝麻馅料的汤圆推到顾晏面前。
“黑芝麻，请吃汤圆。”
沈濯春这面团说是汤圆，倒更像是加了馅料的面疙瘩。
面的地方寡淡无味，馅料的地方又甜得发腻，顾晏一口咬下去，嘴里简直是两重天。
但念在这是沈濯春亲手做的，他还是就着茶水吃得干净。
夜色渐浓，沈濯春躺在藤椅上等着顾晏给她编辫子，这是他们每年过生辰心照不宣的惯例。
小时候沈濯春贪玩，在宫中和顾晏玩一会儿，早上容婳给她梳的辫子便散了，顾晏就会自告奋勇替她扎。
起初她倒也愿意，可顾晏没做过这些，手上没个轻重，总是会扯得她头痛。
埋怨过几次后，他就放轻了力道，可那辫子就会扎得松松垮垮，总是不尽人意。
沈濯春爱漂亮，后来就不让顾晏碰她的头发。
但又拗不过顾晏的软磨硬泡，最后双方妥协，各退一步，只在某些沈濯春认为重要的日子里，他才可以碰她的头发。
眼下她正舒舒服服躺着呢，外间就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脚步声，夹杂着几道人声，打破了院中的静谧。
“赶上了赶上了。”
“我就说可以赶上吧！”
作者有话说：
大概就是过渡一下反正昭昭想不了两日就想明白了还是很聪明的！
第25章
沈濯春坐起身， 朝院外望去。院门被人推开，来人的身影显现，是陆筱他们到了。
陆筱一马当先扑上来抱住她， 两人脸颊贴着脸颊， 亲亲热热地蹭了蹭，“昭昭， 几日不见可想死我了。”
跟在后面的顾溯与贺听澜并肩步入院中，沈濯春瞧见他们睁大了眼睛，“你们怎么都提前来了？”
按理， 他们应当还在路上才是。
日夜兼程难免有些饥饿，顾溯随手拿起桌上的桃子咬了一口， 含含糊糊道：“昨夜驻扎时我们没休息， 直接赶过来了。”
说着， 他打开一直抱着的锦盒。里头是一件雪白的狐裘，质地与颜色皆属上乘， 即使眼下只有微弱的月光，也能看出这狐裘皮毛上泛着的光泽。
“生辰欢乐。”
沈濯春笑着接过， 伸手摸摸那狐裘软乎乎的皮毛，触感柔软：“我很喜欢， 等天凉了就会穿上。”
一旁的顾晏瞥了眼嗤笑一声，不咸不淡道：“大夏天的送人狐裘， 亏你想得出来。”
顾溯抿了抿嘴，恨不得把手里没吃完的桃子砸进顾晏怀里。
他如今严重怀疑其他皇子公主惧怕他这个三哥， 不敢与他嬉闹，怕不是因为他这张嘴。
但眼下碍于顾晏的威压，他只敢硬邦邦顶了一句：“那不是因为冬天我还没回来。”
“回来也没有用。”
“谁说我……”
沈濯春适时走到他们二人中间，伸手将他二人隔开， 又往手上放了杯茶水，弯弯眼睛：“喝茶。”
想来是因着这暑气蒸腾叫人心浮气躁，否则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两人一个太子一个将军是怎么幼稚到在这里争论什么夏季冬季的问题。
“你们幼不幼稚？”
陆筱送的是一支极其珍贵的螺子黛，沈濯春素日里偏爱这些精巧花哨的物件，这螺子黛上花纹繁复，嵌着的宝石切割得精美。陆筱第一眼瞧见，就知道沈濯春会喜欢。
贺听澜则递过来一方锦盒，打开是一把苏绣团扇，是他前些日子从江南办事时带回来的。
皆是沈濯春喜欢的礼物，她欢喜地接过来，赏玩了半晌才恋恋不舍地递给青鸢收好。
随后牵起陆筱的手，朝另外两人道：“顾晏今日准备了烟花，一起去看吧。”
今日子时的烟花沈濯春只是匆匆听了个响。她下午跟顾晏抱怨了几句，说都怪他突然说那些话，害得她都没能好好看。
顾晏撑着脑袋看她低着头咕咕囔囔，还时不时伸手戳他两下，那副模样着实有趣。
于是就哄着她，答应晚上给她补一场新的。
此处较为偏僻，行宫总管收到太子殿下的吩咐后，连忙招呼着人去采买，忙活大半日，才凑齐眼下这些。
避暑山庄没有如赏月楼那般的高台可以站在上面看得清楚。也不知是谁提出的，一行人索性上了屋顶，坐在那屋檐上看。
把底下一众太监婢女吓得魂不附体，又不敢上前制止，只能在下面仰着头看他们。
尤其是那行宫总管，这里头但凡有个人出点事，他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只能双手合十，在底下嘀嘀咕咕地求佛祖保佑。
沈濯春低头瞧见他们的动作不由笑出声，顾溯探过头想问她在笑什么，还未言语，就被一旁的顾晏伸手给按了回去。
“坐没坐相。”
他偏过头正要控诉，耳边就传来一阵阵烟花的破空声。
这场烟花虽是临时凑起来的，却因着地方空荡，呈现出来的效果倒是比临安城的还要盛大。
沈濯春晃着腿仰头看着，她有些怕高但又耐不住好玩的性子，就一直虚虚地扯着顾晏的衣袖。
顾晏察觉到她的动作唇角微弯，偏过身子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慢慢地低下头直至能看清沈濯春脸颊上的绒毛才停下。
沈濯春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霎时间屏住了呼吸，眼睫乱颤。
烟花绽放的声响，身旁陆筱和贺听澜时不时的低语声，底下宫人们窸窸窣窣的动静，一时间都如潮水般退去。
她的耳边只余下顾晏浅浅的呼吸声。
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正猛烈地跳动着，似乎某种情愫因着身旁人的靠近即将奔涌而出。
顾晏不会要当着这么多人面，再与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吧？
顾晏瞧见沈濯春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
又说了遍：“沈昭昭，生辰快乐。”
沈濯春点点头，“你今日与我说过了。”
顾晏“啊”了一声，像是刚反应过来。
他将头转过去，看着夜幕中不断绽放的烟花。在空中是那样的绚烂夺目，落下后却再也找寻不到踪迹，融入茫茫黑夜。
似一场短暂的欢娱。
“那愿你日日月月年年都快乐，不止生辰。”
还有，往后的生辰都要与我过。
想来是因着许久没见，几人看完烟花又颇有兴致地去院子里玩了会儿叶子戏。
一行人本就年岁不大，加之平日里公务缠身，鲜少有今日这般闲适，玩起来便沉溺其中。直到沈濯春险些被这夏夜里无处不在的蚊虫抬走，众人堪堪才停下，各自回房歇息。
陆筱跟着沈濯春进了屋子，她今日一来便瞧出沈濯春和顾晏之间相处的气氛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更别提方才见顾晏与她们一同回来，她险些以为沈濯春在这几日突然开窍，与顾晏已经互通心意了。
两人躺在床上，陆筱握着沈濯春的发尾，指尖插入发丝从上梳到下。沈濯春发质偏软，方才因编辫子而卷起的弧度，被梳了几次后渐渐平顺。
陆筱侧躺着问她：“我们方才进来时，太子殿下在给你梳头？”
沈濯春点头。
她深呼吸几下，也侧过身来看着陆筱，语气认真：“顾晏说他喜欢我。”
陆筱意料之中地点点头。
陆筱猛地坐起身来。
“什么？”
沈濯春连忙跟着起身一把捂住陆筱的嘴。
“嘘。”她指指那堵墙，“顾晏在隔壁。”
陆筱盯着她足足半晌未说话，试探着问：“那你们现在是……你答应了？”
沈濯春摇摇头，指尖扣着薄被上的花纹，“还没有，我不知道我对顾晏是什么样的情感。”
“感觉我和他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
她又拉着陆筱躺下去，方才叶子戏玩得太久，腰背属实是有些酸痛。
陆筱看着那床幔思考片刻，眼珠一转，“昭昭，如果是顾溯来给你梳头，你会愿意吗？”
沈濯春连连摇头，磕磕绊绊道：“这……这怎么可以。”
“那为什么顾晏可以？”
“那当然是因为我和他认识的时间长，更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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