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的电子大屏幕上显现出“QAQ”的表情。
少女：“不要卖萌。”
010不满道：“人家哪有宿主说得那么坏呀！！机器人也是人，也需要生存空间，如果有机器人想要毁灭世界，也是会被摧毁的！”
“不过宿主有一点说得有道理，就算是我们机器人也是要休息的，因为主神系统出了点问题，我已经连续许多天没有休息，一直在跟我的同事们进行系统漏洞的抢修工作。”
010说着冷笑话：“机器人不会被类似，如果是人类，早就因为这样繁重的工作被累死了。”
“什么问题？不会影响到我吧？”
010：“宿主与世界稳定，不会受影响，是其他世界出了点问题，有病毒企图攻破系统‘越狱’，包括我在内的很多系统都被主神召回辅助修复漏洞。”
“由于宿主攻略进程正常，世界内各项数据稳定，在放心又无暇顾及之时，我才无奈选择让宿主以留言形式与我对接。”
“‘病毒’是什么？”
010：“出现异常的数据。”
“那什么是‘越狱’”
“这不是宿主需要知道的，每一个世界的世界观、人、物及事件都是由数据堆砌而成的，‘越狱’等同于这些数据企图逃脱禁锢，离开自己原本该在的位置，这样的情况轻则影响事件走向，重则会导致世界崩坏。”
数据，所以宋钰真是数据，四宝是数据，她所接触的每一个鲜活的人都只是数据，就等同于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屋子，而他们也只是这屋子里的一块砖一片瓦。
010又说：“宿主只要知道，好好攻略，等攻略成功以后就能回家和家人团聚了。”
“为什么你口中的数据会产生‘越狱’的想法？如果按照固定的编程代码，那每个数据都应该有自己固定的，不可更改和违背的路线要走，为什么会出现‘越狱’？”
“越狱‘是指的是书里的人跑出来吗？”
“‘越狱’之后的产物已经不能称之为数据，而是病毒，会被消灭，不会被遣送会原本的世界，宿主只要知道这个就好，至于能不能，是不是，这不是我能够回答的问题。”
010显然不想与她多说，但奈何是宿主与系统的关系，他也会耐心与少女解释。
可小鱼不死心，010越不想让她问，她就越想问。
“可是……”
“QAQ，TvT，QWQ，T-T……”
还不等她说完，系统用简单的英文与字符表达着自己的为难。
“……”
小鱼：“好吧，我明白了。”
010：“书里的人物在你面前再真实也只是极其细致的数据与编码生成的，宿主的作用是让故事变得更加精彩，而不是将一串编码从虚拟的世界中尝试‘解救’出来。”
“这样啊……”
“主神急召，宿主如若有事，可以随时呼唤我。”
010着急离开，再这样问下去，这个为了回到现实世界而努力攻略的宿主就会察觉到些什么。
“好吧。”
少女有些遗憾的答应下，得了应允的010立刻消失了，只留下她还在原地冥想。
其实她更想知道，数据“越狱”对于其本身的后果是什么。
*
少年环绕在她身侧，明明从前都不在乎这些，今日却颇为关心地问道：“她与你说了些什么？”
或许是今天太过于热情，与从前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导致小鱼对眼前的场景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得了荷香说的话，再加上010说这是她的任务，小鱼就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说。
“夫人只与我说了些成亲需要注意什么，还有……后日我要出去一趟。”
他们二人婚期将近，听闻她要出去，这少年都忍不住皱眉问道：“去哪里？”
小鱼顺着荷香的话编出了一个蹩脚的谎言：“去祭拜我爹和我娘，告诉他们，我要成亲了。”
少年那双漆黑的眸子晶亮一瞬，眼眸中倒映着她的模样，露出唇齿之间那一颗洁白的虎牙，少年偏过头，望着她笑得天真。
“那你可要带我一起去？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你爹你娘，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喜欢你，还是厌恶你？还是恨不得你去死？”
小鱼对于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惊讶，宋钰真的认知就是这样，爹娘从来都不是温暖的港湾，是仇人，是恨之入骨的人。
“他们很爱我，希望我好好活着。”
“他们也希望二少爷能好好活着。”
少年一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问道：“他们并不认识我，为何会希望我好好活着？”
少女挤眉弄眼道：“二少爷忘啦？他们喜欢我，就是他们喜欢二少爷，他们希望我好好活着，自然也是这样希望二少爷的。”
“不然往后还能让我守活寡不成？”
少年闻言一顿，随即笑道：“如此一说，你更要带我去了。”
“我……”
“近来下雪，山路难行，二少爷还是不必去了罢。”
小鱼的双眸看向别处，她向来不大会撒谎，三两句话下去没将这少年劝退，她自己反倒脸都红透了。
阿珰凑近了些，眼眸眯得像一只温顺骄纵的猫儿，他轻声道。
“当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鱼，你哪儿来的爹娘？那矮矮的土堆里埋着的，是你的爹娘吗？”
少女瞳孔放大，她不知宋钰真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少年声如鬼魅，缠绕在她耳旁，绵绵不绝，死生不灭。
“小鱼。”
“小鱼。”
“小鱼……”
“小鱼，小鱼啊，你可知道……”
“你并不擅长说谎。”
“所以，你究竟是谁？究竟要去哪里？为何总是不乖，为何总是不与我说实话？”
小鱼浑身都在颤抖，她神色恍惚，瞳孔无法聚焦，只得木楞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二少爷在说什么。”
少女垂眸尝试遮掩眼底的情绪。
少年的手苍白纤细，带着冷冽的雪，他微微蹙着眉心，最初还是平静，可越往后说，他便越是愤恨：“为何连这些都不愿与我说？”
少女抿唇，颤抖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骤然间，她落入一个比冰冷更冷的怀抱，少年肩上的落雪剐蹭过她的脸颊，粗粝又寒凉。
小鱼不明白，明明衣裳上都是浸入骨髓寒凉的冰雪，可他的身体却那样温热。
她蜷缩在少年怀中，明明温暖，身体却还是抖得不成样子。
她应该说些什么？她还能够说些什么呢？
少年捧着她的脸颊，温声道：“你是人也好，是鬼也罢，却也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小鱼抬头，看着他那双近乎被爱意倾注到溢出来的眼睛。
她不明白，宋钰真什么时候对她有这样深刻的情感了？
是爱吗？是喜欢吗？不是，都不是。
在小鱼的印象中，他应该厌恶她，恨她才是。
六十上下的好感度已经维持了很久，可即便是这期间，少年对她的态度也极少有改变的时候。
可今天是为什么？
她的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开始胡乱想着一些事情，想着自己能不能回家，能不能攻略成功。
她又想起系统说，她面前的人、事、物，乃至于少年眼中这样浓烈的情感都只能算作是一堆数据。
而她现在正在与这堆数据拥抱。
可她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如若只是数据，一开始就设定好了固定的程序，又怎么会被她改变？所以系统的说法一开始就是矛盾的。
小鱼有她自己的想法，她觉得眼前这个拥抱她，甚至要将她看穿的少年不只是系统口中冰冷的数据，他的身体是温暖的，那双漆黑的眼瞳中时时倒映着她的模样。
面前这个分明就是鲜活的人，如果他只是数据，又怎么会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可心中越是坚定这样的想法，鱼窥荷心中越是在想，就算宋钰真不是数据，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她心中明白却始终不愿意承认的是，与宋钰真朝夕相处的这是时刻，感情与好感度有变化的不仅仅是宋钰真一人。
而她与宋钰真的区别不过是，宋钰真头上悬挂着好感度，而她头上却没有。
小鱼看着他，从他乌黑的发到苍白细腻的肤色，再到眉眼唇。
她有些恍惚，自己竟然与这少年相处了这么久了，久到她竟然有些习惯他的存在。
是人也好，是鬼也罢，宋钰真就是宋钰真，是与她朝夕相处的少年，性格有些恶劣，但心……却不像是传闻中那样坏。
这样想着，她与他对视着，竟不自觉凑了上去。
她眨了眨眼，踮起脚吻上少年柔软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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