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将我当成妻子对待，我自然也会将你当成……丈夫，自然也会记得。”
宋钰真问：“你记性不好也怪我？”
“不、不是这个意思。”
小鱼垂眸，手绞着衣角说道。
她眨了眨眼，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虽说她知晓自己对宋钰真有好感，更知晓宋钰真对她也是有感情的，不过他们之间的相处确实不像是寻常的夫妻。
小鱼几次尝试着去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反倒又不知该怎么说了，毕竟她与宋钰真也不是真夫妻，去纠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小鱼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宋钰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一会儿，那样灼热，好似要将她的身体穿透，小鱼低垂着头都能感受到那样的目光。
又过了一会儿，少年的视线才挪开，他朝着殿外，沉声唤道：“康天禄。”
“奴才在！”
殿外的康天禄回道。
“添一副碗筷。”
“是！”
康天禄回完后，随即便将那碗筷拿进来，就像是早早备好了一般。
他拿进来放在少女面前，犹豫一瞬，不知该不该走。
宋钰真见他不走，蹙眉道：“还在这里作何？”
康天禄最会察言观色，他瞬间就明了了若是不走，这少年天子便会责怪他立在这里多余。
天地良心，他绝无打扰他们二人的意思，只是哪个皇帝用膳之时，身旁没个下人布菜呢？
不过既然这少年天子也开口了，康天禄也只得点头哈腰往外走。
小鱼看着桌上的佳肴，眼睛亮了亮，她甚至发觉，今天的盘子似乎都比之前自己吃饭时装菜的更大，盛的菜也更多。
她心觉古怪，不过还是想，许是他们两个人吃，这御膳房才用了大一些的玉盘盛着。
“有这么好吃吗？”
宋钰真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这皇后毫不雅观的吃相，问道。
这些看起来精致的佳肴，他闻着恶心，吃着更恶心。
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吃得狼吞虎咽，吃得这么香。
“皓、齿！”
少女眼眸晶亮，一边点头，一边含含糊糊说着。
等将口中的东西都吞进去后，她顺势拿起一旁的茶水一饮而尽，入口是苦的，回味却无比甘甜，好不满足。
“……”
宋钰真没阻止，等她喝完准备将杯子放下时，他才开口说：“这是我的茶水。”
小鱼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哦……
他的茶水，然后呢？
难不成是金子做的，不能喝？
小鱼凝眸思索片刻后，好不容易从口中吐出两个字。
“好喝。”
“……”
宋钰真嗤笑出声。
他问：“若不是我的，你也喝？”
小鱼更觉得莫名其妙了：“这桌上还会放着旁人的茶水吗？”
宋钰真也直言：“不会。”
小鱼一边将那白玉丸子往口中塞一边递给这少年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
宋钰真挑眉：“你方才说，来之前吃了些东西，如今一看怕是……”
“怎么了？”
小鱼理直气壮：“陛下不知，不知此番前来路途遥远，吃的东西自是在路上消化了。”
“路途遥远？”
“你将我当成是傻子？”
小鱼：“对于‘遥远’二字，每个人的看法都是不同的，或许你不觉得远，可我却觉得远，走过来，需要、需要……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呢！”
她摊开手算了算，这才将“一炷香”三个字吐出来。
“有道理。”
宋钰真也顺着她的话说。
小鱼有些小骄傲的抬起头，这不是废话吗，她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没有再回应宋钰真的话，小鱼吃着碗中的东西，宋钰真坐在对面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对面的少年轻轻说着。
“云千厥。”
小鱼抬头，突然听到这三个字，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
“小鱼。”
宋钰真抬起一双血红的眼睛，看向她，又轻声唤着。
小鱼眨了眨眼，正要问宋钰真刚刚说了什么，这人眼中的那一抹红瞬间消失，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她虽然觉得古怪，可却也琢磨不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鱼问：“怎么了？”
宋钰真看向她，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带着些疑虑，他问：“方才发生了什么？”
小鱼摇头：“什么都没发生。”
*
她腿脚不便，宋钰真不让她乘轿子，更不让旁人搀她回去，小鱼没办法，只得在殿中等着宋钰真处理完政务以后，他与自己一同回去。
宋钰真处理政务之时很认真，不会多看她一眼，像是真的在思考。
小鱼趴在一边，勉强瞥到那上面许多文言文，她问道：“这些，你都看得懂？”
宋钰真瞥了她一眼：“看不懂。”
听他这么回答，小鱼更好奇了：“那为何你看起来这么认真？我还以为看得懂呢。”
宋钰真笑，不知心中又产生了什么样的鬼点子：“那皇后看得懂吗？”
小鱼瞥了一眼：“应该能、能看懂一部分。”
不过下一刻，小鱼就觉得自己不该说看得懂一部分了。
小鱼动弹不得，少年从龙椅上起身，将她抱起来，与她一起坐在了龙椅上，单薄的后背与这少年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热潮翻涌，小鱼扭了扭身体，有些不自在。
“动什么？”
她侧身一动，宋钰真轻哼一声，问。
方才宋钰真握在手中的笔被这人搁到了她手里。
小鱼颤声道：“后、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惶恐，如何能处理这些事？”
她懂个屁的治国大道啊！
少年紧贴着她的后背，眯起狭长的双眸，问道：“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
“我很相信你。”
宋钰真这一连串的话出来，小鱼更不自在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拍在砧板上被开膛破肚的鱼，最后能做的只有甩两下尾巴。
“我我我我……”
“我不行。”
宋钰真的手包裹着她的手，挥动手中的笔，趁着小鱼走神之际，在折子上写下了一个“斩”字。
小鱼回神，惶恐地看着手下的“斩”字，下意识想将手从宋钰真手中抽下来。
“不不不不……”
“不行！”
宋钰真挑眉问道：“流寇不斩？”
“……”
小鱼还没来得及看手中折子的内容，原来是这个，她松了口气。
“若是让我来，我便每个折子都写一个‘斩’字。”
宋钰真有些意外道：“你倒是与我想到一处了，我早就想将这些上折子的大臣都斩了，不然日日都有不同的事变着花样烦我。”
他的指尖轻轻覆在少女的腰上，语气中带着些亲昵，说道：“难怪你与我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是一条船上的人，是同林鸟，是……夫妻。”
小鱼心道，难道这人不知道“同林鸟”后半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小鱼摇头：“这样可不行。”
宋钰真：“为何？”
“你不是也认可我所说的？方才你说，你也想这样做呢。”
小鱼：“反正就是不行。”
小鱼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太像无理取闹了，于是又严肃补充：“若是陛下都这般做了，这天下岂不是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她寻思要不要跟宋钰真再谈论什么治国兴邦的大道理，可若是想明白这个，那这人就必须要有怜悯众生的心，才能够领悟透彻，显然，宋钰真是没有的。
若是与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像是为了印证小鱼心里想的，宋钰真说：“这与我有何干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小鱼，你回
小鱼叹了口气， 没有再说别的，她知道，凭着宋钰真的性格， 若是再多说他些什么， 这人立刻就恼了。
“算了。”
小鱼摇头，准备不再提及这些事。
宋钰真没说话，只是身体温热，贴着她的后背， 温热的呼吸也打在小鱼的颈处，他不说话， 小鱼反倒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她总觉得，宋钰真不回应之时， 心中定然是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少女在他怀中，不自觉动了动身体， 直至听见身后的少年似不耐，轻轻“啧”了一声后，小鱼才老实了些， 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弹。
“我早就说过， 这个皇帝并不是我想当的。”
少年的声音好似从喉中飘出，像妖鬼吐出的森冷人气， 黏腻、湿滑，甚至带着些耐人寻味的不解， 小鱼浑身一颤， 压制着自己想要将他推开， 从他怀中逃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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