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新南本意是想给占朴洛找点事做，结果没想到人从包里拿出塔罗牌可骄傲了，她今天恰好就带了，放在包里，正是温新南帮她偷回来的那副。
占朴洛朝温新南做鬼脸，脸上写着“没想到吧”这四个字。
几个人围着她算起来，算什么的都有，算学业，算喜欢的人，青春里所有的烦恼心事开始围过来。
一首歌的时间也很快结束，占朴洛旁边挤了好多人，许苏意坐到了旁边去。
“我能不能上一本？快算算。”
“一本？这对你来说简单的吧，竞赛班诶。”
“我喜欢的女生喜欢我吗？”
“她最近对我若隐若离的怎么回事？”
“我上大学会有桃花运吗？”
好端端的个团建，硬生生变成了塔罗大会，温新南就坐在占朴洛旁边，看她专心致志的模样。
陈屿清对这些不感兴趣，坐在温新南旁边，隔着半个手臂，靠在那儿没说话，他的表情看起来不算好，他打开了手机，横着握着，指腹点着屏幕。
许苏意有些不确定，多看了几眼，少年眉眼精致，在这种场合下，莫名多了几分散漫不羁。
橙汁见底，许苏意把杯子放在了面前。
包包里的香包还放着，许苏意看了眼，又合上。
占朴洛一直忙着算塔罗牌，对于这种事，她看起来乐此不疲，后来气氛高涨，温新南提议玩游戏，整个包厢的气氛被他烘托得很好。
玩的是骰子，脱离了校园，几个初具成熟的少年胆子也大了起来，气氛越来越热闹，温新南尽力拉陈屿清参加进来，被婉拒了。
陈屿清始终游离在这之外，今晚的他在灯光之下似乎愈发有棱角。
九点钟，陈屿清接了个电话，和温新南说了几句话，提前先走了。
包厢里一堆人挽留，陈屿清婉拒了，让他们随意点，回头账算他的。
许苏意看了眼兴致高涨的占朴洛，似乎没有半点离场的样子，她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跟着出了包厢。
这条走廊很长，好几间包厢，许苏意沿着出口往外走，拐角是个小阳台，上面挂着标牌提醒给客人透气用的，旁边就是楼梯。
许苏意一出来就看到了个瘦高身影，他低着头似乎在给谁发消息，神色淡淡。
她把手伸进包包里，捏着那个白芙蓉香包，深吸一口气，勇气在心里发酵，走了过去。
“给你，上回答应你的。”
陈屿清正在给人回复信息，耳侧就是一道温婉嗓音，回过头，是披着头发穿着一身绿裙子的许苏意。
刚刚在包厢，陈屿清没盯着许苏意看，这样不礼貌，只大概扫了眼，知道她穿着裙子，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裙子，锁骨漂亮地露出，皮肤白皙，两条手臂像莲藕，身上若有若无的清淡的香气，柔软的掌心下是白芙蓉香包。
上回他说能不能请她帮忙，做个白芙蓉香包，他外婆一直缠着要，点名要白芙蓉。
阿尔茨海默病，总记不清那是一小姑娘偶然把香味撒在伞上的，陈屿清没招了。
小姑娘答应得爽快，陈屿清从来没催过，许苏意笑着说：“白芙蓉十月才开花，晒干要好久，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帮她那么多次，她为他做些什么，是应该的。
这期间其实他们偶尔会在Q上聊天，话题是关于香包，陈屿清似乎对手作挺感兴趣的，有时会多问几句。
“谢谢。”他接过去。
许苏意把手放进了包里，包里放着上回的橙子挂件，之前放在书包里总怕碰了就直接碎了，瓷这样的东西总是要小心一些，后来想着挂在包包上，可总是忘了。
她抬眸瞄了眼陈屿清，他表情还是那样淡。
许苏意心脏跳得厉害，掌心下的橙子挂件莫名变得烫手。
她深吸一口气，眨了眼睫，一口气拿出来：“生日快乐，希望你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虽然你橙子过敏，但是这个寓意还是很好……”
话音落地，周围有人打开包厢，不知道是灯光坏了还是怎么的，恍惚间有一瞬间的灯光落在许苏意身上，她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
陈屿清没有立即去接，一低头就是许苏意睁开湿润澄澈的眼睛，她的模样温婉秀丽，没有施加口红的唇粉嫩柔软，灯光落在她白皙的锁骨上，领口不低，偏偏陈屿清看清了锁骨下有颗漆黑的小痣。
他一顿，瞬间移开目光。
不得不说，许苏意穿这件绿色的裙子，是真的漂亮。
他抓住她话里的重点，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对橙子过敏？”
这句话抛在空气中，许苏意顿了一下，连话都没来得及回答，像是如梦初醒，提着裙摆跑了。
陈屿清掌心里是质地极好，带着冰裂纹的橙子挂件，目光里划过绿色裙摆，呼吸间是少女带着清新的茉莉花香。
他抬眸，盯着许苏意的背影，愣是有些失神。
好半晌，陈屿清给温新南打了通电话，他头有些疼，说要先走了。
温新南那会儿看着意犹未尽的占朴洛，有部分人已经先走了，可还是喧闹，“今天你生日，不切蛋糕你就先走了？”
“不了。”
“行吧，那我在这儿再待会儿，”温新南看了眼还在兴头上的占朴洛，轻声叹息，“你爸还是反对你出国？”
陈屿清不太想提这事儿，“嗯，回头再说吧。”
温新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说：“行，有什么问题找我，解决不了我让我爸妈帮忙。”
电话挂了，陈屿清推开。
陈奕正在客厅看新闻联播，看到陈屿清在换鞋，“这么早就回来了？切蛋糕没有？我现在订一些菜过来。”
“不了。”陈屿清声音很低。
在厨房倒水的江年听到声音，走了出来：“阿屿，要吃点东西吗？生日玩得还开心吗？”
“还行。”陈屿清打算进房间。
陈奕见陈屿清轻描淡写的模样，关了电视，叹了口气，“阿屿，当初你一意孤行要从竞赛班转到其他班，这就算了，你现在又一意孤行要出国，就是不想走我们给你安排的路，有没有考虑过爸爸怎么想的？”
“你总有着自己的想法，谁也无法撼动。”
“就像你明明不喜欢外婆封建思想，清明大费周章进寺庙，你不信神佛，却支持外婆，我知道我们做父母的小时候没多陪陪你光顾着事业，但我们也是为了……”
话说多了，江年拍了拍陈奕的手，让他住嘴，神色温柔地对陈屿清说：“阿屿，你要出国，爸妈都同意了，但如果之后你想坚持的事情没有成功，你就回来，毕业后去爸爸的公司帮忙，这样可以吗？”
“爸爸妈妈和你保证，不会违背你接下来的决定，我们双方彼此都遵守承诺。”
陈屿清回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和站在厨房口的女人，阴郁在胸口许多天的积云缓缓散开，他唇角微扬，笑了：“行。”
江年也如释重负，指了指厨房桌上的蛋糕说：“那还不过来和爸爸妈妈切蛋糕。”
生日蛋糕切完，陈屿清算是正式进入了十八岁。
橙子挂件被陈屿清放在了书桌上，桌面上一堆卷子和练习题，一抹橙色在里头格外显眼。
江年看到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你怎么会有橙子挂件？你不是对橙子过敏也不喜欢有关橙子的东西吗？”
陈屿清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许苏意穿着绿裙子站在阳台给他送橙子挂件时的模样：“一个女孩送的，朋友。”
还是个会逃跑的姑娘？
陈屿清觉得有些好笑，胸腔低低震出一声低笑。
江年看他这模样，有些好奇：“什么女孩会送你过敏加不喜欢的东西？”
她多看了两眼那橙子挂件：“这上面的纹路好像是冰裂纹，这是漳窑瓷器吧？”
江年不太了解这些，印象里漳窑大多都是茶具之类的：“这是不是手作的？你平常不是最喜欢这种手作的东西了吗？小时候外婆做那些东西，你最感兴趣了……”
提到小时候，江年声音戛然而止，不再继续说话，陈屿清也没回答。
江年看了陈屿清一眼，不知道他刚刚把话听进去没有，最好没有。
兴许是解决了一桩烦心事，看着眼前的橙子挂件，灯光下橙子表面的冰裂纹显得格外养眼，但陈屿清这一觉依旧睡得莫名其妙。
梦里光怪陆离，绿裙子格外晃眼。
空气里弥漫的气息扑面而来，半夜，陈屿清打了通电话给温新南。
温新南睡得迷糊，接了电话。
陈屿清一个问题砸得他头脑发白，尤其是这问题很无脑。
他嗓音低沉发哑，揉着太阳穴问：“阿南，你看过《赎罪》吗？”
温新南想骂陈屿清有病，看了眼时间，凌晨3：43分，打个电话就是想问他看没看过电影《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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