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生日，对橙子过敏，不喜欢，还送你橙子挂件，昨天……”
声音中断，难不成要说她其实后半程才知道他生日没带礼物，还是说她偷偷观察他发现他不高兴？
越说越乱。
然而陈屿清还是那副淡淡模样，依旧没看许苏意：“不用道歉，你先回座位吧。”
许苏意一顿：“你……生气了？”
她声音有些颤，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陈屿清放下手里的笔，抬头去看许苏意。
她站着，他坐着，宛如他第一天来到重点班时那样。
许苏意站在教室风口里，背后是干净的黑板，风一吹进教室里，周围的香樟树树叶摩挲被它带起，少女的马尾和鬓角碎发一同飘起，增添了几分凌乱美。
她看起来有些茫然，表情还多了几分无措。
陈屿清扯了个笑，嗓音低低的，“许苏意，咱俩也认识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我没生气，也真没想那么多。”
“你不是还送了我生日快乐，心想事成，天天开心么。”他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朝她眼前晃了晃，转移了话题：“别想那么多，我不会对你生气。晚一些我要去校门口的便利店玩会儿游戏，你要一起吗？好学生。”
许苏意忽然就想起了上回在空教室里，陈屿清也是这样，看来他真的没有多想，也似乎没有昨天那样不高兴了。
附近的便利店就一家24小时的，有卖关东煮和饭团寿司，学生挺多，许苏意不太想去，她摇了摇头婉拒，笑起来，心跳很快：“谢谢，不用了。”
陈屿清知道许苏意会拒绝，她看起来就不会玩游戏，所以这个提议单纯就是让她别愧疚，也别再说了，他都不想回想起昨天。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慢条斯理地说，“所以，许苏意同学。”
“以后能别再提昨天了么。”
许苏意咬了咬唇，不知道是因为发现陈屿清不生气后，她胆子大了些许，总觉得应该再说些什么，否则会后悔的。
于是她说：“其实昨天那个挂件，是我不小心发现你好像有一点点，一点点不太高兴，加上是你生日，所以想送你。”
说话时，许苏意抱着书，一脸的小心翼翼。
“挂件也是我自己做的，寓意是心想事成，心想事橙。”
“但我忘了，说到你橙子过敏时才反应过来你不仅过敏还不喜欢，是我冒犯你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和你说声对不起。”
实话说出来，许苏意如释重负，不自觉地嘴角弧度往上，她轻轻笑了一下，“你不生气就好，放心，我不会再提昨天的事了。”
陈屿清把目光落在许苏意身上，她笑起来特别漂亮，唇角弧度不是很大，眼睛弯了，马尾发丝几缕落在肩膀上，那双眼睛格外澄澈。
陈屿清：“……”
他没说话，移过头。
许苏意，她比昨晚的梦里还要——
温柔、善良、细致、负责、真诚，可爱、漂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和陈屿清解释完后许苏意彻底松了口气。
十一月初， 竞赛迫在眉睫，没剩多少时间。
许苏意出教室的时间大大缩减，一下课就在做题， 不懂得就往物理组办公室跑。
接水的工作交给了占朴洛， 她把水杯放在许苏意桌上，双手撑着下颌，叹气：“苏意，别说你上回叹气， 我也要叹气了，天天刷题， 和我们聊天的时间都少了。”
朱宁茜从书包里拿了两个士力架出来，塞给许苏意， “给，补充补充能量。”
许苏意笑着接过， 说谢谢，“你们说话我都有听的，只不过没有回而已啦。”
占朴洛说：“我刚刚不是去接水吗？我看到办公室里，蒋老师脸色好白， 她最近上课不是都有化妆涂口红吗？我前面看的时候没有。”
朱宁茜有些担心：“怎么回事？蒋老师身体又不舒服了？”
许苏意停了笔， 又想起了上回在办公室抽屉里看到的那封辞职信， 她没告诉其他人，蒋川川自己都没说，这是她的隐私。
好几周了都没有声响， 许苏意差点要以为那封辞职信是幻觉了。
蒋川川最近来学校化着妆， 上课永远戴着小蜜蜂，只是上课会喘，同学问起只说是没睡好， 疲惫，过一阵子就好了。
占朴洛摇头，猜测着：“我感觉事情不简单，我想占占塔罗。”
朱宁茜叹气，手撑着下巴，望着办公室的方向：“我想去办公室看看。”
许苏意补充了句：“我也想去。”
说曹操曹操到，有同学叫许苏意去办公室找蒋老师一趟。
许苏意起身去办公室，占朴洛和朱宁茜也跟着去，就去办公室门口看一眼，不进去。
蒋川川在办公室里简单上了个底，这会儿办公室里没老师，她刚涂完口红就看到许苏意站在办公室门口，她轻咳两声，伸手招呼她过来：“苏意，你过来了？刚刚我让乔彦林去羽毛球场叫他了，还没来吗？”
许苏意还没来得及摇摇头说不清楚，办公室的门就被敲了两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蒋老师。”
陈屿清走了过来，他刚打完羽毛球，身上有股浅浅的热气，站在许苏意身旁时能清晰地感受到。
蒋川川点了点头。
她受物理组老师那边的交代，想问问这次竞赛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具体想去哪个国家，又想拿到哪所大学的offer。
对于眼前这两名同学，蒋川川是特别看好的。
蒋川川声音有些虚，她把手放在桌子底下，眼睛看着电脑屏幕，装作随意地问：“所以，苏意你有没有想去哪里留学？”
许苏意沉默了一会儿，她根本没有想去哪里留学，其实是连出国这个念头都从未有过，参加这个竞赛单纯就只是想和陈屿清并肩作战，锻炼自己的能力而已。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规定要求只有出国才能参加竞赛。
陈屿清目光放在了许苏意身上。
许苏意还在心里措辞。
忽然，只见蒋川川摇晃了一瞬，手里正在批改作业的红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蒋老师！”
十五分钟内，救护车停在了国际中学，医护人员的身影相互重叠在许苏意的瞳仁里。
毫不意外，蒋川川的课临时改成了自习课。
“蒋老师没事吧？”占朴洛满脸担忧，“刚刚好多人啊，段长还有校长都来了。”
许苏意现在还有点懵，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画面。
朱宁茜和占朴洛刚刚就在办公室门口，蒋川川一晕倒他们就冲进来了，然后又连忙叫其他老师打了120。
许苏意之前从许桥生那边学过一点点急救知识，把蒋川川身体摆正，侧着脸，把她头仰起来，保持气道通畅，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她脸色也有点白，是那种本能的恐惧和担忧，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陈屿清刚刚也在帮她，他拉了把许苏意的手腕，轻声说：“别担心，会没事的。”
寥寥几个字，许苏意点了点头。
朱宁茜也吓坏了，不到五分钟，全班的人都知道了，十分钟，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
班里同学面面相觑地讨论着，朱宁茜眼眶泛红，用力拍桌子：“别乱说了，能不能说点好的？蒋老师只是累晕了，没听她这两天都说自己没睡好？”
朱宁茜喜欢蒋川川这事儿没人不知道，上回那个表白事件她后来听说段长要求把她的职位撤了，要不是蒋川川极力劝说，她这个学习委员的职位都没了。
蒋川川还说，今年的语文议论文比赛，让她去，证明给段长看，上回那个事情只会让她化作动力。
班级里一下安静了下来，一时半会没人再提这个事。
很长一段时间，大家真听进去了朱宁茜的话，都觉得蒋川川是累到了，休息两天就会回来。
但许苏意心里却清楚，那封辞职信不是幻觉了。
高三（7）班的英语课换成了其他代课老师，下课时会有同学围着代课老师问蒋川川什么时候回来，得到的答案是不知道。
不是没有想过去医院看蒋川川，班群里消息一大堆，回复是——好好上课，不用看我，我很好，时间到了就会回来。
那天周天晚自习，班班通放着固定的《新闻周刊》，白岩松主持人在说着那句：“好了，下周的事咱们下周再聊，新闻周刊，祝您周末愉快。”
这节语文晚自习，蒋川川不在，语文老师临时成了班主任，在办公室里忙得顾不上晚自习。
教室窗帘被拉起，伴随着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耳边传来的还有不少女生的窃窃私语，一周过去蒋川川还没回来，有人说她回不来了，猜测一大堆，总而言之意思是，不可能是过劳，不然怎么这么多天了还不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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