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钰真这才转头看她，只看了她一瞬以后，便又将头移了回去，轻声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少女不依不饶追问：“有何不同？”
宋钰真将唇瓣抿成一道直线，不愿多与她说别的。
这场景有些诡异，云千厥二人在另一边与那些妖鬼打得不可开交，宋钰真却在此处与她谈情说爱。
不过，小鱼觉得这倒也不算是谈情说爱，具体一点是她在安抚宋钰真的情绪，防止他发疯，最好还能从宋钰真口中探出些情报来。
小鱼任务有些重，她时不时还要关注云千厥二人的状态，若是精疲力竭了，那她定要做些什么才行。
小鱼问：“我曾在书中看过关于妖鬼的东西，你既说他们生于人的贪念，可书中为何说，他们都生于母妖？也就是你母亲……”
宋钰真嘲弄一笑，心中顿时了然：“原来凡人是这般想的，强迫我母亲做那些，原来……是这个缘由。”
“那在你看来，这些妖鬼可都是跟我一母同胞的亲人？”
小鱼看向那些妖鬼，有的模样怪异似鬼，有的则还像个人，不过跟宋钰真长得也不像。
倒也不像是跟宋钰真一个妈生的。
小鱼又想起了之前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宋钰真的母亲是因为生他死的，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生许许多多的人出来呢。
“也、也是哦。”
“那这些究竟是如何来的？”
“他们的力量是来源于我，不过这些妖鬼的出现皆是来源于人的贪嗔痴。”
宋钰真的话音一顿，又问：“小鱼，你可猜得到他们缘何能凝聚成妖鬼？”
“因为……因为贪嗔痴太多了。”
宋钰真摇头，他眼眸晶亮，眸中的光泽悄然流转，他摇头，目光却并未落下，好似在回忆着：“并非如此。”
“因为凡人太贪心，什么都想占为已有，此处的地是凡人的，飞禽走兽都是凡人的，山水溪流亦然，上天虽丰泽，却也无心应对凡人的贪心，上天震怒，于是……这世上便有了吃人的妖和鬼，其生于凡人的贪念，是……毁灭人的利器。”
小鱼睁大眼睛，这种说法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就连在原著中也未曾看到过。
“小鱼，为何凡人有皇帝、天子一说？这‘天子’究竟是谁赐予的名号？是凡人自己，他们将这世上的一切都视作‘人之物’，而这天下，便是‘天子之物’，他们太贪心了……”
小鱼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与妖鬼缠斗的男女主二人。
这么一说，他们……都是在为贪心之人“还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终章·中 恭喜宿主攻
“可、可……”
小鱼张了张口， 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目光落在宋钰真身上。
忧心问 宋钰真笑着，笑容中带着些神秘与隐晦。
小鱼：“这样会殃及普通人的， 若是一个人什么都没做， 不追求荣华富贵，还要遭此劫难，不是无妄之灾吗？”
就连男女主都是无辜的。
宋钰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的神色中带着不解， 凝眸思索片刻后，他才低声问：“那我母亲不无辜吗？她做什么了？”
“她也只是想活着， 却受尽了凡人的围剿！”
宋钰真又问：“我不无辜吗？”
“从生下来到现在，我心中所想之事， 只有活着，哪怕有过多的奢望， 也、也只是想要得到爱……”
他的话到之后渐渐没了声音，他似乎也不理解，也嘲笑自己天真， 竟想从唯利是图的人身上获得爱。
他一直都在渴望作为凡人活着， 可从未遂愿过。
他落下眼泪。
小鱼见了，心中泛起了一些心疼。
原著中没有提及， 或许就连宋钰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母亲会是所谓的母妖， 为什么他不是凡人， 还与其他的妖鬼不同， 又拥有与他母亲一样的力量。
宋钰真双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声带啜泣，浑身颤抖， 他口中不知还在喃喃些什么。
血红之物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淌出，待他抬头，小鱼才见他眼中滑落下来的都是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少年神色木然，脸颊勾勒血痕，他又继续说着：“不过，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在知晓这一切以后，我曾想过用这样的能力将这些凡人都杀死，他们都一样贪心不足……”
“可我遇到了你，我发觉，不只是人，就连我都是贪心的。”
少年凝眸看她，目光极其温柔，这种温柔还饱含着近乎病态的依恋。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人。
小鱼望进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整颗心在轻轻颤抖，呼之欲出，她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宋钰真这样浓烈的感情。
或是说，她能够回应吗？
在他身边这么久，小鱼心中不是没产生过“要不就这样过一辈子”的想法。
这听起来非常荒谬，毕竟在小鱼所处的世界，眼前的少年，只是书中轻轻划下的一笔，是一张纸，一行字，一本书，唯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其实这么一想，也令她痛苦万分。
小鱼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眼前的少年。
她以为，就算喜欢的是高中的某个同学，也不应该是他。
这些问题在她心中不停盘旋着，最后又落到了这少年有些破碎的双眸之中。
少女轻叹一口气：“每个人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不能算作是……贪心。”
“那这是什么？”
宋钰真看着她，眸中闪着亮光，语气中带着急切，他握住她的双手，小心翼翼揣在怀中。
小鱼的指尖抚摸着他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手好似被烫了一下。
小鱼想收回来，可这少年执拗，她的手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
他的呼吸急促，那双漆黑的眼落在她身上，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那你呢？小鱼，你可想与我永远在一起？”
“我……”
“嗯……”
小鱼有些犹豫，她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又传来了010的声音。
“攻略对象宋钰真好感度加1，当前好感度为96……好感度加1，当前好感度为97……当前好感度为99……”
“……”
010的声音还在意识之海中不停回响着，照这样下去，她好像真的要攻略成功了。
可小鱼发现，到这个时候，她心中没有高兴，只觉得空荡荡的。
从前小鱼期待010每次播报宋钰真好感度增加的消息，可现在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她变得忧郁，甚至害怕，010播报就说明她离回家更近了。
小鱼不明白，她应该是想回家的，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呢？
她获得了宋钰真对自己的感情，可似乎自己也付出了些别的东西。
“不！”
小鱼回过神看向宋钰真，咬着唇有些疼，鲜血的味道逐渐弥漫开，她抬眼看向他。
“我不喜欢你，你听着，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我恨不得离你远远的！”
小鱼一口气说完。
不知不觉中眼泪早已在少女的眼眶中打转，她说了些违心的、伤人的话，就连这些话是怎么说出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宋钰真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红肿的双眸，眼泪似乎要滴落下来。
说这话之时，带着哭腔。
宋钰真抬起手，勾走她眼角的泪，他回想起来，自己问了她这么多次近乎相同的问题，得到了肯定的，否定的，许多个答案。
不过宋钰真总是不相信，不相信她喜欢自己，不相信她爱自己，更不相信这世上有人真的在乎自己。
自他出生，后来又在这世上许多年，在遇见这少女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宋钰真从未想过喜欢谁，在乎谁，为了谁愿意去死。
在多年以前，他曾窥见过母亲的记忆，并且从中得知，若是在乎，喜欢，爱，亦或是有牵挂，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而对凡人产生感情，会收获惨痛的结果，付出沉重的代价。
可他不在乎这些，不在乎自己如何，就算是小鱼要他去死，他也愿意。
他只要她一个人。
宋钰真看着她滚落的泪，骤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时候他还是少年，躺在她身侧，摸着少女温热的手，如何都睡不着。
于是翻身起来，窗外的月冷而皎，床榻上的少女睡颜可人，宋钰真凑近了些，月色之下，甚至能观见她那白皙面颊上的细小绒毛，他轻轻抚摸着，感受着这种温软。
那时候宋钰真凝眸在想，我是不是也曾在她身上得到过一些什么？
那种在羊水中，在母亲的腹中，在任何人身上都从未感受过的偏爱、温暖。
即便她并非真心喜欢她，即便她是抱着目的接近他的，宋钰真也眷恋这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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