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秦疏和奕游的聊天背影图片，不是别的，正是前段时间刚刚换上的两个人的自拍照。
秦懿月消息都还没看到呢，就先注意到了后面的两张人脸。
少男和少女凑在一起， 站在学校百年建筑的石墙旁。两个人染着看似是情侣的发色， 脸颊贴的很近， 乍一看是有点非主流， 但是仔细看，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 颜值都很突出，五官明丽，灿烂的阳光浸透他们的脸庞，他们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写满了青春蓬勃这几个字。
其实照片拍的还挺好看的。
即便秦懿月再刁钻，对奕游和秦疏的颜值，总还是给予了肯定。
但她没说出口。
在终于看清楚奕游刚刚发来的消息后， 秦懿月才终于问出了和陈绮霜女士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你喜欢这男的什么？是喜欢他的脸，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
秦疏正哭着呢， 听到这话， 不禁回头瞪了眼人。
秦懿月就无辜地耸了耸肩。
不怪她吧？这小伙子的确长得还可以，是个人第一眼都会这么问吧？
不过从秦疏的反应里，她应该也是看出来了， 她喜欢的不只是人家的脸， 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呢？
秦懿月支着脑袋， 想等秦疏自己告诉她。
可是秦疏似乎不是很愿意开口。
“你要是想当说客，就可以算了。”她抹一把脸颊上的泪珠，捧着手机，看也不看人， 只打算回奕游的消息。
“怎么就认定我是陈女士的说客了？”秦懿月不满极了。
虽然她是比秦疏大了十几岁，但那也不意味着，她和陈女士就是一个阵营的吧？
“那你上来是做什么？”秦疏反问。
“我来看看我自己的妹妹，这还不行了？”秦懿月可笑道，“秦疏，你可别太没良心了。”
“这都九点多了，你不下去吃晚饭就算了，难道真要我们看着你活生生饿死？”
“饿不死的。”秦疏默默嚅嗫了一句。
“你说什么？”就刚刚秦疏这一句话，如果不是顾念着她现在情绪不好，身体也不好，秦懿月是真的要教训教训这个妹妹了。
“……”秦疏在秦懿月的注视下，一句话不敢再说。
她抱着手机，又开始思索回奕游的话。
“好了，你先别回他。”秦懿月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丢到了一侧的床上。
“诶……”秦疏想去捡手机。
秦懿月却将人摁住，勒令秦疏只能坐在自己的面前，先和自己把话说清楚。
“小疏，我和妈妈不太一样。”秦懿月正式道，“我会尊重你所有的感情，但是小疏，你首先也得正面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可以做到吗？”
“……”秦懿月摆出了一副她在公司里最常见的样子，那副来自于领导的威严。
秦疏之前最怕的就是秦懿月这副样子。
但她现在被秦懿月摁住了肩膀，无奈之下，只能先点了点头。
秦懿月就正经道：“首先，我要问的是，你对于这个男生，到底是什么感情，你自己分得清楚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秦疏觉得秦懿月这话里有话。
秦懿月就继续道：“小疏，我们都知道你生病很痛苦，做手术很痛苦，手术结束后，家里对你的管束也让你感觉到很痛苦，你在家里待了那么久，肉眼可见地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无趣，所以我当初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让你葵秋姐带你去看电竞比赛的。”
“你跟那个叫奕游的男生，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的，对吧？”
“那我现在问你，小疏，你真的分得清楚，什么是一时无聊之下的消遣，什么又是真正的爱情吗？”
“……”
秦懿月这意思，就是奕游对她而言，其实只是一时无聊的消遣吗？
“我分得清楚。”秦疏一字一字地辩解道，“姐姐，我分得清楚，什么对我而言是消遣，什么对我而言，又是真正的喜欢。”
“那你要怎么证明，你对这个男生，不是一时无聊之下的消遣呢？”秦懿月的疑问掷地有声。
“我……”秦疏顿了半晌，却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和奕游的相遇，实在太特殊了。
如果没有这场病，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堆砌起来的心境，她可能到老，的确都不会去看一场电竞比赛，又对一个电竞选手感兴趣。
秦懿月发现了秦疏的缄默，她乘胜追击，道：“小疏，姐姐知道你的苦，知道那种情况下，会突然对什么人感兴趣，都完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姐姐也是真的希望你能想清楚，那到底是不是爱情，如果脱离那样的心境，脱离那样的情况，你对他，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你自己想过吗？”
如果脱离了那样的环境，如果让你继续回到美国，回到正常的生活，你还会对这样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电竞选手感兴趣吗？
这个问题对于秦疏而言，真是一个残忍的问题。
秦疏有好几次想要开口，想要坚定地告诉秦懿月，自己会。
但她居然都出不了声。
相比起陈绮霜女士，秦懿月果然是那个真正懂得怎么最戳她心窝子的。
秦疏眼角莫名又泛起了泪花，在一遍又一遍的努力之下，终于，她开口道：“如果我坚信，我还是会呢？”
因为她看中奕游，根本不是因为他的外貌。
如果没有后续的了解，她也根本不可能会跟他在一起。
“真的吗？”可秦懿月只是简单地笑笑。
她没有回答秦疏，只告诉她：“好好想想吧，小疏，等你把电脑里的游戏都卸载了，把你手机里的游戏也都卸载了，等到你真的觉得脱离了那些，你还依旧对他喜欢到无法自拔之后，再来告诉我，我不会反对你们的交往，爸妈那边，我也会帮你去说。”
说是有好几个问题要问，但秦懿月真正想要秦疏去深思的，只有那一个。
说完这些话，她就直接起了身。
看着仍旧坐在沙发上的秦疏，秦懿月走到床边，替她把手机给捡了回来，递到她手里的时候，顺便又道：“对了，听说你明天还和同学有比赛是吧？你要是还想去参加，我可以陪你继续去，你放心，家里不会干涉你任何正常的交友和生活，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一切照常。”
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一切照常。
除了和他见面。
秦懿月没有说这一句话，但秦疏怎么会不懂她的弦外之音。
秦疏没有再接话，眼看着秦懿月来了又走，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任泪水不知道在眼眶里打转了多久，才又点开屏幕，看到和奕游的聊天框。
她还没吃饭。
但是看到奕游的问题，秦疏下意识想告诉奕游她吃过了，她不想要奕游担心。
他们的事情……估计白葵秋已经告诉他了吧，秦疏想，不然他应该也不会等这么久，只是来问一句，她是不是吃过饭了。
秦疏从没有过这样的无力感。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奕游。
明明她之前的打算都很好，她想的很完美，他们先偷偷地交往一阵子，等到她和奕游都可以再成熟一点，再稳定一点，等她的病情不再反复，等家里不再担心她，可以放心她，等到奕游拿到了冠军，他们再一起向家里坦白。
不过，就算奕游没有拿冠军，也没有关系。
她也不是因为他能拿冠军所以才和他交往的。
她只是喜欢奕游身上的这股心气，喜欢他一直向上，一直自信，一直有勇气和命运抗衡的心气。
就算到时候奕游实在没有冠军，秦疏想，她也会带着奕游堂堂正正地去和陈绮霜女士还有秦肇山先生沟通。
但那不是现在。
她现在真的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
ashfall：【秦疏，你现在方便视频吗？】
或许是秦疏太久都没有回他的消息，奕游的消息在石沉大海了十几分钟后，又一次来到了秦疏的眼前。
秦疏捧着手机，看着视频这两个字，终于抬手，又一次抹去了眼角的泪花。
秦懿月刚刚送来不久的饭菜，现在还很热。
她凑过去扒拉了好几口，这才主动给奕游发去了视频通话。
那边接通视频的速度很快。
秦疏看了眼，这个点，通常情况下奕游应该都还在训练。
但他现在这么快就接通了她的视频，她怀疑奕游因为这件事情，今晚请假了。
看他房间的背景，果然是在他租的房子里。
秦疏知道自己现在眼眶很红，脸色肯定也不好看，所以视频拨通的瞬间，她先发制人，道：“我刚吃完饭，你是回家了吗？”
“嗯。”奕游耷拉着一头刚洗过的短发，点了点头。
下午和白葵秋说完事情，奕游想着，秦疏应该要和她的家里沟通完毕，才有时间来找他，所以他打算一边等秦疏的消息，一边晚上先照常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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