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宋钰真再说些什么，沉沉睡着以前，她才听到宋钰真笑了几声。
夜里，小鱼做了个梦，不知道是不是受她与宋钰真之间对话的影响，她梦到宋钰真成了妖鬼。
她梦见了还在赵府之时，漆黑空旷的庭院，偶有鸦雀从天空中划过，头顶的弯月散发出阵阵阴冷的光，宋钰真牵着她的手，踩着庭院小径中圆润的鹅卵石，一步一步往前走。
小鱼懵了，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握住她的那只手异常冰冷，不似活人体温。
宋钰真走在前面，夜色里，风吹着他的白裳四下飘摇，他骤然止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女。
骤然间，小鱼脸上的血色退却，吓得浑身颤抖，疯狂甩手想要逃走。
走在前面的那人并不是宋钰真，或者是他，可他的脸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下一张薄薄的脸皮，眼、鼻、嘴全部都不翼而飞。
虽然看不见五官，可小鱼还是觉得他在看着她，在冷冷的盯着她。
小鱼试过许多次，却都甩不开这无脸男的手，他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像蛇蝎般缠着她，在小鱼挣扎之余，那张面皮的唇部骤然拱起，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小鱼，小鱼，小鱼……”
“过来，小鱼……”
无脸人一声又一声叫着她的名字，粘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力。
这声音小鱼非常熟悉，就是宋钰真的声音，可眼前这无脸人显然不是宋钰真。
还不等小鱼反应，这无脸人的身体骤然开始扭曲，头朝着她扭了一圈以后，身子上半身和下半身亦反方向扭了一圈，口中咿咿呀呀发出了些尖锐的声音，就像是指甲挖着地面发出的声音，听得小鱼浑身都在颤抖。
风吹着少女的发，视觉与听觉的双重攻击之下，让她短暂的忘记挣扎。
下一刻，眼前的“人”从扭曲的地方开始撕裂，暗黑色的鲜血带着腥臭的味道骤然弥漫开，咿咿呀呀的尖锐之声更加浓郁，震得小鱼头脑发昏。
她甚至清楚自己在梦中，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在梦中手腕仍然被抓得疼，不明白为什么还是能闻到腥臭的味道。
那只攀附在她手腕处的手逐渐化作一滩血水，轻飘飘落在地上，连同身体一起。
而这无脸人身后正是宋钰真。
他的身体呈现出原著中独有的，妖鬼的半透明状，手中还拿着往常经常见的锯子。
“小鱼……”
少年歪着头看她，这血水并未溅在小鱼脸上，但是溅落在了这少年的脸上。
不过依稀能看出，他是在笑的。
“小鱼啊。”
宋钰真笑容天真，沾染在脸颊两侧的鲜血让他看起来竟多了些破碎感，他用方才那无脸男同样的声音诱哄着，另一只干净的手伸向她，声音中充满爱意，眼神带着蛊惑。
“小鱼，到我身边来。”
“……”
少女痴痴的看向他，目光呆滞，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朝着他步步靠近。
手递过去的瞬间，她被少年手心里那宛若玄冰的冷吓得骤然抽手后退，那瞬间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少女怔然坐在地上。
宋钰真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眸看着她笑。
小鱼骤然从梦中惊醒，却见天色昏黑，已是夜半。
她四下望去，却只能看见不远处昏黄的烛光亮着，投下一小片光亮。
这是梦。
少女坐起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深深呼出几口气，剧烈跳动的心才逐渐平稳下来。
她转头，瞥见身旁有一片漆黑，听见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她这才确定刚刚所经历的都是梦，而宋钰真如今看来也算是正常，在她身旁睡得很是平稳。
她的手在床上摸了摸，却触及一冰冷之物，吓得她立刻缩了回去。
循着方才的触感，她缓缓转头看了过去，这才得见在昏暗的月色之下，床边正不知倚着一个什么物件，月光落在上面，正泛着冷。
这是什么？
至少她能够确认，这不是妖鬼，甚至不是活物，只是个物件，至于是什么物件，那就不得而知了。
少女伸手过去又摸了摸，冰冷的触感落在指尖，她越触碰越觉得不对劲，这玩意很长很宽，她触及边缘，指尖被锋利的齿轮划出一道伤口，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疼。
小鱼将手收回去，她蹙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后，骤然明白过来这是什么。
不过她不确定，更看不清，摸索到床边后，忍着双膝的疼痛，她将置于远处的灯台拖在手中，她才得见，那锃亮的刀面照着她惨白的面容。
原来那是原著中宋钰真时常握在手中的锯子。
小鱼看清楚眼前的东西以后，手中的灯台重重摔到地上，她立刻抬头看向床的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宋钰真已然醒来，正目色幽幽盯着她。
“你在看什么？”
宋钰真开口问。
“我、我我我我……”
小鱼跪坐在地上，双腿已然失力，她在看什么？她是这世上最不想看到这东西的人啊！
“我什么都没看……”
小鱼垂眸不再看他，只继续说。
“小鱼……”
“小鱼……”
少年看着她，一声又一声唤她，那样浓情蜜意的语调，就像是梦中那样。
宋钰真双手支撑着身体爬到她身边，苍白的脸在烛火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诡异，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少女恍惚的脸颊，他又唤。
“小鱼。”
“小鱼啊，你回来了。”
小鱼听了他的话，身体僵硬，神色错愕，缓缓扭头看向他，她不明白宋钰真在说什么，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钰真歪着头，脸上带着满足甚至是稚气未脱的笑容，他不解，却歪着头亲昵道：“我找了你好久，你好狠心，为何回来不与我说，为何不与我相认？”
“小鱼……”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鱼心如雷捣，她不明白宋钰真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可能她本能知道自己应该跑，应该逃走，应该快点离开这少年身边。
小鱼拖着发麻的双腿企图爬向更远的地方，可这床前的少年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往床上拖，任凭少女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他的手。
宋钰真眯起眼眸似猫儿的模样在小鱼眼中也显得异常可怕。
一本小册子从他怀中缓缓滚了出来，滚到了小鱼的腿边，她定睛一看，那上面的字迹无比熟悉。
宋钰真也正顺着她的目光落在小册子上，他弯起眉眼问道：“你为何知晓我叫宋钰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为什么她也
小册子……
小册子……
小鱼的指尖扣紧床沿的被褥， 以此来维持一个她以为较为安全的距离，她努力回想着这个眼熟的小册子究竟在哪里见过，可似乎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她只得抬头， 看向宋钰真那一瞬， 过往的记忆像是被一个闪光点骤然拉开了帷幕。
她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是她以前喜欢记笔记用来记录与宋钰真相处的小册子。
第一次穿书的时候，她死得突然，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小册子塞在哪里了， 竟然被宋钰真找到了。
从前宋钰真不会主动去翻找她的东西。
她想了又想，抠破脑袋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后一次见这玩意是在去天之方圆的前一天， 那时候她已与宋钰真住在一起了，她将这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塞在了自己的衣柜里。
那天的她又怎么会想到自己一去不复返呢？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死。
“我……我……”
册子散落在地上， 与其说是册子，不如说是保存尚且完好的， 一张又一张纸，经年之后，看着有些陈旧。
清晰可见的水痕， 一小片被模糊的字迹看不清， 小鱼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写了什么，再将目光往上挪， 那上面清晰的写着“宋钰真”三个字。
小鱼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连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写的这三个字。
那个时候的宋钰真无名无姓， 只有阿珰二字， 她真是糊涂， 怎么会留下这样的铁证，她要怎么与宋钰真解释？她要怎么说？
要不就干脆不认吧。
她心里想。
不不不。
她不能认。
小鱼的眼前骤然闪过地宫里那张被挂在墙上的面皮，一直以来这么小心翼翼， 就是因为她害怕自己落得那样的地步。
她怎么可能去承认。
黑暗中，少年的目光如蛇蝎般跟随着她，她强壮镇定，轻轻吐出几个底气不足的字。
“此为何物？谁斗胆写下陛下的遵名？”
“我、呸，臣妾从未见过……”
小鱼低着头，攥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紧张得浑身都在止不住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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