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无声胜有声。
杭彻：“……”
他都快要被女儿拍得emo了。
现在网购还不发达，这些东西都是杭彻跑了好几个商品批发市场, 才凑齐的自己想要的求婚现场布置道具。什么花门, 什么灯牌，什么各种氛围小灯泡, 什么花瓣蜡烛, 都是他认真挑选过的。
可是现在女儿一脸嫌弃的样子，也是认真的。
“爸爸，你这求婚，跟最近我和奶奶在家里看的偶像剧的告白差不多呢。”斐在仪说, “人家还是大学生呢！奶奶说，大学生没钱，告白仪式怪寒碜的。”
后面的话斐在仪觉得太扎心，就没有讲出来, 但是听这话的杭彻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求婚的档次都快要掉到跟电视剧里的大学生告白差不多, 那也挺寒碜的。
杭彻被斐在仪的话带跑, 完全忘了如今电视剧里的告白仪式才是真正的潮流。如果他真按照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布置，其实也还好。
奈何女儿的一席话直接拔高了阈值，他再回头去看，觉得自己的求婚仪式好像的确有点拿不出手。
“那我应该怎么办？”杭彻下意识地朝着一个今年翻了年才满七岁的幼崽虚心求教。
斐在仪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衣服兜兜里，沉默片刻后，开口道：“这不应该是爸爸你自己想吗？是你求婚，又不是我求婚呀！”
杭彻：“……！！！”
他看着斐在仪沉思那么长时间，还以为是在想什么好办法。
等到杭彻反应过来斐在仪刚才话里的意思后，猛然回过神来，又一把将地上的小不点儿抱起来，伸手就狠狠地揉了揉斐在仪肉嘟嘟的脸蛋。
“好哇！什么求婚，什么告白，你才多大啊！都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啦？以后不准跟奶奶看一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带坏你了都！”杭彻虎着脸说。
那青春爱情电视剧是一个小孩子该看的东西吗？
斐在仪这个年纪就应该看点大风车，米老鼠和唐老鸭！
斐在仪不满挣扎，“啊！爸爸你这是过河拆桥！”
杭彻气笑，直接将她抱着在怀里掂了掂，“什么过河拆桥？我这是在对你的片单审核！小孩子家家的，不该看的不准看。”
“那你还问小孩子怎么准备求婚现场？切！”斐在仪不满地冲着自家亲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杭彻：“……”
思忖片刻，杭彻疑惑反问：“你不是没有给我答案吗？我那不也是白问？”
上一秒钟还在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斐在仪挣扎的动作僵住了。
嗯，这听起来好像也没有毛病？
晚上斐在仪在房间里抱着一大桶的橡皮泥，准备用橡皮泥捏个全家福的时候，外面卧房的门被敲响了，杭彻的声音也透过门缝传进她的耳朵里——
“宝宝，开开门呀！”
斐在仪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开门对着在外面像是偷偷摸摸过来的亲爹道：“爸爸，你看起来好像一个贼。”
的确是瞒着老婆和所有人过来找女儿的杭彻：“……”
忽然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要掉头就走来着。
杭彻咬了咬后槽牙，一个闪身从外面走进房间。
他从地下室回到房间后，想了很久很久，但是每想出一种求婚方案，脑子里就会传来女儿像是小恶魔一样的声音——
“太丑了！太土了！”
“爸爸，这会成为妈妈的赛博案底吧？”
虽然杭彻不知道赛博案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被女儿嫌弃的小魔音，简直听了一遍，就被深深镌刻在骨子里似的，随时都能冒出来，让他一遍又一遍地自我怀疑。
杭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偷偷溜达来了女儿房间，询问女儿的意见。
斐在仪又坐回到了地毯上，手里一边捏着橡皮泥，一边听着自家亲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求婚方案，然后……听得昏昏欲睡。
杭彻一回头，看见的就是女儿像是不倒翁似的坐在地上摇摇摆摆的快要睡着的画面。
杭彻：“？？？”
他的求婚方案有那么无聊吗？
“宝宝，这个在山顶看烟花的求婚不好吗？”杭彻将自己最近想出来的所有的方案都讲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引起自家女儿的注意，他真要哭了。
斐在仪歪头，“爸爸你放的烟花能跟维港的烟花相比吗？”
杭彻：“……”
一个是个人的，一个是官方的，这能怎么比？
更何况，两边的场地都不一样，维港的烟花后面还有维港港口的风景，京郊山野的风景如何相比？
“不能。”杭彻说，但是这有什么问题？谁非得要跟维港烟花相比？
“那你可真是太没诚意了。商决带我去玩，就去看了维港的烟花，可是你跟妈妈求婚，连这都比不上诶！”斐在仪语气颇为有些鄙夷。
杭彻：“？？？”
别说了，他知道错了！
他竟然连一个小学鸡都比不上？
杭彻抓了抓头发，论创作的话，他可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月都不出门，逼着自己也能创作出来新的曲子。可是在求婚这种事情上，他似乎没能拥有和创作时一样的天赋。
就算花光了脑细胞，但想出来的方案也就那样。
斐在仪看着杭彻垂头丧气的模样，小棉袄终于不漏风，站起来走到亲爹跟前，张开手臂抱了抱杭彻，“别灰心别灰心！”
杭彻一把抱住女儿，差点没当场表演个猛男爆哭。
女儿还是甜滋滋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杭彻的脑海里，还没讲出来，就听见耳边再次落下来女儿软乎乎的声音——
“反正妈妈也知道爸爸你很土的，你不是故意的，她不会怪你。”
上一秒还觉得女儿是块甜甜的小饼干的杭彻：“……”
谢谢了，这安慰好像没有安慰到他。
觉得自己在用实话安慰人的斐在仪丝毫没感受到老父亲那颗被自己扎得千疮百孔的心，给老父亲顺了顺毛，“哎呀，别担心。”
杭彻想，自己现在不是担心，而是沧桑。
“这是什么？”斐在仪发现老父亲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乳白色相册。
杭彻回过神来，解释道：“这些是当初跟你妈妈谈恋爱的时候，给她拍的照片。”
因为这些照片一直都被杭彻小心保存着，平日里也没让斐在仪乱翻出来，所以斐在仪之前都没见过。
刚才拿出来，原本是想要女儿挑选一些相片，他准备放在求婚的时候使用。现在看来，也不知道这些相片能不能用上。
斐在仪一听，便好奇地跑过去，翻开了相册。
照片是前几年的时间拍摄的，上面的颜色都还很鲜亮。
因为她爸爸妈妈当初是在国外谈的恋爱，所以在这一本相册里，背景几乎都是国外的建筑。
这是斐在仪第一次见到这些照片
有在巴黎蒙马特高地的小巷的日落，也有以圣心大教堂的白穹顶为背景的照片，还有一些不太出名的地方，就连斐在仪看了也不能确定具体是在哪个角落，像是现在她翻阅到的一张照片，背景是在一条窄得只能过一人的碎石坡道，但是在这坡道上的两个年轻人，对着镜头笑得自然又灿烂，是她年轻的父母。
除此之外，斐在仪还翻到了几张在海上的照片。
杭彻这时候凑过来，见状，有些怀念开口道：“这是我跟你妈妈才认识的第一次新年，她当时在纽约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但经营得有声有色。国内过春节，但国外可没有这节日，你妈妈为了公司的事，过春节也不回国，一个人在国外。”
那时候他被送到国外进修，但是公司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让他春节也不能回家。
可是刚坠入爱河中的年轻男人，又怎么可能会选择在过春节的时候离开自己喜欢的人？
“国外没有假期，但抽两天时间去玩还是可以的。所以我陪着你妈妈去海钓，她喜欢各种海上的运动。”杭彻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遗憾，认识斐霜这么多年，但自己的假期有限，始终没有陪着斐霜在海边好好玩一段时间。
他知道斐霜喜欢海钓，喜欢海上摩托，就连冲浪，也是一把好手。
水里的各类运动斐霜也很在行tຊ，不论是浮潜还是深潜，都如鱼得水。
这一点，斐在仪倒是跟斐霜很像。当初第一季旅途最后一期录制的时候，斐在仪就凭着一流的游泳技术，以六岁幼崽的年龄，成为了别人的游泳教练，甚至还赚了一笔生活费。
想到这里，杭彻摸了摸斐在仪的脑袋，“下次有机会爸爸妈妈带你一块儿去海边度假，好不好？”
斐在仪：“画饼。”
杭彻：“……”
“还不如现在就去。”斐在仪说，“妈妈喜欢大海，那爸爸为什么不选择在大海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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