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春没再追问，只含笑道：“挺好。”
这几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可以促成几段佳缘，短到只能匆匆给一些人或物留下些许的记忆。
倘若某天再次遇见，也只会当成萍水相逢。
作者有话说：
回京城啦嘻嘻
第43章
御花园的银杏叶已然金黄， 一阵风过，洋洋洒洒积了满地。
“咳咳。”
顾澹险些被茶水呛住，微微眯起眼， 目光投向堂下的顾晏。
方才刚与顾晏商讨完江州一案， 挥挥手示意他们回去歇息，就听到顾晏轻飘飘抛来一句：“父皇， 儿臣要求一旨赐婚诏书。”
确认顾澹的视线从案上的折子移开，落在自己身上后，他才继续道：“求娶定远侯嫡女沈濯春。”
一旁的顾溯和贺听澜闻言对视一眼， 皆是一愣，原本转身欲走的动作生生顿住。
顾晏此番去了趟江州， 不仅办妥了圣上交待的差事， 竟还顺道了却一桩心事？
顾晏斜睨身旁二人一眼， 恰好对上他们惊疑的眼神，不耐地轻“啧”一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这是什么很难令人置信的事情？”
“你们之前难道看不出来？”
三连问将顾溯和贺听澜砸得晕头转向， 忙避开他的视线，仔细观察殿中房梁上雕刻的纹路。
顾溯强忍住笑意， 心道：三哥若说此事不令人震惊，父皇能这般表情看着你吗？
显然是他不在京城的这些年里， 顾晏与沈濯春之间毫无进展，父皇如今才会对他们去了一趟江州后就飞速升温的感情感到震惊。
但他识趣地没有去拆顾晏的台， 只讪笑一声，转而拍拍身旁贺听澜的肩膀， “贺少卿，你觉得呢？”
贺听澜顶着三道投来的目光，眉梢轻挑。
这是把问题推到他面前了，他轻笑一声拱手就要退下：“圣上， 微臣还需回大理寺处理白银贪污案中的一桩冤案，先行告退。”
倒也不是他有意为自己开脱，随着白银贪污案的水落石出，李胜等人下狱，在牢里将事情尽数坦白，不日便要问斩。
阿素也来了京城，再次为她丈夫翻案。
贺听澜此番回去正是要处理这件事，如此冤案先前却被大理寺草草断案，致使一条人命枉死。
他身为大理寺少卿有职责也有义务去找出这个蒙蔽陷害之人。
顾晏在江州还未归时就已传信给贺听澜，这段时日他常常处理事情到很晚，几次和陆筱的见面都会困得沉沉睡去。
每每醒来，都会看到陆筱趴在一旁笑着看他。
两人前段时间互通心意，他一时间未觉出二人之间的情感转换，弄得陆筱不高兴了好几回。
不过她后来发现，逗贺听澜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古板还挺有趣。
可大多数时候，她还未逗上两句，贺听澜就会把她抱入怀中亲吻，总会亲得她迷迷糊糊忘记原本要说的话。
起初她还以为贺听澜只是单纯的喜欢亲她，后来趁贺听澜困得迷糊时问了才知道，他是因为说不过陆筱，每次都会被她逗弄的面红耳赤，索性堵住她的嘴不让她瞧见自己羞赧的模样。
顾溯原本站在一旁正打算看戏，却莫名觉得，眼下这三个人之中，好似唯有他还......
越想越气，索性也向顾澹告辞，“父皇，儿臣军中尚有要事，先行告退。”
顾晏：“？”
不必如此吧，他不过是请旨赐婚罢了，怎的一个两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么承受不住的。
可惜沈濯春不在，否则定是要让她瞧瞧，他在这群人里面是何等稳重。
顾澹挥手让顾溯和贺听澜忙自己的事情去，招呼着顾晏上前几步。
顾晏无疑是他最宠爱的皇子，是在他和先皇后感情最浓厚时诞生的。
奈何先皇后本就身子骨弱，重病一场后身体就愈发一日不如一日，仅仅只陪了顾晏走过短暂的少时光景，未曾亲眼看到他与那个自小相识的小青梅修成正果。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定远侯嫡女……是自愿的吧？”
“......”
顾晏：“父皇，儿臣倒也没有这么拿不出手吧......”
竟还要通过强迫才能让沈濯春点头当他的太子妃？
顾澹颔首：“拟招赐婚一事不难，朕去问问钦天监那边，择个良辰吉日便是。”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顾晏，迟疑半晌：“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顾晏此前的信件中曾言明未及时向朝中禀报案件情况的原因，竟是途中遭遇了刺客。
顾澹看到信件时面色铁青，安排刺客的人他也能猜到几分。
“已无大碍。”
他抬眸瞧了眼顾澹，轻扯嘴角，“父皇应当猜到了是何人所为吧。”
顾澹轻扣桌案，看着顾晏投来的眼神点点头，低声道：“朕能猜到，但朕没有......”他话还未说完，顾晏就已俯身将一枚令牌推到他面前。
与顾晏先前给沈濯春的那枚刻着“晏”字的太子令牌相似，这枚令牌刻着“枕”字。
是顾枕书安排的刺杀。
顾澹轻叹一声，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大儿子对他对顾晏皆是心怀不满，可他没有想到顾枕书竟然会做出如此残害手足之事。
加之先前有他在从中作梗，引导李氏坐上户部尚书之位，勾结同祖籍的江州知州，吞下朝廷批款用于救灾的数十万两白银，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又因此牵扯出一桩因顶罪而产生的惨案，桩桩件件，单拎出任何一件事情皆是死罪。
可顾枕书贵为大皇子，无论如何，就算是为了皇家的脸面，顾澹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定他的罪，说他的不是。
他拿起顾晏放在桌案上的令牌，狠狠往地上砸去。腰牌砸落在地裂出一条缝隙，边角也被磕碰得缺了一个角。
冷声道：“传令下去，大皇子顾枕书即日起软禁宫中，没有朕的口谕，任何人不得出入，户部尚书一职暂且由张大人担任。”
顾晏点点头躬身退下，顾澹瞧出他的不满，忙道：“他是皇子，关乎皇家的脸面，朕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顾晏背对着他往外走，闻言原本不想理会，但想到还要指着顾澹给他拟诏书，又停下脚步，淡声道：“儿臣明白，父皇不必过多解释。”
他知道顾澹身在高位有许多身不由己，所以他理解，但这并不代表他赞成与认同这种做法。
顾晏一路板着脸回了东宫，身后跟着的渡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触了太子殿下霉头，惹他不快。
只好内心默默祈祷，希望沈小姐能突然出现在东宫，救他们这些人一条命。
否则照着太子殿下这架势，不出半刻，东宫怕是就要变成冷宫了。
“你怎么来了？”
渡秋正低着头跟着顾晏往前走，就听到他含着笑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他暗自松了口气，想来是沈小姐到了。便默默退到一边，等顾晏有事唤他时再出现，识相的没再凑上前打扰二人。
那头沈濯春小跑两步，猛地撞进顾晏怀里，被他稳稳抱住，顺势在他胸口蹭了蹭。
她环抱住顾晏的腰，在他怀里蹦跳几下，仰着头看他：“几日没见有没有想我呀？”
相比于顾晏回京后忙得脚不沾地，她这几日倒是在府中乐得清闲。
分明回来的这一路上顾晏都盯着她用膳，恨不得让她一天吃上八顿才好。她觉着自己比刚离开时还要胖上不少，都担心要穿不上府中那些漂亮的衣裙了。
可那日容婳捏捏她的脸，沉默片刻后眼眶含泪，非说她瘦了。
每日都要按着她喝好几碗补品，让她好好在府中将养着，这段时日切莫乱跑。
她今日趁着沈仲元和容婳没注意，这才偷偷溜出来见顾晏。
顾晏这几日处理政务忙得没空出宫去寻她，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沈濯春来找他。
终是忍不住让渡秋出宫去请，结果却被告知她被侯爷和夫人按在府中调养身子，不让出门乱跑。
他虽想与沈濯春亲热，但做事情目光还是要长远些，想到自己在沈仲元和容婳面前的可靠形象，只好一直忍着。
眼下她就站在他面前，顾晏忍不住双臂合拢，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头埋在沈濯春的肩窝，嗅闻着那熟悉的气息，喟叹一声。
他一贯觉着沈濯春身上有种特别的气味，并非香料附着在衣物上的香味，倒像是她本身的气息。仿佛只要在疲惫时嗅闻一番，前些日子的疲劳似乎都能霎时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怀中人淡淡的甜香。
等了半晌没等到这人说话，反倒一直把脑袋埋在她肩窝，不让她看到他的神情。
沈濯春察觉到顾晏的情绪，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问：“怎么了？”
顾晏没说话，片刻后埋在她肩窝的头晃了晃，发丝擦过沈濯春的脖颈，微微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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