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民嘴上哼哼，手却已经把一直温着的一碗姜汤推到了她面前。
“趁热喝了，你舅舅去胡同口买炸丸子了，马上就开饭。”
沈青青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凑到桌边瞅了一眼报纸上的外媒摘译。
上面印着一行加粗黑体字：
《外媒猜测：华夏“天宫”与神秘空天平台或将改写二十一世纪太空格局》。
“顾爷爷，您是没看见，前天在日内瓦开外空和平利用会议，那个美方代表一看见我坐下，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沈青青抓起桌上的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眉飞色舞。
“会后还有记者拿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非问我戈壁滩上那个大三角是什么。”
“我跟他说，照片糊成这样，拿只人工降雨风筝来，我也认不出来，要问项目情况，请看正式发布。”
顾晴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笑得前仰后合。
“人工降雨风筝？青青，你这张嘴现在是越来越损了，难怪外媒给你起了个外号叫‘铁娘子’。”
“那可不，咱们自己有底气，说话当然硬气。”
沈青青得意地扬起下巴，撞了撞顾昭昭的肩膀。
顾昭昭捧着热腾腾的姜汤喝了一口，认真指出。
“风筝得有牵引线，下回挑照片，先看清楚这一点。”
“我的大总工，我就打个比方，你还真打算教他们认风筝啊！”
沈青青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捏她的脸。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承远提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干炸丸子走进来，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开饭了开饭了！今天胡同口那家老店刚出锅的丸子，我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着！”
铜锅端上桌，炭火烧得通红，酸菜白肉在高汤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热气模糊了窗玻璃。
苏岚不停地往顾昭昭碗里夹五花肉和冻豆腐，堆得像座小山。
“多吃点，你看你下巴又尖了，基地食堂的大师傅是不是又舍不得给你盛肉了？”
“食堂每天都有肉，舅妈。”
顾昭昭夹起一块冻豆腐吹了吹。
“那也得吃！把这碗吃完了才准下桌！”
顾昭昭低头咬了一口吸满汤汁的冻豆腐，热流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
窗外，京市的夜空晴朗无云。
一点明亮的光从屋檐上方缓缓移过，很快隐进了窗框遮住的那片天。
顾昭昭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隔着起雾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
“昭昭，又看什么呢？饭桌上不许想公式！”
沈青青拿着漏勺，往她碗里添了一块豆腐。
“没想公式。”
顾昭昭收回视线，夹了一颗炸丸子放进她碗里，眼底映着铜锅跳跃的火光。
“就是突然觉得，天上有了天宫，回家还能赶上一锅热饭，挺好的。”
堂屋里静了一秒，随即被顾晴和沈青青的笑闹声填满。
就在这时，隔壁小书房里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屋里的说笑声停了。
苏岚手里的汤勺顿在半空，沈青青和顾晴也转头看向书房门口。
顾昭昭放下筷子，起身走进书房，关好门后拿起听筒。
“我是顾昭昭。”
短暂的接通提示音后，温彻的声音传了过来，激动得有些发颤。
“顾总工！三年前发射的‘祝融号’火星探测器，刚刚传回乌托邦平原目标区第一组高分辨率地下雷达扫描数据！”
顾昭昭握住听筒。
“复核过了吗？”
“原始回波已经复核，两组人员独立处理，结果一致！”
温彻深吸了一口气。
“火星地表下约三百米，发现了十二组规则排列的强反射结构。”
“初步比对，和南海四号目标的猎户座十二凹槽阵列特征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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