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吃下一个还觉意犹未尽，少年坐在对面，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她咽下一口后，问道：“二少爷不吃吗？”
阿珰这才从那一堆小山中拾起一个，递到小鱼身边，小鱼不明所以顺着少年递过来的包子咬了一口。
她以为宋钰真是突然起了兴致要投喂她，谁知道她咬了一口后，宋钰真竟然自然而然将那包子塞到了自己嘴里，当着她的面三两下吃完了。
小鱼含着自己刚刚咬的那一口包子，神色错愕：“……”
这、这是啥意思？
少年闭眸，一副享受的样子，开口道：“好吃。”
“二少爷，你是真心喜欢吃包子吗？”
“自然是。”
“……”
小鱼：“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二人吃着包子，便不再多说别的，小鱼唯一有意见的就是，宋钰真他就像是自己不能独立吃东西一样，或者说还没当皇帝就有了皇帝意识，这会儿正拿她“试毒”呢。
虽然不情不愿，不过小鱼却也没说什么，但凡宋钰真递过来，她就伸头咬一口，这人就吃得特别高兴。
直至桌上还剩下最后一个包子，宋钰真拿起来递到她面前，小鱼也是像方才那样咬了一口。
“给你吃的。”
小鱼闻声这才接过包子道：“哦……”
等吃完以后，小鱼擦了擦嘴巴，才说起方才阿玥与她说的事情。
小鱼：“后日就要成亲了，今晚就不能与你……住在一起了。”
宋钰真挑眉，问道：“谁说的不能？”
小鱼忙道：“自然不是我，是夫人说的，且再说，民间便有这样的习俗，按照常理来说，这几日我也不该与二少爷住在一处，若是传出去，旁人难免会说闲话。”
“我知晓二少爷不在乎这些，其实我也不在乎，不过总归会有人在乎。”
少年微微垂眸，从小鱼的角度看去，竟觉得他有些伤心，他轻声说道：“我知道。”
“只是两日吗？”
小鱼点头：“是呀，往后成亲了我们便能日日都住在一起。”
少年抬眸，眼中竟然闪烁着异样的光辉，他轻声问道：“死了也能在一起吗？”
虽然小鱼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却也还是照常回答了。
小鱼：“是呀。”
少年微微一笑，便不再多问些别的。
这一日，小鱼走到哪里，身后的少年就跟小尾巴似的跟到哪里。
“……”
“这也要跟吗？”
小鱼蹲在茅坑里，问茅坑外的少年问道。
阿珰却不大承认：“我没有跟，只是这处风景好。”
小鱼叹了口气：“好吧。”
也只有他这个奇葩会觉得厕所风景好了，不过小鱼知道，这也只是他的借口而已。
晚些时候，二人用过膳，少年又问：“明日想吃些什么？”
小鱼当真思索了一番明天吃什么，她道：“我明日要去……”
阿珰：“我知道。”
“我是说，等你回来以后。”
刚吃完饭，现在若是问她想吃些什么，小鱼还真是说不出来，可她又不愿意扫了宋钰真的兴。
她想了想，才道：“想去你常去的酒楼，与你一起吃饭听折子戏。”
小鱼很好奇，宋钰真平常到底都在听一些什么，这才导致这人时常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
少年微微一怔，笑道：“好啊，小鱼若想，那我便带你去。”
小鱼不可置信，她觉得现在与她相处的人简直就是宋钰真心里隐藏的温良型人格。
小鱼的东西早就在晨间被阿玥带着人收拾到新的住处了，眼见着这天色越来越晚，阿玥不禁催促道：“姑娘，若是再不回去，这天色晚了，怕是……怕是不好回去了。”
小鱼轻轻点头，确实该回去了，若是晚了撞上什么妖魔邪祟就不好了。
“那二少爷我先……”
还不等这话说完，阿珰拉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拽。
这时候阿玥也识趣的出去了。
阿玥方才在一旁，小鱼知道有些不好意思，她与这少年怀中的温热撞了个满怀。
少女温声问道：“怎么了？”
“能不能不走？”
阿珰轻声问道。
他比她高出许多，耷拉着脑袋，将头埋到少女的颈窝处，竟带着些小狗撒娇的意味。
小鱼不禁心中一软，不过她不想柳清虞找事儿，且对她来说分开住一两晚不算什么大事，可以忍受，可眼前的少年似乎不那么觉得。
虽然像小狗，不过小鱼知道，小狗没有他那么不听话。
小鱼轻声宽慰道：“只是两夜，况且我们不是说好了？”
少年沉默着不说话，热热的呼吸打在小鱼的颈处，带着些许痒意，不知过了多久，少年闷闷开口：“好。”
这才将她松开。
小鱼以为，宋钰真会将她送到新的住处，可他没有，只是站在门前，在黑夜的雾霭沉沉中，目送她离去。
*
新的住处并非之前的院子，而且另一处不曾有人住过的。
屋子是阿玥提前带人来打扫过的，不说一尘不染，倒也住着干净，再收拾收拾便能躺下睡觉了。
阿玥将她安置好后便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小鱼一个人，她甚至能在空气中嗅到一些常年不曾住人故而没怎么打扫后留下的灰尘味。
小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将身上的杯子拉上了一些，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许久后都没睡着。
一是她有点认床，二是她想起明天的事情，就觉得紧张。
再者，明日去天之方圆，后日就要成亲，这时间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很赶。
想想都知道，柳清虞这人要她去的话，就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小鱼却也没办法，毕竟这是任务，她必须要去的。
她闭上眼，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屋外的雪还在无声无息落着，这院子是才打理出来的，就连屋子里的窗帘都没装上，小鱼还没睡着之时，便会看着屋外的落雪、皎洁的月色。
可她不知，在熟睡以后，床边出现了一个身上落着白雪的身影。
那人的脸如雪一般洁白，手中拿着平日里少女都畏惧的框锯，静悄悄站在那里，微微低垂着头，无声无息看着屋内正躺在床上熟睡的少女。
从屋内看过去，少年的双眸空洞洞的，仿若眼中空无一物，那低垂下的脖颈像是断掉了一般，框锯耷拉在身旁，虽然他有些爱惜的洗干净了，可这人血仿若有侵蚀的作用，将他这框锯早就腐蚀得锈迹斑斑了。
他只是凝望着少女，直至晨间的第一缕日光从东方显现出光晕的轮廓，雪将他浑身上下都堆满了，他才起身离开，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
天色蒙蒙亮，小鱼便醒了，今天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起得更早些，比她起得早的还有另一个人。
那就是宋钰真。
小鱼还在床上，听着屋外的阿玥轻声唤着：“二少爷。”
阿玥小声应着后，进屋子想将小鱼叫醒，谁料她已经醒了。
小鱼问道：“二少爷来了？”
“是呀，可是吵着姑娘休息了？”
小鱼摇头道：“我早就醒了。”
阿玥高兴道：“二少爷不但来了，还给姑娘带了好些吃的。”
说罢，阿玥脸上露出一副向往的神色，她一向都觉得他们二人的关系很好。
小鱼倒是没什么感觉，只说道：“那正好我们俩可以一起吃一点。”
阿玥忙摇头：“不、还是不了姑娘，这是二少爷买给你吃的，奴……奴怎么能吃呢？”
小鱼轻轻一笑：“你倒是不经逗。”
阿玥闻言，脸颊涨得通红。
“一会儿若是有想吃的跟我说，我偷偷给你留下，等二少爷走了，你再吃。”
等阿玥伺候着她将衣裳穿好，发梳好，小鱼这才从从里屋出来。
果真如阿玥所言，桌上摆满了吃食，说琳琅满目也不为过，小鱼哭笑不得，宋钰真就从未想过她究竟能不能吃完吗？
见她出来，少年问道：“昨夜睡得可还好？”
他笑起来微微眯起双眸，跟猫儿似的。
“很好，二少爷睡得……”
小鱼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少年那张雪白的面容上，眼眸之下横着两道极其显眼的乌黑痕迹，那痕迹叫他多了几分阴霾与颓唐，好看的程度却并未减少半分。
“我很好。”
阿珰说道。
“……”
“好吧。”
他说自己很好，那就很好吧。
小鱼坐在桌边，从宋钰真买回来的，五花八门的早饭中挑选了一碗豆浆和馄饨。
豆浆清甜，馄饨皮薄馅儿大，汤底味鲜美，一口下去十分满足。
小鱼一边鼓着腮咀嚼，一边说道：“其实二少爷不用买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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