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时她为了在那帮小孩面前撑面子，相较于平时着实用了不少饭。方才顾晏摸着她的肚子都要比往日用完膳要鼓起来些。
沈濯春一时间难免脸热，指尖蜷缩一下揪住衣裙，“不要乱摸......”
青年低笑出声，抬手戳戳她鼓着的脸颊：“没有乱摸，只是关心昭昭今日可有吃得饱饱的？”
见面前人仍一脸不高兴，他扯开腰间的系带，趁着沈濯春还没反应过来，牵起她的手就要去摸自己的腹部。
沈濯春瞪大了眼睛抿着嘴就要抽回手，这人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直至二人肌肤相贴，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掌下传来。
“那我也让昭昭摸，好不好？”
“......”
她何时说过要摸了！
亏她醒时还担心顾晏腰间的伤口，眼下看来这人分明早已痊愈，不过是仗着那伤口博她的疼惜，好随意撩拨自己。
顾晏瞧着这一番打岔后，怀中人因先前猜想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唇角微弯没再逗沈濯春，铺好床铺后拉着她躺下。
沈濯春困意渐渐上涌，半抬着眼，懒懒问道：“那白银会在哪？村子里吗？”
“不一定，也可能还在那个渡口没运回来。”
午时阳光刺眼，沈濯春又把脑袋往顾晏怀中埋了些。
村里的床没有帷幔，顾晏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声音缓缓道：“但大概率还是在这个村子里，混着某日顺带回来的东西运了进来。”
“前些日子因着洪水和疫病的原因，为了减少波及范围。江州封闭了所有对外的通道，这白银，必然是运不出去的。”
江州此前疫病洪水横行，绝无可能通过贸易或其他方式将这白银运或者花出去。
所以，那白银定然还存放在这里。
只不过，会藏在哪里呢……
顾晏轻轻拍着沈濯春哄她午睡，心里默默思索着。正打算在她睡着后，趁着午时村里人烟稀少，自己再出去探查一番。
结果原以为会睡熟的沈濯春，却从他的怀里冒出了脑袋。
顾晏失笑：“怎么还不睡？”
沈濯春往常生病后，往往需要大量的睡眠来缓解。想来是方才那番猜想还是将她吓到了，否则按照惯例有他这个大型安神香在身侧，这会儿早该睡熟了。
“我觉得，我们应当去那渡口看看。”
也许是莫名的预感，她就是觉得那渡口会告诉他们点什么，不至于让他们像如今这般无从下手。
顾晏点头，继续拍着怀里人的后背哄睡：“在此之前，要先联系上渡秋。”
若是他一个人便也就去了，但身边有沈濯春，他不允许再有任何一个类似于前几日的意外出现。
渡口的船只已在村子停留许久，江州的对外交易通道也随着洪水退去而逐渐恢复。
那白银若是暂存在村中，那些人定是要回来取。
他们可以借着将船运到渡口的由头去接近这些壮丁，如若对方没有提出“跟着要带回给家中妻儿的东西回村”，那白银大概率不在村中，直接在那渡口附近搜查便是。
若是跟着回来，就更加明了。只消看他夜间偷摸去往的方向，便可得知白银所藏之处。
眼下要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安排人手守住渡口和村子附近，以确保万无一失。
沈濯春撑着顾晏的胸膛坐起来，挪到床边快速换好鞋，又弯腰把尚在撑着脑袋看她的顾晏拉起来。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吹哨子呀！”
顾晏眯着眼瞧她，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坐起身。
他原本也是打算自己先去的，但看着沈濯春这迫不及待的模样，又故意逗她。
“沈昭昭，你不觉得，你最近对我有些冷淡了吗？”
沈濯春真想去大理寺状告那些乱写话本子的人了，这顾晏看了那些书之后，成日里没个正形，只顾着……
只顾着和她亲热！
她瞥了眼站起身来的顾晏，且不说他们两人在床上躺了两日，今日才刚醒。
她今日这又给亲又给摸的，何时对他冷淡了。
但念及顾晏时不时发作的高需求，她还是凑过去亲了他的唇瓣，一触即分。
“今日份的。”
顾晏本不满这轻描淡写的一下，但想着自己还是不要太过分，万一把沈昭昭惹毛了不当他的太子妃了怎么办？
只好牵过沈濯春垂在身侧的手，掀帘出去。
避开了村中引人注目的大路，顾晏带着她绕了一圈走了一条小路。
沈濯春：“你何时发现的这条路？”
顾晏：“刚发现。”
他原本只是想着出去的路定然不止一条，就想碰一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藏着一条隐在林中的小路。
沈濯春刚踏入山林，心头便霎时一紧。
那日因担心顾晏而强压下去的害怕，此刻一股脑涌了上来，她带着哭腔低低喊了声：“顾晏……”
声音极低，几乎要被林中的蝉鸣声压下去。
可顾晏还是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俯身捏捏她的脸颊。
想起那日，沈濯春让自己在原地乖乖等着她带他回家的模样，低头轻笑一声。
“小名鼎鼎的昭昭女侠，可是想起那日的风光了？”
她撅着嘴不说话，顾晏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从后脑勺一路抚到脊背，来来回回地摸着，时不时捏一下她的后脖颈。
沈濯春从小被吓着的时候，他都是这样哄的，效果立竿见影。
他曾问过沈濯春为何会被这样的动作安抚，那时沈濯春还很小，闻言奶声奶气道：“因为这样会让昭昭感觉被人全心全意地抱着。”
“有人保护昭昭，昭昭就不怕啦。”
等到她情绪缓了些，顾晏才从怀中取出哨子，吹出几声短促却极有节奏的哨音。
哨音磕磕跘跘，稍显生疏。
不消片刻，林中其他方向也传来几声哨声，大部分也和他一样生疏，好在意思都能听懂。
顾晏抚了抚沈濯春的发顶，无奈道：“看来这次回去，要加强一下这方面的练习了。”
在舒适的地方待得太久，人难免会忘记一些必须牢牢记住的东西。
沈濯春埋在顾晏胸口，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好似这般就可以冲淡那日的血腥气，掩去那日的所有不好的记忆。
不再有狼群，也没有刺客，只有她和顾晏。
顾晏静静陪着她站在原地等着，片刻后渡秋带着几人赶来，见到全须全尾的太子殿下和沈小姐，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殿下！”
顾晏没好气地白了渡秋一眼：“废物点心。”
渡秋低着头不敢吭声。
“属下知错。”
“你那日在哪？”
“为何没有跟着昭昭？”
他不敢去想那日若是沈濯春出了事，自己会如何。
顾晏一直努力不让这种念头钻入脑海，但许是方才沈濯春害怕的情绪牵扯到他，那日的情形竟莫名浮上心头。
他总会被沈濯春的情绪影响，无论那是何种情绪，或喜或悲，只要是她的，他向来能第一时间察觉，并全盘接受。
沈濯春从顾晏怀中探出脑袋，替面前恨不得当场埋进地底下谢罪的渡秋开脱：“那日是我让渡秋不要跟着我的，想着分开行动找你。”
顾晏仍蹙着眉：“那为何那日来得这么晚？”
“回殿下，那日我也遇到了一波刺客，处理他们费了一些功夫。”
他那日料理完几个落单的刺客，忙继续在林中寻顾晏的踪迹，谁曾想非但殿下的踪迹没找到，还把太子殿下的心尖尖给弄丢了。
渡秋那时连一刀抹了自己脖子的心都有了，忽然鼻尖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顺那味道寻去，就发现几名刺客倒在血泊之中，死状不堪入目，身上显然是被野兽撕咬的痕迹。
这才放下心来，明白顾晏和沈濯春并未出事，只是尚且躲在山中某处，可他寻了两日都不见踪迹，险些就要传信回京城。
方才却忽然听到了暗卫之间才熟悉的哨声，连忙与几位提前抵达江州的暗卫循声找去。
顾晏得知渡秋也曾遇到刺客，眉心微皱：“可有受伤？”
渡秋摇头，“小伤，无碍。”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双手递上，“这是那日从林中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顾晏接过令牌，偏头嗤笑一声：“这么按捺不住了么。”
沈濯春伸出手也想拿过那令牌细看，顾晏却伸直手臂不让她碰，将令牌抛回给渡秋，嗓音清冷：“脏。”
她点点头，顾晏不让她碰她就不碰，仰头问道：“可能看出是谁指使的？”
“顾枕书。”
意料之中的名字。
“那看来，这次的贪污与他有关系了。”
顾晏沉思片刻：“渡秋，你带着人围住这村子，还有江州的那个渡口也要安排上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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