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意当下就大大翻了个白眼，“你真没救了。全天下男人死绝了啊？非得吊在这课歪脖树上，连阴婚都想到了。”
“哎呀，你倒是快说，他身体到底如何？”
“那日。你叮嘱过后，我就买通了他院子里的丫鬟。你都不知道有多难，他从望京带来人全是小厮和侍卫，这丫鬟还是我娘给添置的。一直没能近身伺候，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
秦知意刚开了个头，就忍不住大倒苦水，可见她是真的被虞明嵘整个够呛。
“那丫鬟亲眼瞧见他吐了一大口血，血迹把宣纸都染透了。之后丫鬟进去送茶的时候，他还赶紧掏出手帕擦嘴，明显是想遮掩，不让外人知晓。”终于她还是把事情讲完了。
周映棠听得满眼放光，激动得都快发抖了，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啊哈，他果然是个病秧子，她没看错人！
“映棠，你没事儿吧？”秦知意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规劝：“你之前不知情就算了，如今知道他快死了，赶紧换个人选吧，他可不是什么好归宿。”
周映棠摇头，好不容易挑中的早死鬼，怎么能轻易放手。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多打听一些：“虞明嵘在国公府受宠吗？”
秦知意担忧地看向她，手帕交这表现怎么奇奇怪怪的，跟突发恶疾但又依旧保持冷静一样，让人心底发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及冠送玉
“之前肯定是受宠的， 不然也养不成这无法无天的龟毛性子。但现在不好说了，他都被虞国公打成了残废，而且发配出京。我估摸着是遭人恨的程度。”
周映棠挑眉：“你没打听清楚？”
“打听不到， 我娘也不知情。首先表哥自己不肯说， 另外望京跟太原还是远，传过来的消息大半都是假的， 不敢信。”秦知意歪着头仔细回想着， 似是想起什么， 话锋一转：“不过， 我大姨、就是虞明嵘的亲娘，经常送信过来。她非常疼儿子，隔三差五送钱送人过来。”
“那就好， 一个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很正常， 至少他不是孤立无援。就连我家这一亩三分地，都能分出好几个派系来， 更何况是家大业大的国公府。”周映棠松了一口气，内心更加坚定了。
这话听得秦知意两眼发黑，忍不住伸手摇晃她的肩膀：“姐妹， 你清醒点！到底哪里好了？亲娘疼他有什么用，国公府姓虞，是虞国公说了算。而他已然遭了虞国公的厌弃， 日后回京只有冷遇， 那还有前途未来可言？”
周映棠握住了她的手， 不仅自己看得开， 还反过来劝她：“凡事不能十全十美。如果他既得母亲宠爱，又得祖父器重，那也轮不到我来挑选。这样就很好。”
再怎么说， 虞明嵘也是国公府嫡支公子，要是年纪轻轻的去了，虞国公对她这个遗孀不可能没有表示。而虞明嵘又得亲娘宠爱，婆婆必然也会爱屋及乌，给周映棠几分好处。
当然这只是她设想的顺利走向，如果出了差错，也还有转圜的余地。反正基础在这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真认准了他？不再看看别人？”秦知意又惊又忧。
周映棠点头，语气坚定：“这话我只跟你说，只要他不在婚前死了，那就是他。”
秦知意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劝，但看见她认真的表情，有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来。
两人还一起喝了下午茶，才各自收拾离开。
周映棠刚下马车，就迎来了亲娘的查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派人去问了兰儿，说你早走了。”
她语气无奈地道：“我去知意的绣庄了，还派人回来通禀了，娘您没见到人？”
薛佩茹皱眉：“听说了，但你也没说这么晚。”
“我和知意许久没见了，自然有一肚子话要说。本来想一起用完膳再回来的，就怕您担心，这才急着赶回来。”
“就你们二人见面，没有旁人？”
“没有，您还想有谁。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派人去秦府问。知意说了，为了避免您和玲姨担心，她特地让虞明嵘留在秦府，不许外出。”
周映棠颇为无语地汇报，她知道亲娘在怀疑什么，自从她和虞明嵘那点事儿被发现之后，薛佩茹简直草木皆兵，就连这种时候都不敢放松警惕。
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话，薛佩茹也有些尴尬，颇为羞恼地道：“胡说什么？老娘还不能担心你了！去青竹院瞧瞧，墨松寻了你半晌。”
周映棠领命而去，待她人走远了，薛佩茹立刻找来小厮吩咐：“去跑趟秦家，问问今日虞二公子一直在府里吗？”
她倒不是紧追不放，而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周映棠往常就是个鬼机灵，做出哄骗她的事情并不奇怪。
青竹院内，灯火通明。看见她的到来，丫鬟都没进去通传，就领着周映棠直奔主屋。
“大公子，二姑娘来了。”
“进来。”周墨松的声音有些急躁。
周映棠走进去，就看见他坐在书桌前，眼睛盯着书，但双手却不停地挠着头，把“抓耳挠腮”这四个字具象化了。
“今日找我有事？”她挑了把椅子坐下，自顾地倒了杯茶。
“现在是你找我。”
“你皮痒了是不是？找茬找到我头上了？”周映棠没好气地道。
被亲姐这么一威胁，周墨松烦躁的神情，瞬间消散了，眼神看着都清醒了几分。
“是我找你。那什么——”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到底想干什么直说，磨磨唧唧的便秘啊？我可没时间听你哼唧。”她冷着脸道。
前些日子姐弟俩还打得跟乌眼鸡似的，到现在也正式和好，只不过发生的事情太多，两人冷战不利于家庭和谐，暂时默契的休战罢了。
“托你的福，周墨柏连续两次考试都进步很大。二婶狂得没边了，连外门洒扫婆子媳妇的二舅姥爷，都知道这事儿。”周墨松总算是进入了正题，不过一开口就酸气冲天。
周映棠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好事啊。二婶做梦都想柏弟有出息，以后考取功名当大官，给她挣个高命夫人回来。其实这也是娘的心愿，虽然她没说过，但心里对你也是殷殷期盼着，你可得努力啊！”她嘴里说的都是好话，但语气却十分微妙，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阴阳怪气。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帮了他，他能这么厉害？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弟弟？”周墨松彻底憋不住了，当场就埋怨出口。
合着是他背不进去书，不嫌自己笨，反而眼馋上别人了。
“我帮他什么了？他月月送礼上门，我只不过看着他读了大半日的书。他成绩进步，那是自己的本事。你要是羡慕嫉妒恨，也送礼给我啊。又穷又抠搜，还怪到我头上来。我才想说，隔房的弟弟对我这么好，亲弟弟却见面就吵，要是换成你，你什么态度？”周映棠根本不买他的账，这个世界上没人能PUA她。
她高兴了就给点笑脸，不高兴就滚蛋。
“凡事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别什么都赖别人。你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做到亲弟弟的义务，再来跟我要好处。”
这一番话，彻底把他的嘴堵住了。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周映棠喝了半盏茶，就准备告辞：“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你着什么急，跟我这个亲弟弟待在一屋，就这么如坐针毡吗？”他急声挽留，只不过这话怎么听都一股哀怨的味道。
周墨柏话音顿了顿，等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弱了几分：“我过几日就要回书院了，你上次给二房的凝神香，可以给我一份吗？”他的视线在屋内多宝架上扫了一圈，最后抬手指着最高层的格子道：“那个玉白菜的摆件，我记得你很喜欢，你拿走吧，算我这个当弟弟给的孝敬。”
这句话，他说得颇为咬牙切齿，眼神也不敢多停留一秒，生怕自己舍不得。
这个玉白菜是极其罕见的物件，原石乃是绿白两色相接的一整块玉，色泽温润，国宝级别大师出山雕刻，最终成品便是这颗玉白菜，栩栩如生，脆嫩得仿佛今早刚从地里摘下。
“爹送你的十岁生辰礼，你给了我这叫怎么回事儿？爹若知道了，必然要怪罪我。”周映棠故意这么说。
在周家，孩子过整十数的生辰是大日子，父母都会准备厚礼。她当初挑了紫玉葡萄，也是相当珍贵。
“礼物送出来了，那我就能做主。给你你就拿着，磨磨唧唧的便秘啊！”他把这话还了回来。
周映棠挑眉，仔细打量他，这臭小子却连头都不抬，只是面色憋得通红，也不是气的，还是舍不得。
“不够，你说几句好听的。”她起了逗弄的心思。
“还不够？做人莫要太贪心！”
“可是柏弟每次来，不止送厚礼，还都要说一箩筐的好话，我只要你说两句还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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