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那你一定非常难攻略。”
攻略？
那时候小鱼还不懂“攻略”的意思，不过也没有深究，想来应该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口中的时髦新词。
小鱼为了劝馨雅学习，为了能够跟她有更多共同话题，这才看了好几本小说，狗血的和不狗血的都看了，可表妹的成绩还是没能提高。
想到这里，小鱼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馨雅怎么样了。
小鱼跟在绿漱身后，冬日的寒风如针似的扎进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中，小鱼回神将脖颈往衣裳里缩了缩，小心翼翼呼出些白茫茫的雾。
*
至里屋。
柳清虞穿得厚实，衣裳绣着精细的花纹，手中捧着暖壶，炉上还砌着热茶，热气腾然，将柳清虞的面容照得雾蒙蒙，她脸上带着和蔼笑容。
“见过夫人。”
小鱼行了礼，心中却暗自警惕，她知晓柳清虞找她绝对是要她做些什么，且应该是与宋钰真有关的事。
不然谁会没事喊她一个挑粪的丫头进来？
柳清虞温声道：“坐罢。”
绿漱将门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冷风。
看着眼前这慈眉善目又乐善好施，素有“菩萨”之称的柳清虞，她心中战战兢兢。
柳清虞问了她好些问题，譬如：近来睡得可好？吃得可好？可有被府中其他丫头欺辱？
少女一一回答后，柳清虞点了点头，又道：“若是有什么觉得委屈之处，可要与我或是绿漱、玉珠说。”
“是，夫人。”
当然小鱼知道，柳清虞让她来绝对不只是为了对她嘘寒问暖，毕竟赵府中这么些丫头，若是一个个嘘寒问暖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待少女答了以后，只作微微停顿，柳清虞才问及她：“听闻最近你与阿珰来往甚是密切，此言可是真的？”
少女起身，规矩跪于地上，道：“并非夫人所言。”
柳清虞也问：“那是如何的？”
小鱼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回答，便道：“请夫人明察，我这副容颜如何能入二少爷的眼，我与二少爷之间不曾有过什么。”
许久未曾听到柳清虞说话的少女微微抬头，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就能得见对她所言“这副容颜”表示赞同的柳清虞。
小鱼：“……”
能否演一下？
她这话是从跟馨雅一起看过的宫斗宅斗电视剧里提取出来的，谁知道柳清虞真的顺着她的话，默许了她说自己“丑”。
老实说，小鱼有点意见，但也只能憋着。
柳清虞端起绿漱递来的茶水，颇为端庄地抿上那么几口，喝完才又温声道：“起来坐罢。”
炉上的热茶好了，绿漱取了一只瓷杯，将那热茶倒了一杯，放在小鱼面前。
少女接过瓷杯，小声道：“多谢夫人，多谢绿漱……姐姐。”
小鱼垂眸，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水，瓷杯边缘温热，正好可以暖暖手。
柳清虞微微一笑道：“说了这么久，喝些热茶罢，这是方才我唤绿漱煮上的龙团胜雪。”
其实小鱼不大会喝茶，也不懂茶，什么“龙团胜雪”也一概不知，不过从柳清虞的口吻来看，应该是一种比较贵重的茶。
少女垂眸，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热茶，她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只觉得是普通的茶水，可柳清虞要她喝，这便叫她觉得有些奇怪了。
她原想托词拒绝，但抬眸对上柳清虞虽说温柔却也不容拒绝的神色，她便知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把这杯茶水喝进去。
她端着茶杯就跟端起酒杯似的，一饮而尽。
这茶水到胃中却也没尝出什么名贵的味道，有些茶的香味，入口微苦，吞咽下去以后才有了少许的回甘。
不过这种回甘也不是小鱼喜欢的味道。
见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柳清虞一笑，她知晓这丫头家贫，这种尚好的茶她不会喝再正常不过了。
小鱼喝下后放下手中的杯子，规矩坐在一旁，等着柳清虞下一步指示。
她不知道柳清虞还要干嘛，还要问些什么说些什么，心中不免紧张，时时想着究竟该如何去应对。
柳清虞也放下手中的杯子道：“方才绿漱与我说，今日雨停雪少，想来晚上天气该是不错的，不如你与阿珰夜里一同去赏赏月。”
一瞬间小鱼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啥来着？
宋钰真是个神经病就，柳清虞看起来也并没有多正常。
不让她离宋钰真远一点，甚至还让她与宋钰真一起去赏月？
少女不禁神情紧张地问道：“夫人……这是何意？”
柳清虞则轻声宽慰道：“我视阿珰为己出，如今他年岁不小，院中总该有个贴心的丫头才是，我瞧他喜欢你，你又是我身边的人，虽说不曾日日在我跟前侍奉，我瞧着你这模样也知你是个可心人，定能照顾好阿珰。”
见眼前的少女没声，柳清虞又问道：“小竹，你可有别的想法？”
小鱼：“……”
其实不是她不出声，她只是在问010。
“这能不能不做？”
在柳清虞这样说的一瞬间，010给她颁布了跟宋钰真一起晚上去散步的支线任务。
010：“很遗憾宿主，这个任务必须执行，如若失败……”
小鱼无奈地接过这话：“如若失败我就会被抹杀？”
她又破罐子破摔道：“那你把我抹杀算了。”
可是这个想法只在小鱼脑海里停留一瞬后就消散了，她叹了口气。
“好吧。”
010见她答应，连忙安慰道：“宿主不要那么悲观啦，去散步说不定能够涨好感度！”
小鱼：“我不死都算很好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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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讨厌你（
010：“不过除了任务， 我还给宿主带回来一个好消息！等任务完成以后，会为宿主开放第二个回忆碎片！”
好吧，那勉强能接受。
少女轻轻点头答应下， 可始终觉得不对劲。
绿漱见她应声， 便有些不屑，人人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凤凰哪里是好当的？
往后的苦日子有她受的！
等少女走后，绿漱俯身问道：“奴想知道， 夫人心中在想些什么？”
柳清虞咳嗽几声，泛冷的指尖落于手中温热之物上， 冬日以来她的身体便不大康健，小病不曾断过， 脸上隐隐有苍白之色。
柳清虞失神地轻声道：“我早就腻了。”
绿漱错愕地重复着自家夫人的话：“腻……腻了？”
柳清虞叫那个唤她“娘亲”的孩子杀了许多人。
不过只是想到那声“娘亲”她就恶心得想吐。
阿珰的母亲是个妓-女，而她出生于书香世家， 此子凭何唤她一声“娘亲”？
且那个贱人还叫她失去了第二个孩子，亦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那种痛苦的滋味，她也想叫他人尝尝。
柳清虞掐断绿漱置于屋中的梅花， 掰成一片片花瓣投入炉上的壶中， 温声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阿珰身边也还有个叫他称心如意的人了。”
*
这事儿小鱼是被迫答应下的。
在她看来， 柳清虞有点先吃萝卜淡操心，一看肚子里就没憋好东西。
只是想要她与宋钰真的关系好起来， 日后好……让她嫁给宋钰真？
怎么可能呢。
小鱼问：“为啥一定要我做这个？”
010给出的解释是：“原主在时间线之前是柳清虞的人， 曾经受过柳清虞的庇佑， 原主愿意为柳清虞做这些事，这是任务设定，所以必须完成。”
老天奶啊， 她这是摊上了什么事儿。
小鱼一副被逼疯的样子笑眯眯道：“那你觉得，他跟我一起去看星星看月亮的可能性大吗？”
010：“依据经验，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度为：5，去的可能性至少是高于5%的。”
5%不久约等于0？
5%的看月亮概率不就意味着她死亡的概率为95%？
得知噩耗的小鱼心不在焉一天，好不容易到了“下班”的时间，她不愿再多想别的。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不过深感大难临头，捧着碗坐于台阶上的少女食欲全无。
从前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吃饭的小鱼如今旁边也会坐个四宝，四宝还会将在厨房中得来的美食分她一些。
四宝坐在她身边，将自己碗中的肉挑在少女碗中，并温声问道：“昨夜……发生什么了？”
少女眉目间是化不开的忧愁。
小鱼回神笑了笑，却也只是摇摇头，不曾说什么。
见自己碗中的肉，心头一暖，可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便又将那肉夹回了四宝的碗中。
“多谢姐姐，不过今日我吃不下，还是姐姐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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