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粗人，嘴又笨，不大会说话，这少年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更难回答。
“少……二少爷，这……这我可不知……”
“阿珰喜欢此物？”
这时候，柳清虞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少年立刻跑到柳清虞面前，有些天真地点头道：“娘亲，阿珰喜欢此物！”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的甜腻与娇气，任谁都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柳清虞不动声色将他抱在怀中的裙襟扯了出来，只温声道：“若是阿珰喜欢，那我便将此物赠予阿珰。”
少年笑得越发甜腻，只道：“多谢娘亲。”
后来，他用这框锯杀了不少人，锯子被弄脏后，再洗净，反反复复许多次。
可阿珰却并不恼，此物还是他最喜欢之物。
柳清虞与他说，那不是杀人，而是在积。德。
这世道混沌，每个凡人都不知自己几时会骤然死去，而他将那些人杀了就是将他们送往了没有痛苦的极乐世界中。
他不是在杀生，而是在帮助他们。
少年手中提着框锯，身后是尸骸，他的脸颊上有血，锯子上亦有血，鲜血从框锯上滴落，一路蜿蜒了很远。
阿珰回过神来，人在他眼中并非人，而是与猪狗牛羊一般的禽类，故而就算是将他们分割成许多块，少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怀中的少女呢？
阿珰不知，可他下意识觉得如果叫她死得跟猪狗牛羊一般就是一种浪费。
这种他所认为的“浪费”并非是因为这少女与那些他杀了的人并无区别，而恰巧是她与那些人无异，一样好杀。
那些人怕他、畏惧他，见他来便会步步后退，这少女也怕他，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她一边害怕，一边又要靠近他。
她与那些人并无区别，可区别在于，她的样子落到他眼中，他看着那张面容，竟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是阿珰第一次仔仔细细观察着这少女。
眼眸又大又晶亮，小翘鼻，薄唇，脸颊泛着丝丝红润。
少女看起来那样健康，竟如日出般璀璨，叫阿珰心中腾然生出一种类似于“自惭形秽”般的恼怒之感。
少女浑身的皮肉是软的、热的，抱在怀中之时，才知晓她有多纤细。
她的眼睛是最好看的，尤其是看着他之时。
阿珰离这张脸远了些，不知是这雨水加之所见有些朦胧，还是这少女当真好看了，竟然叫他也唤不出“丑丫头”三个字了。
这双眼睛，或是这张皮囊叫他想起了最得父亲喜欢的藏品，那玩意他只见过一次。
他萌生了另一些念头，他想将眼前这少女的眼睛挖出来，做成那样的藏品。
可阿珰也想知晓，究竟如何才能如天上的月亮那般完好的保存，如何才能经久不衰？
阿珰的手置于少女的脖颈上，这是最纤细之处，只需掐住轻轻用力，人便会死去。
他羡慕她，羡慕她的无知，羡慕她的天真，羡慕她心中从来不会想这么多事。
他亦有些恨她，恨她的无知，恨她的天真，恨她嫉妒她能够这般无忧无虑，他心中不禁在想，若是将她杀了，她是不是就不会这般无忧无虑了？
若是杀了她，那她什么感觉都不会有了。
他如恋人般轻轻俯身，在少女耳旁说着。
“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小鱼意识朦胧，却也能感受到喉中新鲜的空气正在逐渐流逝，她挣扎着睁开眼睛，发觉眼前少年正猩红着双目，掐着她的脖颈，手逐渐收紧。
她奋力踢腿挣扎，谁也不知这少年究竟在想什么。
上一瞬还能与她亲昵，下一刻却成了这样。
这种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下一刻小鱼耳边响起来010冰冷的提示音。
“攻略对象好感度-45，当前好感度为-40。”
小鱼：？？？
“攻略对象好感度＋55，当前好感度为15。”
她不明白，为什么开始上下浮动，且浮动这么大。
小鱼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却只觉少年的影子落在她身上，他倾身而下，似食髓知味，再次含住她的唇舌，以比上次更加激烈的行径。
小鱼有些扛不住，甚至将少年的唇舌都用力咬出了鲜血，鲜血的味道在二人的唇齿间流转，少年吞着口水，将这鲜血的滋味一同滚滚喝下。
他不曾停歇，像是不知疲倦，手中的力气渐渐松开，可别的地方的力气却又重了起来。
这时候除了脸色苍白，几乎感觉不出少年平日里弱柳扶风的病弱。
疯了……
小鱼心中想着。
他真是疯了。
少女虽然没有身体接触和怜爱的经历，却也从这些小说里知道，这种小处男一旦沾染上这些事就跟疯了一样。
小鱼听见了方才宋钰真说恨自己，她虽然做过不好的事，却也不至于让宋钰真到恨她的程度。
可她转念一想，似乎不能将宋钰真当成是普通人，不能用这样做或是这样想“不合理”去要求或是约束他。
不过小鱼有些能明白他的感受或是想法，宋钰真恨自己、讨厌自己，故而才会想方设法做一些让讨厌的人讨厌的事。
这就像是小孩子叛逆，不过这样的行为确实比她那个还在叛逆期的表妹过分。
馨雅顶多就是你让她好好学习别看小说，但是她就要看。
你教育她，她表面乖乖的，实则背着你偷偷看，越是让她学习，她就越要看，甚至还说出，你和妈妈都不懂我，如果我能够穿进一次元的世界就好了。
小鱼不懂这些，问她什么是一次元世界？
难道那个世界里有什么神仙能懂这些小孩儿在想什么？
馨雅解释，一次元世界就是小说世界，二次元世界就是动漫世界，三次元世界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
小鱼心中苦笑，当时她以为只是小孩儿中二病随口胡说的。
谁知道她现在就正在表妹口中的“一次元世界”中。
等她回去以后，一定要由衷奉劝表妹，这一次元的世界日子过得苦啊，她喜欢的这个角色还是个变态。
小鱼重重咬着少年的舌尖，谁知就是这么一咬，少年浑身一机灵，口中“唔唔”两声，神色竟也有些迷离。
小鱼见此吓坏了，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能……这么变。态。
不仅如此，小鱼甚至还感觉到有个梆。硬的东西在抵着自己。
她铆足了劲儿将少年推开，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她心道完蛋，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她好想被打晕，被打晕之后就不会受任何人任何东西的影响了。
可她的力气太小，推不开，这人甚至还兀自享受起来了。
就算是咬他，他也不松口。
脑中灵光一闪，小鱼又想到了“好办法。”
推不开，双手双脚还被禁锢着，但是她身上总有还能够活动的地方。
那就是头。
少女再次铆足劲儿用脑袋恶狠狠撞上了少年的头，一阵头晕眼花，像是看见了许多小天使在脑门上转圈圈，左一只，右一只。
她、她好像要死了。
还没等她数清楚究竟有几个小天使，她就晕死过去了。
她昏过去之前还看到了面前的少年皱着眉，额间通红，看起来像是很痛的样子。
小鱼心道，还没来得及跟他道歉呢……
虽然还没道歉，不过不碍事，毕竟她已经晕过去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阿珰也被砸蒙了，脑中短暂空荡了一瞬后，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被撞了，被狠狠撞了脑袋。
他垂眸看着怀中做了这样的事，自己也被撞晕过去的少女。
阿珰愣神了许久才缓过来，头昏脑涨之时，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
这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副小身板如何经得起少女这雷霆一击。
但是他没表现出来，毕竟刚刚才被少女说成是“豆苗”，现在要是再表现出自己被撞得头晕眼花，那他这张少爷的脸究竟要往哪里放？
他也是要面子的。
不过他不知道，其实无人在意他的少爷脸面。
别人不在意，昏厥过去的少女不在意，只有他自己在意。
且再说，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小身板经不得摔打。
小鱼甚至还想等着关系好了再带着他一起去锻炼，最好是大早上一起去晨跑。
毕竟她觉得，没读过书，上过早六，接受过义务教育，享受过人挤人跑操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阿珰脸色不大好，他想将刚刚猛地用头撞击自己的少女杀了。
阿珰在雨中看着昏厥在怀中的少女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吃力地将少女抱起来往自己屋子里去。
其实他挺想直接将她丢在这里，不过想了又想，刚刚撞自己这样疼，若是直接给她丢在雨里死了，那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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