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妃又说：“换我家那个怕是连什么花样都分不清呢。”
敦郡王妃在旁佐证：“事实如此。”
“其实我家那小子哪里又晓得什么纹样的呢？只是他听那东家将这缎子夸上天，又觉着瞧顺眼了，就买了下来。”庆安侯夫人叹道：“不过到底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恪妃就说：“孝心最是难得。且重要的是二郎君有那份心思让夫人高兴，处处念着。多少郎君连这表面功夫都做不到呢。”
“其实明睿上回除了带回好绸缎，还有几块质地不错的玉石料子。其中有一块啊玉色如雪，我家那小子觉得和公主甚是般配。一早就叫大师傅雕成玉簪子。只是不知该如何送到公主手上。今儿知晓臣妇要进宫来，是想要臣妇代以赠送。”
恪妃看着庆安侯夫人从袖笼中拿出一支玉簪。
玉自然是上好的羊脂玉，做工也精细。玉簪被雕成并蒂莲的模样，栩栩如生。
不知为何恪妃的心也安定下来了。
“钰琅，你自个儿说，这支玉簪收还是不收啊？”恪妃选择把问题抛给钰琅自个儿。
钰琅本来安静地坐在一边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禁步，偶尔投喂钰曦一两块糕点。闻言顿了一下，两片绯红飞上面颊，怪嗔一声：“母妃。”
但还是对着庆安侯夫人羞赧笑道：“多谢曹二郎君的好意。”
庆安侯夫人面上一喜，有宫女自觉上前，前者便把玉簪放进玉托盘里，宫女又转向钰琅，把玉簪子呈到公主面前。
钰琅在长辈们的调侃眼神和钰曦好奇中拿起玉簪子，抚摸了好一会妥善收好才小声道：“可惜今日我的衣裳首饰都不合称，不然我定会第一时间戴上。劳烦夫人转告二郎君，我很喜欢。”
“好、好。”庆安侯夫人笑得欣慰安定。
之后赏菊行酒令，气氛和谐自然，期间还用了一顿以菊入菜的膳食。
临别前，宫女捧出缠枝莲纹锦盒，内装恪妃亲选的菊花苗。恪妃拉着庆安侯夫人的手道："听闻侯府花房颇有盛名，这几株绿牡丹还望不弃。日后若是得空，也可进宫与本宫说说话。”
几位夫人太太告辞，敦郡王妃说：“那儿媳也先出宫回府了。”
恪妃嘱咐道：“跟和显说别总是到处跑。他妹妹公主府那里帮忙盯着点。有空啊，也可以请曹二郎君到府上坐坐。”
敦郡王妃笑着应下了。
安贵人也要告辞回宫了：“今日多谢娘娘。左都御史夫人是个和善人，想来家里的女儿也是个伶俐人儿。”
恪妃摆摆手道：“不妨事。”安贵人迟早要封嫔，这时候打好关系也的确不错。
等人都走了，李清平握着恪妃的手笑道：“这下子你可心里有数了？”
“虽不知道那玉料可真是那曹二郎君选的，但是能选着雕成钰琅最爱的并蒂莲纹样，也算是有心了。”恪妃想起那支玉簪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对于皇家和高门之间的联姻，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至亲至疏夫妻。不敢奢望太多。
第40章 变故
很快来到永平元年。
年号的更迭让永平帝先在臣子面前缅怀了一波先帝，然后趁着过年的好日子第二次大封六宫。
晋封安贵人、静贵人为安嫔、静嫔，分别移居长春宫、翊坤宫的主殿；白贵人加封号‘齐’，称为齐贵人；柔才人晋为柔贵人。
最让人意外的是年节的时候杨妃从景阳宫出来给李皇后请了个安。永平帝给她加了个封号‘谨’，戒告她谨言慎行。
当然永平帝也不是要重新宠幸谨妃。那日大伙儿见到谨妃整个人形销骨立，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都不免唏嘘。谨妃以往身子虽也不好，但也没到这种残败的模样。怕是时日不多了。
果然过了年没两个月，景阳宫那边就传来谨妃病重卧床不起的消息。没几天丧钟就敲响，景阳宫谨妃去了。
谨妃去世前永平帝曾去过景阳宫，那也是他第一次踏入景阳宫。十几年的禁足足以让谨妃心气尽失，见了永平帝谨妃心里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去岁时杨家曾来拜见过臣妾，想要臣妾为杨家再争取好处。”看着永平帝平静的面庞，谨妃苦笑一声：“当然，您都知道了，臣妾没应。臣妾不够聪明，却也明白您登基之后不曾扶持母族是要打压外戚的意思。杨家此后不会再成气候了。”
“往事是臣妾鬼迷心窍，差点害了平安。那日在坤宁宫见到她长大成人，臣妾心里也没了遗憾。只可惜撑不到平安出嫁的日子。”
见她提起五公主平安，永平帝皱眉道：“平安是皇后嫡女，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谨妃愣了一下，嘴边的笑意更加苦涩：“是，是臣妾胡言乱语了。”
这般死守严防，平安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的生母是谁。不过也好。到底不光彩。落到此番田地算是她自作自受。
谨妃流着泪永远闭上了眼。
到底是妃位娘娘，虽然生前都是嫔位的待遇，但永平帝还是下令按妃位的规矩为谨妃治丧，外命妇入宫吊唁，皇子公主们服丧三日。
宫中做样子素衣素食几日就恢复了正常。
一个失宠已久的谨妃离世并不能在后宫惊起太大波澜，还不如仪妃动了胎气早产来得瞩目。
前些时候恭郡王妃生下永平帝的皇长孙，作为皇长孙的亲祖母仪妃在后宫风光得很。这下早产后宫嫔妃比起着急更多的是看好戏。
永寿宫兵荒马乱一整夜，仪妃才堪堪产下一个瘦弱的女婴。
这是七公主。大部分人看好戏的心思也就散了。公主嘛始终是要出嫁的。还好没给仪妃再得一个皇子。
不过架不住永平帝喜爱七公主。永平帝早些年被人笑称天生岳父命，但自打钰曦之后就没再得过女儿。如今钰曦都快及笄了，才再次有个小闺女，很是高兴。虽说七公主有些病弱，毕竟是没足月就生产，但比起当时的平安还是健康些，是容易养活养大的。永平帝就时常去永寿宫看望七公主。
待七公主满月，永平帝给小女儿取名钰珺。
钰珺满月不久后就快到勇郡王和淑慧公主大婚的日子。
和昀与钰琅是同一年生的。和昀成亲年龄正好，只是钰琅才十七岁，比两个姐姐都早出嫁。但作为宠妃的女儿，又是姐妹里第一个以公主身份出嫁的，物质上钰琅真没受什么委屈，风风光光的，嫁妆在京城围了一整圈。
甚至第三日回门，进宫来请安的时候还很高兴，丝毫瞧不见出嫁那日哭的模样了。
可不高兴吗？还没出嫁的姑娘出门一趟都难，如今钰琅在公主府当家做主，加上驸马有空也喜欢到处玩儿，比在宫里自在不少。
恪妃看了看女儿，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是白担心了。
前头的哥哥姐姐都陆续成家，宫里就只剩下四位皇子四位公主。四位皇子都还小，公主里除了刚出生的钰珺，其余三位公主离及笄也只有一两年的时间，也开始相看合适的郎君了。
办完两个孩子的喜事，后宫还没能消停下来。
因为宫里进新人了。
上一年和今年选秀都还没恢复，虽然如今是不用守孝三年，但是选秀还是停了的。此次进宫的都是大家族为了巩固自身地位送进来的。
初封位分最高的是容嫔王氏。这个王氏是清河大族王氏，和仪妃背后的万氏不相上下。且这些年王氏人才辈出，为官者不少，加上还有门客幕僚不容小觑。所以王氏背靠家族一上来就是跳过低位封了容嫔居景仁宫，和其余四个老资历嫔位平起平坐。且容嫔貌美，一进宫就颇为得宠，很有当年恪妃在潜邸的风头。
这下子加上前面的定嘉安静四个，后宫六个嫔位就已经有了五个。这主位娘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封完就没了。又没道理越级直接晋封为妃，后边低位嫔妃的晋升之路日后可就难咯。
其次就是乐贵人金氏和婉贵人许氏。都是家族颇有背景的人家。一看就是有封嫔的潜力。
不过老牌贵人里还有齐贵人和秀贵人。这两个一个曾经生育过皇子，一个有盛宠自是不甘被新人压下去。嫔位里只剩一个位置了，所以这四个人目前斗得正厉害呢。
这日秀贵人使了些手段从容嫔那里截胡成功，把永平帝请来永和宫，又准备衣裳又是烧热水的，一看就是要让皇帝留宿的。
这当然瞒不过在正殿的李清平。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永平帝就在偏殿，李清平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准备安寝的时候悄摸问云素。
如今仪妃把重心转到七公主钰珺身上，恪妃不再热衷于争宠，这两位平日恩宠最多的都歇了，所以如今宫里最受宠的除了正新鲜水灵的容嫔就是娇媚艳丽的秀贵人。秀贵人好歹是潜邸就跟着的老牌宠妃，还是不怵容嫔的，两人明争暗斗互相截胡好一阵子了。
云素偷笑着比了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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