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很聪明，无论是善还是恶一点就通，读书对他来说，也不是繁杂的事情。
小鱼接着问道：“如若我说想要二少爷读书呢？”
少年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想着拒绝，可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却听这少女又道。
“我可是二少爷往后的妻子，连我也不行吗？”
“好。”
“可……埃？！二少爷刚刚说了‘好’是吗？”
小鱼原本还想长篇大论劝说，谁料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宋钰真并未拒绝，而是说的“好。”
“太好了！”
“那我也可以跟二少爷一起读书吗？”
小鱼眨了眨眼，继续可怜巴巴问道。
阿珰瞥了她一眼：“有何不可？”
“今日晚些我去寻赵善长。”
其实这也是小鱼想说的，这件事最好不要跟柳清虞说，指不定这人会弄个什么样的老师来。
“太好啦。”
少女喜道。
阿珰微微蹙眉：“你高兴什么？”
“我自小的愿望就是读书，儿时就曾偷偷在私塾外偷听，还被先生打过，如今有能坐上桌子读书的机会，自然是高兴的！”
小鱼兴致勃勃，没忘却自己之前编过的故事，甚至还圆了一下。
“大惊小怪……”
*
晚些时候，从衣料铺子中出来后，阿玥先行回府，他们二人又去酒楼中吃了些东西。
不过这一过程中，少女的脸都皱巴巴的。
难得有一次正吃着碗中珍馐的少年问道：“吃啊，为何不吃？”
少女手中拿着筷子，面露难色：“可是……”
她与宋钰真是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可他们吃的东西可完全不一样。
小鱼苦哈哈问道：“二少爷，我们都来酒楼吃饭了，我可以不吃这些吗？”
放眼望去，少女面前全是一些白粥小菜，竟与府中吃的相差无几。
少年笑得眉目弯弯：“往后你就是我的夫人，我自然要好好照顾你。”
小鱼咬牙切齿道：“那还真是多、谢、二、少、爷、……”
从酒楼里出来时，少女那张小脸吃得跟苦瓜一般青，虽说吃了些东西，却还是无精打采，毕竟她这没觉得自己吃了什么，甚至还觉得自己肚子里空空如也，就剩一根草翻来覆去在胃里无助滚动着。
这接连几天下来，她的魂儿都要飘走了，人也清瘦了不少。
小鱼暗自发誓，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偷偷找四宝去“开小灶。”
天色还早，马车在酒楼门前候着，二人一同乘马车回了赵府。
少年牵过她的手，带着小鱼下了马车以后，不禁念叨了一句“麻烦”，却也并未再多说别的，去找他那便宜爹赵善长了。
直至新春前，赵善长都会在府中。
那日夜里，小鱼受够了前几日夜里的折磨，回去后早早喝了药便躺下“酝酿”睡觉，果真在宋钰真回来以前就睡过去了。
*
晨时，阿玥从屋外掀开门帘进来，寒风裹着落雪吹进屋子里，早已从床上坐起来，人却还未曾清醒的小鱼木愣愣的。
“小姐，院里来客人了，小姐赶紧收拾收拾出去迎接罢！”
少女打了个哈欠问道：“客人？谁？”
阿玥回忆道：“一个男子，穿着青布棉袍，面容清瘦，从未在府上见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犯癔症了？
约莫是要见外面来的人， 阿玥今日为她收拾得比往常更加得体，少女的发间坠着些晶亮的银饰，小鱼昏昏沉沉又打了个哈欠， 有些抱怨地问着。
“这些能不戴吗？”
“姑娘， 若是见外面的人还是打扮得体些。”
小鱼又问道：“二少爷呢？”
“二少爷晨间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哩。”
“他可说去哪儿了？”
“不曾。”
小鱼心道，奇怪了，宋钰真这一大早上就跑出去是做什么？
她更觉得奇怪的是， 昨天晚上他们到底是怎么睡觉的，宋钰真是睡在哪里的？
少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抚摸着发间繁杂的装饰，又问道：“他可说是来找谁的？”
“不曾……”
小鱼心道， 总不能是来找自己的吧？总不能像狗血小说里，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有一个娃娃亲、未婚夫什么的， 现在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她要成为赵府二少爷的妻子了，这才冒出来了。
小鱼有原主的记忆，可能由于是配角， 她的记忆并不完整， 只有短短的一段，就连原主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更别说， 这究竟是不是娃娃亲了。
许多小说里，只注重主要角色人设的完整， 能看到主角的来时路， 可配角就只能看到一部分记忆。
这下小鱼犯愁了。
少女碎碎念着：“这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等收拾好后， 还未睡醒的少女打着哈欠与阿玥一同从房中出去。
冷风拂面，少女不禁打了个喷嚏，鼻尖泛红， 小脸苍白，她的病还没好全，不过今日倒是比之前好些了。
少女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人不是来找她的，更不是来讹她的，她可没存什么钱。
走过长廊庭院，阿玥推开正厅的门，赫然得见案板前正有一人背对着门立着，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棉袍，一双冻得发紫的手背在身后，似院后如何被风月拖拽都直直挺立的墨竹。
听见开门声，那人转过头，这背影看着清瘦，可脸却年迈苍老，甚至生着些苍白长须，再细细回忆方才背在身后的手，那双手虽然苍白如竹节可皮肤松弛指节粗大，确实像一双老者的手。
那阿玥将这话说得这样暧昧干嘛？
搞得她还以为是个清瘦贫穷的书生，还幻想了这么多。
那人转过身，用苍老的声音拱手朝这少女行礼道：“鱼姑娘安好。”
少女微微蹙眉：“老伯，你认得我？”
那老者双目浑浊，神色复杂，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不觉叹了口气。
“读书的女子少之又少，鱼姑娘是个例外。”
这么一说，小鱼总算是知道这人是谁了，她以为只是随口与宋钰真说，谁料宋钰真当真去找他爹了，甚至还请来了一位夫子。
小鱼很高兴，这下宋钰真终于能够读书了，她自己也能跟着学识渊博的夫子学习，且看这夫子的模样，眼中倒是没有对她是个女子的轻蔑，反倒是觉得稀奇。
不过那么问题来了，宋钰真究竟是怎么让他爹同意的？
不过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受过的教育加上妈妈是老师，少女自小就对这种学识渊博的夫子存着一种钦佩，能读很多书，且能将书读透彻，何尝不值得受人尊敬呢。
她忙矮身行礼，用喜洋洋的声音道：“见过夫子，不知夫子如何称呼？”
“唤我卫夫子就好，鱼姑娘万万不可。”
他连忙将这姑娘姑娘扶起来，卫夫子来之前就曾听闻，他要教授之人是赵府那位臭名昭著的二少爷和他未曾过门甚至从前只是个丫头的妻子。
可他到底也读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旁的夫子一听是给赵府二公子教书都不愿意来，卫夫子叹气，他们有读书人的风骨，可读书哪里能当饭吃？活在这样的世道，纵然是想“为五斗米折腰”都轮不到他，朝廷中的职位大半都归于玄人。
赵府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虽说他亦愁得一夜未眠，不过家中有母亲，还有病妻、幼子需赡养，今晨手中掂量着赵大人递过来沉甸甸的钱袋子之时，心中却安稳了。
赵大人还道：“我知晓我这孩子究竟是何种性格，课业如何夫子不必犯愁，只要能教犬子识得大字便是夫子的能耐了。”
“不仅是犬子，还有他未过门的妻子也想从旁学些东西，还望夫子多多担待。”
卫夫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拱手行礼道：“是。”
虽说是应答下了，可卫夫子心中还是对这两人表示汗颜，想来也不是好相与的。
不过他看着眼前这颇有礼貌的少女，又心道，分明是读过书的人，却还是将他人想得这样狭窄，到底是读了死书。
“你们在做什么？”
门外响起了少年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些愠怒。
小鱼转头，见冬雪裹着寒风正吹在少年的发梢和脸颊处，他手中不知拿着些什么，面色森然，怒气冲冲，见他们二人都不作声，便上前拍开了卫夫子想要将这少女扶起来的手。
虽说二人只是沾到了袖口，这少年却还是怒得不成样子。
“见过二少爷。”
卫夫子甩了甩袖子，沉声道。
谁料这少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好似不屑，只转头与那少女怒道：“你究竟知不知礼义廉耻？还要不要脸了？”
小鱼也有些不明所以，甚至在心中问道，谁又招惹他了？她没想到“礼义廉耻”这四个字能从他这个自己暴露小鸡的人口中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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