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丢下一句话就挂，然后又拨一个。
联系tຊ了三四个人后，车停在一家高档会所门口。梁席安先下车，绕到副驾那边把门拉开，站在她面前等她下来，无声的压迫。
这种场合下她越反抗，他只会越疯狂。她不想当着那些保安的面跟他拉扯，顺从地下车，跟在他身后走进会所。
包间里，灯光是暧昧的紫蓝，茶几上摆着高档酒水和精致果盘。真皮沙发上已经坐了四五个人，清一色的年轻女生，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穿得更是分外清凉。
看见梁席安进来，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脸上绽开笑容，纷纷起身迎接。
“Sean哥！”
“哥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叫我们了……”
梁席安一个没理，径直走到沙发最里面坐下来。
几个模特面面相觑，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各自找位置坐下。有人给他倒酒，有人凑过去想跟他说话，各展神通地献殷勤。李嘉兰就站在门口旁边，看着一圈人围着他转，一动不动。
梁席安抬了抬下巴：“站那干嘛。过来坐。”
李嘉兰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在沙发最边上坐下来，离他隔了三四个人的距离。
有模特忍不住问了：“Sean哥，这是谁啊？”
梁席安充耳不闻。
李嘉兰也像是没听见，对那些视线无动于衷。她一直在看别处，茶几上的果盘，或是墙壁上的装饰灯，总之者任何一个视线不需要经过他的地方。
她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生气，难过，甚至没有一分一毫的吃醋。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事不关己。
梁席安把酒杯搁下，盯着她看，不加掩饰。几个模特都感觉到气氛不对，有人试探着开口想活跃一下气氛，却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立刻闭嘴。
这时有一个模特开口，大概没搞清楚状况，笑着去给梁席安敬酒：“Sean哥，你怎么带这种女生来啊？”
“什么？”梁席安终于给了一点回应。
年轻模特受到鼓舞，露出一个艳光四射的笑容：“有我们还不够吗？这么普通的……”
梁席安看着她，好几秒，嘴唇轻掀：“滚。”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那模特笑容像被冻住了：“Sean哥……”
“我说滚。听不懂？”
那模特悻悻地离开，剩下几个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安静了。要么低头喝酒，要么拿出手机假装刷，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李嘉兰。”
梁席安再次开口，锋芒冲向角落，却让夹在中间的几个模特齐刷刷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李嘉兰终于看过来，但眼神淡淡，不带分毫情绪。
梁席安喉间一堵，用目光示意桌上的酒杯：“你怎么不喝？来扫兴的吗？”
跟他多说无用，况且还有外人在场。所以李嘉兰什么也没说，拿起一杯酒就开始喝。
她这样听话，满足他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但他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好转，反倒愈发难看。自己也拿起一杯酒，一口闷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梁席安又问那几个模特。
几个人都是头皮发麻，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想方设法地找话题，让场子重新热起来。
李嘉兰就一个人坐在热闹的角落，深深低着头。从酒吧到这里，双重的酒精作用，也许是这些天攒下来的疲惫一下子压过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睁不开了。
脑袋往一侧偏过去，轻轻搭在了沙发靠垫上。
她睡着了。
梁席安在跟其他人聊，余光却一直往角落里瞟，看着她那安安静静、顺从却也爱答不理的样子，越想越气，直到她闭上眼，睫毛垂下，蜷缩在沙发一角。
他盯着那张睡颜，又看了好一阵。
散乱的碎发勾勒在颊边，纤长的身体缩成一小团，睡得一点防备都没有。好像他，这个包间，这里的所有人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什么也不怕。她真的不在乎了。
梁席安手指紧了紧，然后重重地把酒杯放下，对那几个模特低声吩咐：“都走。”
几个女生利索地站起，拿起包和外套，安安静静地鱼贯而出。
梁席安走过去，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手机嗡嗡震动，从李嘉兰身上传出来的。他弯下腰，掀开她外套一角，从裤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
大晚上的，谁？
廖凡吗？还是公司里那个男的？
锁屏界面上弹出来两条微信预览，却隐藏了备注和信息内容。
梁席安心里一阵强烈的不爽，他深吸一口气，往上滑了一下屏幕，弹出密码输入界面。
他想了想，先输入自己的生日。
不出意料，密码错误。
但他还是皱起了眉，盯住熟睡正酣的女人，缓了缓，拿起手机又试了一次。
这次输的是他们第一次在咖啡馆见面，也是确认关系的日子。屏幕轻震，解锁了。
主界面弹出来的瞬间，梁席安心里那根紧绷的、就快被烧断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丁点。
但两条来自“沈思思”的信息又让他脸色一沉：“嘉兰你那边怎么样了？今晚还回家吗？”“有没有艳遇！有没有帅哥！”
他点进微信，咬牙切齿地打字回：“你怎么这么关心。”
沈思思茫然：“怎么了？你不是说要帮我物色帅哥的嘛……”
梁席安：“是吗。”
这样冷淡又像是套话的语气，根本瞒不过心思通透的沈思思。只两句话的工夫，她便敏锐地发问：“你是谁？嘉兰呢？”
不算太笨。
梁席安挑了下眉，看一眼旁边蜷成一团睡得正熟的李嘉兰，自报家门：“我是她男朋友。”
对面安静了足足好几秒，然后弹过来一连串的感叹号。
紧接着一个电话打过来。
“你到底是谁？”沈思思警惕地问，“嘉兰的手机怎么在你那儿？她人呢？”
片刻前还欣慰她不笨，这一刻的梁席安不爽极了：“说了我是她男朋友。”
男人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酒后的沙哑，很有质感，很抓耳朵。沈思思反应了一下，心想这声音所匹配的脸，应该确实不赖……但李嘉兰不是和那个帅哥男朋友分手了吗？
眨眼的时间沈思思心里百转千回。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大晚上又凑一块儿了，她担心李嘉兰安危，又唯恐棒打鸳鸯，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只问：“哦……所以你就是那个七年的？”
梁席安哼一声，默认。
“那嘉兰怎么跟你在一起？她怎么了？喝醉了？睡着了？”
“喝了点儿酒。”梁席安低头看一眼，“现在正睡着。”
沈思思又沉默了，她实在拿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你能不能让她接电话？”
梁席安烦躁地揉了一下眉心：“说了她睡着了。你直接过来接人吧。”
报上地址，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大衣口袋里一揣，转身就出了包间。
他在走廊尽头昏暗的角落里站定，静静等待。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电梯口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思思裹着一件羽绒服匆匆跑过来，东张西望找到包厢，把李嘉兰扯出来。李嘉兰还没完全醒透，步子有些虚。
两人急着回家，都没注意到角落里的窥视者。
电梯门合上，梁席安这才从角落出来，快步从安全通道下楼，提前站到会所门口，等着两个女生出来。
夜风凛冽，两个女生互相依偎着，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沈思思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两人一起钻进后座。
梁席安也叫了一辆车，远远地跟在那辆出租车后面。
出租车在偌大的城市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路灯一闪一灭，仿佛随时要咽气。小区里面是密密麻几十栋五六层的水泥楼，外墙皮一块一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
楼道口的门禁甚至是坏的，一拉就开。沈思思把人送进去，又原路出来。这栋楼就是李嘉兰现在住的地方。
梁席安走过去，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仰头看着水泥小楼。过了片刻，六楼一盏窗户亮起暖黄的灯。
老破小，六楼，没电梯，返潮的墙皮遍布五颜六色的小广告。到处都是锈迹，没及时扔的垃圾。她明明可以回他们那个家，那样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有他的家。
但她宁可一个人住在这里……
第26章
清晨, 李嘉兰一觉醒来，盯着宿醉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摩挲, 一片空。衣服口袋和包也是空的。她手机不见了。
她急急忙忙打开电脑登陆微信, 好几条来自沈思思的未读消息。
“到家了吧？”
“可惜啊，没看见你前男友，但电话里听他声音确实是个帅哥……”
“你睡了吗？”
明明昨晚回来一沾枕头就睡了, 但他这边居然诡异地回复了一条：“她睡了。我是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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