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平和恪妃当然是交得痛快，仪贵妃憋着一口气，将代表宫权的对牌狠狠搁在紫木檀桌上。
李皇后示意慧心将对牌收好，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和煦笑道：“还没恭喜仪贵妃，听闻恭郡王妃又给你添了个孙女？”
说起这个仪贵妃更气了。
看着李皇后面色微冷的笑意，她就知道皇后是故意的！
之前恭郡王妃第一胎就一举得男是为皇长孙，她扬眉吐气得很。只是后来皇太子也得了嫡子，永平帝自然被嫡孙吸引了去。
偏偏皇太子的嫡子聪慧伶俐很得永平帝宠爱，恭郡王的长子资质平平除了皇长孙的身份没什么能入永平帝的眼。仪贵妃虽然疼爱这个长孙，但也盼着再来一个聪慧的和皇太子家的打擂台。
但就坏在皇长孙之后恭郡王后院有一个侧妃、两个夫人怀孕，生下来的全是女儿，仪贵妃就顿时有些心理失衡了。全是姑娘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封个郡主县主就嫁出去了。得了三个女儿后恭郡王府就没喜信，好不容易等了几年恭郡王妃再次有孕，若是能再得个嫡子也不错，谁知道生下来还是个女儿！当年永平帝还是亲王时‘天生岳父命’的名声如今是落到恭郡王头上来了。
最可恶的是不止皇太子，敦郡王、勇郡王府上也有几个郎君了，唯有她的和晏只一根独苗苗。
仪贵妃真觉得这几年是处处不顺心，都没心思和李皇后呛声。
仪贵妃气冲冲甩袖走了。
恪妃看了好戏，为李皇后捏了捏肩笑道：“姐姐，你这是专程往她心窝子上戳啊。”
李清平也在弯着眉眼：“这几年好不容易盼来有个开怀的，还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孙子，仪贵妃当然气。”
李皇后嗤笑一声：“忍一时倒还好，久了自然撑不住。自觉稳住了，其实外人看来漏洞百出。仪贵妃忍了几十年，这时候才露出马脚倒也不容易。不过想来恭郡王府上迟迟没有第二个郎君她是得着急的。”
李清平就想到平时钰曦那丫头回宫请安时给她说的八卦：“听闻有个侍妾怀过，六个月的时候没留住，还是个成型的男胎。”
恪妃一拍手说道：“我也听说过！还是和显家的告诉我的呢。”
“还有这事儿？”李皇后挑眉。
李清平点点头，声音低了下去：“那侍妾的身份也不光彩。本来是个外室，怀了孩子才进府的。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发现私会过不少男子，那这肚子里到底是不是恭郡王的，也不好说了。所以……”
李皇后懂了。
堂堂皇子可能被人戴了绿帽又要做接盘侠，那无论这孩子是不是恭郡王的种都留不得了。但如果孩子是恭郡王的，那就是白白没了个儿子。
“不过听你们这样说，那侍妾还活着？”
“活着啊，还很受宠爱呢。就是因此那么反常，连我那不爱八卦的儿媳妇都有所耳闻呢！”恪妃重重点头：“就是因为专宠那狐媚子，这几年其他人都没出头的地。恭郡王妃能在这种情况下怀上真的有本事呢。”
李皇后沉吟道：“怪不得这几年恭郡王府上进了那么多人，却一个个的都没动静。”
这些不入流的八卦是传不到李皇后这些大忙人耳中的。说白了恭郡王乐意宠爱谁就宠爱谁，又不是没子嗣，犯不上惊动宫里的大佛。
李清平能知道是钰曦这丫头平时就喜欢听八卦分享八卦。就是乐意带着一堆八卦进宫来烦她亲娘。而恪妃知道就纯粹是她本人喜欢听八卦凑热闹，奈何人在宫中来来去去都是那些破事，所以只能让可以常入宫请安的儿子儿媳女儿说些宫外京城里的给她听。本来不爱听别人碎嘴子的敦郡王、敦郡王妃和淑慧公主架不住母妃的念叨，平日也会多多注意这些，自然就知道了恭郡王府的事儿。
恪妃知道的还要多些，不然也不会随意叫人狐媚子了：“自打那狐媚子出现恭郡王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吃穿用度一应走的前院的份例，连恭郡王妃都不能插手。夜夜歇在她房中对其他人视若无睹。
不过也奇怪，无论是恭郡王妃还是侧妃两个夫人，都有一定家世背景，怎么会甘愿被一个外室爬上来的狐媚子压在下边还不敢声张？”
尤其是恭郡王妃霍氏，将门之后，不应该如此窝囊才对。
李皇后沉吟道：“仪贵妃知道此事吗？”
“这等事无论是恭郡王还是恭郡王妃应该都不会让她知道的。”恪妃顿了下说：“就是不知道仪贵妃是否有在恭郡王府上安排人。”
李清平却摇摇头说：“仪贵妃应是不知情的。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人继续存在。”
李皇后挑眉：“对，毕竟她还想要更多孙子。那侍妾不仅疑似私通外男，还专宠却迟迟未有身孕，仪贵妃若是知道不会坐视不理的。”
等李清平和恪妃离开后，李皇后招来坤宁宫的大太监王荣庆。
王荣庆规矩磕了头，就听闻李皇后在上头冷声道：“刚刚恪妃和定妃说的你都听清楚了？”
“是。奴才都听见了。”
“去查，还要查得仔细些。”李皇后抚着腕上的玉镯子冷笑一声：“本宫倒要看看是何等狐媚。”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能捅到仪贵妃和皇上面前那可是有趣极了。
第52章 南巡
在还没查到什么之前，李皇后按兵不动。
这些日子王荣庆也陆陆续续有消息传进来，但是李皇后都是只看了一眼就压了下去。
倒是宫中有另一条激动人心的好消息，那就是永平帝决定南巡了。
这皇宫再好，住几年觉得也就那样。宫里一草一木来来去去都是那样的景致，总有看腻的一天。以前还在宣亲王府或是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反倒还自由些，得了应允拿着牌子带着侍女护卫就能出府溜达一圈，如今成了宫里娘娘反倒不成。
如今在宫里想要出去走走除了像之前李清平那样得了恩典去参加徽玟的满月宴以外，就只能盼着永平帝别闷在宫里——去京郊的院子、去塞外避暑什么都好。
永平帝登基八年，前几年忙于朝政就一直待在宫里，这几年永平帝的位置已经不可动摇才有了外出的心思。
之前永平帝本来已经松口要去塞外避暑的了，但刚巧碰上李皇后高龄有孕于是就搁置下来了。
这次南巡没再出现什么意外，只是随驾的名单却迟迟未下。
后宫大大小小的妃嫔几乎都铆足劲想要把自己的名字添到随驾名单上。
妃嫔们不止讨好永平帝，连带着坤宁宫也收了不少糕点荷包之类的。她们也算聪明，两头打点。
新帝登基第一次南巡，于情于理李皇后都要随驾的。只是和晀才刚刚过了周岁，李皇后实在放心不下幼子，一时之间是左右为难。
李皇后正提着笔要在折子上拟后宫随驾的名单，看着睡得正香甜的和晀，李皇后的心是来回动摇。
“和晀刚断了奶没多久，夜里还得起来喝一回米汤。”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而且这孩子从小就认人。若是我走了，他夜里哭闹怎么办？”
慧心劝道：“主子，您这次若是不随驾，恐会在皇上心里有所芥蒂啊。”
李皇后明白慧心说的这些道理。毕竟李皇后不止是和晀的母亲，还是大齐的皇后，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取舍。
而孰轻孰重，其实李皇后自己心里早就有了判断。只不过为人母亲的总是放不下孩子。
李皇后看向手里的折子。
这次南巡，太皇太后年过八旬已经不合适走远路，必然是要留在宫里的。皇太后虽然不是永平帝亲娘，但孝道在上永平帝肯定会奉皇太后一同南下。
皇子里，皇太子和已经成婚开府的几位郡王除了勇郡王都会一并跟着，五皇子和曔、六皇子和暄永平帝也会带上。剩下的那些年纪太小，出远门不一定撑得住是不会带的。公主里头，皇帝说了只带钰瑾钰曦姐妹俩。两个驸马沾了公主的光也可以跟着。
勇郡王不去是因为勇郡王妃快到临盆的日子了，正好勇郡王留下和几位皇叔一起监国。
至于后宫的名单……李皇后再不喜仪贵妃，仪贵妃也必然在随驾名单上。不止是她，代表世家大族的容嫔、庄嫔也会在名单上。
南巡必然会到江南。因着前朝的时候天下大乱，江南望族拥兵自重，门阀之间相互联姻，蔑视皇权。虽然后来天下再次一统这种情况被统治者狠狠压下，到如今仍有过于看重这些世家大族的意思。仪贵妃、容嫔和庄嫔随驾就是为了应付江南那些氏族。
既然李皇后和仪贵妃都要随驾，太皇太后如今又不管事，那么两个妃位定然要有一个留守宫中坐镇。
李皇后眉头紧锁，甚至比刚才在孩子和南巡之间还要纠结。
如今两个在妃位上坐着都是她的妹妹，谁去谁不去她都觉得不够妥当。也害怕……留下的那个会因此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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