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叹息,“还是上次在省城,李青无意中透露的,她一直对遥之求烦不胜烦,三人,都是高中同班同学,16 年你追我赶,愣是没一点结果。这是其一……”汪董更愕然,“还有其二!”桃子点头道,“其二就是,高大山是遥之求干爸,背后把遥当成了棋子。”
汪董望着满城万家灯火,悠然叹息道:“人这一辈子,甭管男女,事业再怎么辉煌,都抵不上家庭的温暖,它能抵御你在外面受到的所有风寒。从这一点上说,高大山是个苦命人,他也有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妻子美丽典雅,一双儿女优秀,却在 9 年之前的一次海南暑假旅游中,全被海浪卷走。这等于抽走了他的根基,精气神,人生赖以生存下去的一切勇气……”
王红也叹息着:“这等于釜底抽薪,抽刀断水。亲人间的打击最是猝不及防!”桃子和汪董互望一眼,知道王红又想起了姐姐。
汪董继续说道:“我和高大山少小认识,中学同学,后来都经商,多有往来,他人如其名,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在剑桥大学,他是剑总的父亲。作为家长的身份又相遇了。交集就更密切了。他参股加入总部。就是想拼命拉他一把,走出内心的囚室,站在太阳光下晒晒自己。没有想到啊,他还是被黑暗里疯长的细菌侵蚀掉了风骨!想以疯狂掠夺来填补空虚的精神世界!这不是他,他原本不是这样的!”
桃子急不可耐道:“现在,这高大山又作什么妖?”汪董平和笑道:“想攀高枝!”王红保持中立,缄默其口。
高大山暗地里,收购了深圳一家机电设备公司,扩建了新厂房,又招兵买马,打算把新生产线安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汪董是聪明人,哪能让他随便占了领地?想揭竿起义是吧!好啊!另搭台子另唱戏!拿着你高大山参股资金直接走人!谁还有功夫给你废话连篇!想急等着上新生产线,自己想办法去!一直念你老相识,情谊一场!你却金钱至上!见利忘义!那就公事公办!合则聚!不合则散!
海南海边,黄昏时光,晚霞满天,一对对情侣,或者一家老小,亲密地,揽腰挎肩,情话绵绵地,在沙滩上散步。风景如画,情谊如画。高大山望着眼前追逐嬉戏的人们,却嚎啕大哭,每年的这一天,这一刻,他都会来这里,祭奠他的一家三口。9 年前,他的挚爱亲人们就是从这里被海浪卷走的。
他在餐布上摆好了蛋糕,水果,糕点,全是他们爱吃的。蜡烛点起来了。一个 27,一个 25,姐弟隔两岁,都是今天的生日。他看着烛火跳跃,将两数字吞噬掉,更加凄慌地嚎哭道:“你们都去了哪里啊!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了这个世界上!我在全世界几个大城市,都有产业,海边都有豪宅,你三,要是游累了,就去家里,咱们家什么都不缺。你三,都走了,却把全世界的财富都送到了我面前,要我一个人怎么花……”
周围一圈当地人,都在窃窃私语,“这人是个疯子,每年这一天,都来这里嚎哭一顿!其实,也挺可怜的!三口人,都被海浪卷走的!”
高大山直坐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才无奈着告别。离开这里,他又像打了鸡血,变回本色。深圳的公司,他要大干一场。他和汪董已没有任何交集了。失去了的,已找不回来。但,人生总有来处,在昭告自己的存在。汪董做人还是不错的,前几天,还一直打电话,儿子媳妇添了一对龙凤胎,让他满月宴一定出席。汪波这孩子,一直优秀,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生意不成仁义在,这喜酒,还是要喝的。
汪董是出色的企业家,商场上,家事里,人情关系网,四通八达,她只需轻轻牵起一角,几个电话,打下来。李青的倩丽形象就站在面前了。她要做足功课,促成这一对大龄剩男剩女,让剑总找回盲点,把单恋、暗恋、痴恋、三角恋,演变成二人转,两只蝴蝶翩翩飞。
还是旋转餐厅。汪董望着面前的俊男靓女。跳跃烛光下,更是灯下看美人。汪董侃侃而谈,“你俩年纪都不小了,要论事业有成,两人发展都不错,都是业界精英,人中豪杰。要说,我们中国的老传统,事业再成功,还是要有家庭托底,这成家都是必须的,为自己有个安身之处,父母老了,兄弟姐妹也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总得有个人陪伴自己走完孤独的后半生吧!”
李青狠狠地,盯着对面的剑总,迷人地微笑着,说道:“我们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青年才俊呢?压根就看不上咱这款的!喜欢人家刚出大学校门的小姑娘,可人家名花有主了!”汪董看风头不对,赶快阻止,“那都是过去式,人家小姑娘有意中人!”
剑总沉默。面部毫无表情,只是嘴角上扬着一抹微笑。这是礼节。
汪董明白,又望着剑总笑道:“你俩高中同学,虽算不上青梅竹马,可是知根知底,学历、职业、进取精神、精神需求,都在一个段位上。”李青低头睥睨着剑总微笑。汪董又说道:“你俩就是一个圈子里的,是同类,是旗鼓相当。”李青又笑。
“我还要等!我认同爱情!更认同于有爱情缔结的婚姻!如果没有,我宁缺毋滥!”剑总一语道破天机。
李青脸色马上煞白。她的脸僵下来,再也没有笑色了。剑总是爱情至上者,更是理想主义者。
汪董知道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要不,能有她来出山。她知道,剑总的死结都挽在哪儿,她要给他一点点全部打开来,捋清了,取直了。让他直面人生里的暗疾。于是,汪董循循善秀道:“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人斗不过命,命也真的斗不过时间。”